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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顶风作案 法外不外乎 ...

  •   “爸爸听你们王主任说要交罚款的事了,我现在还有点事,去不了。他说交二百就行,给你的生活费够不够交罚款的?”
      “够。”
      “我已经跟你们王主任说好了,你先自己把罚款交上吧!”
      “好。
      我挂了电话,自嘲的笑笑。本来还担心,他听说了赔