16、016 区区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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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话说开之后，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
叶卡捷琳娜挥了挥手，示意那些如临大敌的雇佣兵收起武器。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她看着张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张旷伸出手，将小机器人从风疏寒怀里提过来：“船长，先借我一枚能量石，给埃尔充电吧。”
面对如此理所当然的态度，叶卡捷琳娜实在气不打一处来。她脸色铁青，从脉冲枪的备用能源槽里抠出一块菱形能量石，硬邦邦地扔了过去。
张旷嘴角轻勾，抬手稳稳接住，三下五除二拆开埃尔的后壳，将能量石塞了进去。
下一秒，小机器人头顶的光屏骤然亮起。
系统启动音在寂静的底舱里格外清晰，它先是发出一阵电流般的滋滋声，光屏上闪过几行乱码，随后定格成一个带着困意的卡通猫咪打哈欠图案。
【电量恢复至37%，埃尔重新为您服务。】
“说吧，坊主让你当带路党，把我弄上‘麻雀号’，是不是因为阿加塔尔的这批克隆人？”张旷一边用手指敲着埃尔冰凉的外壳，一边单刀直入地问道。
小机器人光屏上的猫咪图案眨了眨眼，随即切换成一行滚动的绿色代码，仿佛在努力回忆。
【后台程序检测中——核心指令优先级确认：协助‘匕首’完成任务。隐藏任务目标：追踪阿加塔尔集团相关活动。】
【夷希坊控制中心部署的云端防控系统反馈结果显示：
阿加塔尔近期在两域边境有异常生物交易，‘麻雀号’的航线与交易时间高度吻合。以‘寻找小贞’的名义将您送上船，正是为了让您近距离探查交易内容。】
“行啊，一环扣一环，你们坊主就这样把我当工具人使用，骗得团团转，她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小机器人一字一顿：【埃尔认为，坊主英明神武杀伐果决，区区良心，不是什么大问题。】
“……”
就在这时候，螺旋梯上面忽然传来薛小涛懒洋洋的一声吆喝：
“大姐，你们打完了没有？这都到饭点了，要不吃完午饭再继续打呗？”
除了“麻雀号”以外，张旷还真没在别的飞舰上见过像她这样自由散漫的舵手了。
“细柳那边的空间环境稳定下来了吗？”她扬声问道。
“差不多了，”薛小涛的声音继续从上方传来，带着嚼东西的含糊动静，“蝶云区抢到了最新的那批彗星，细柳现在没得下雨，咱们吃完饭就能跃迁过去，你们赶紧上来。”
叶卡捷琳娜心知自己的这位姐妹就是专门过来打圆场的，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行了，都给我滚上去！”她黑着脸，低声喝道，“待会儿再跟你们好好算账！”
“谢船长开恩，”张旷混不吝地来了这么一句，扭头对着姜察察姐弟俩挑了挑眉，“事已至此，先干饭吧。”
离开底舱之后，三人一机被那几个雇佣兵一路押送着，塞进了驾驶室隔壁的一个临时休息室。
当然，与其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是个搁置杂物的储藏室，角落里还堆着几箱没开封的浓缩营养液。
张旷将埃尔放在甲板上，瞥了一眼营养液包装箱上的标志，脸色顿时有点绿：
“胡萝卜口味？这船上除了鹦鹉和狗以外，什么时候开始养兔子了？”
“刻板印象要不得，兔子也没那么爱吃胡萝卜。”
薛小涛不知何时跟在她们后面，嘴里叼着半块饼。
“大姐还没消气，所以那些胡萝卜汁儿就是你们今天的午餐了，不用谢。”
“啊……”姜察察发出了一个失望的单音。
风疏寒已经从善如流地走到那个角落里，上下打量，似乎想从中找出品相最好的一箱。
该说不说，这里面还真有几箱是包装相当完好的，看起来没怎么被磕碰到，也不像被人动过手脚。
他蹲在旁边，手指在箱面上轻轻敲了敲，手法好似旧世纪时的人在水果店里买西瓜。
“小少爷，你们几个都成阶下囚，有得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有啥好挑挑拣拣的？”薛小涛倚在门框上，就着美色下饭，咔嚓咔嚓地啃饼。
风疏寒没搭理她，自顾自打开包装箱，从里面拿出两支，递给了姜察察和张旷。三人席地而坐，各自嘬着一支胡萝卜造型的营养液，活像三只生无可恋的兔子。
没一会儿，大副玛蒂尔达左手一个申屠贞，右手一个冒鸿，将这两个小少年提溜了过来，丢进这个小房间里。回去的时候，顺便把站在门边看热闹的舵手也拎走了。
申屠贞一见到那个灰发青年，眼睛瞬间亮了：“林十！”
但她随即也看到坐在旁边的那对美人姐弟，脸上的惊喜神色顿时从十分变成了万分。
“风疏寒？姜察察？！”
后者立即笑嘻嘻朝她摆了摆手。
前者则扭过脸，对着张旷摇头叹息：“有时候真的挺无奈的，感觉别人见了我们，就跟小朋友进了动物园一样开始大呼小叫——豹子！狮子！”
冒鸿显然没什么心情参与这场“动物园认亲大会”，他揉着被玛蒂尔达捏疼的胳膊，苦着脸嘟囔：“姐姐们，行行好吧，小弟只是想从雍凉溜出来见见世面而已，怎么也被当成危险分子抓起来了？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待在学院里啃我的《运载飞舰弹道与控制理论基础》呢！”
“呵，这不就是你逃课的报应咯？”张旷有一搭没一搭地嘬着营养液，不放过任何一个欺负小孩的机会，“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得罪了阿加塔尔，所以你也在劫难逃了。”
“什么！！！”冒鸿的脸“唰”地白了，那头焉哒哒的绿发再次冲天而起，“阿加塔尔？就是那个垄断了云端通讯技术，连新唐星域总部都要给他们三分薄面的阿加塔尔？！”
*
Ajatar，臭名昭著的恶龙集团。
全称为“阿加塔尔云端科技有限公司”，该集团在新唐的市值排名中位列第一，业务范围遍布娱乐、金融、医疗等不同领域。
单凭“西岸府控股”这一不为人知的背景，就足以让境内大半势力对其讳莫如深。
阿加塔尔旗下囊括无数子公司，以“阿加塔尔戏剧”与“阿加塔尔游戏”最为大众所熟知。
前者以打造沉浸式虚拟戏剧体验闻名，后者则凭借高自由度的开放世界游戏占据市场半壁江山。
“据说他们那款叫《伊甸》的游戏刚发行的时候，有些内测玩家搞出了不少骚操作，比如在治理雾霾的副本里面，放进去一群市民NPC，用他们来过滤污染物，剩下的就是洁净空气了。”
“……我的天啊，好残忍的做法。”申屠贞喃喃说道。
“后来那几个玩家就被封号了，理由是‘过度破坏游戏平衡’。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阿加塔尔为了平息舆论找的借口。”
讲到这里，张旷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毕竟，他们公司高层的核心成员，是真的干过这种缺德事。”
申屠贞环顾四周，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好像没人理会张旷在说什么，又似乎都能听明白她话中的潜台词，她只好自己呆呆问道：“什么意思？”
“游戏里不能用人体过滤雾霾，这样做太过分了。”
张旷终于努力将那支胡萝卜汁喝完，话锋一转：
“——但现实中可以。这就是上上一任雍凉区管理者牵头的生物治理污水方案，而耗材仅仅只是，雍凉区的大部分早期居民而已。”
“归根结底，你们雍凉还真算得上是阿加塔尔的‘发源地’呢。”
新唐创立之初，各区百废待兴，位于边境荒芜地带的雍凉就被一伙投机分子捷足先登。
他们给管理中心投资，建了个专门抽污水的处理站。
连管理者也被蒙在鼓里的是：这些人悄悄布局了一支医疗股，然后把自来水管道跟污水处理站接在一起，让雍凉当地的居民们喝了好几年污水。
没过几年，当地人就百病缠身，几乎将所有收入都用在治病吃药上，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等到那支医疗股暴涨，高位套现离场之后，他们才关掉处理站——这就是阿加塔尔集团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张旷之所以对这个恶龙集团如此了解，还要归功于一个叫“裴御恺”的家伙。
西岸府既是“显复派”的别称，也是裴李两家在新唐权力版图中盘根错节的核心势力，麾下同样拥有不同领域与级别的企业机构，虽然行事低调，现金流却异常庞大。
而裴御恺，正是裴家这一代最受器重的——
嫡长孙！
张旷当年刚进苍脊的时候，第一次参加全员训练就有眼不识泰山，直接把这位“嫡长孙”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原因是，裴御恺在队伍加速行进途中，故意伸腿想要绊倒她。
小恩怨往往起源于更小的恩怨。
“嫡长孙”十八岁才被家里送进苍脊，本也只是借此为他将来的履历上一层“铁血精英”的金箔。
可惜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显然没搞清楚戎行的生存法则，以为凭着家世就能在方壶岛的训练场上横着走，所到之处，非要人敬他七分不可。
碰巧张旷那时候被迫退学入伍，心情相当不美丽，正愁没地方出气。
她那天去方壶岛报到，才刚放好行李，这位不知死活的“嫡长孙”就带着几个狗腿小弟堵在新兵宿舍楼下，非要给她来个下马威。
“听说过‘新兵蛋子不懂规矩’这句话吧？裴大少爷当时大概就是这么想的，觉得我一个从穷兰来的野丫头，能进苍脊已经是祖坟冒青烟，居然还敢不给他行礼问安。”
张旷嗤笑一声，绿眼睛闪闪发亮，满是桀骜不驯的神采。
“看见‘嫡长孙’伸腿的时候，我真的很想一脚跺下去，送他两条拐杖玩玩。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只勉强用了一个过肩摔，把他脸朝下摁进了泥地里。”
姜察察这回听得目瞪口呆了。
反倒是抱着埃尔坐在一旁的风疏寒面露微笑，开始轻轻鼓掌。
“摔得好。”他慢悠悠地说道，“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就该让他感受一下泥土的芬芳。”
“那家伙摔在泥里还不肯罢休，嘴里嚷嚷着要让我滚出苍脊——哦对，说他爷爷是西岸府的二把手，动动手指就能让我在新唐混不下去。”
“呃那个，其实他倒也没说错……”姜察察啃着手指，眼神飘忽，小声应道。
张旷耸了耸肩，又是一脸“那咋了”的表情。
“我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所有的‘身不由己’，要么一拳一脚打回去，要么捏着鼻子忍下去。泡在患得患失的情绪里，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话说完，她将视线投向了旁边的申屠贞，眼神分明意有所指。
“小贞，你现在想清楚了吗？”
申屠贞被她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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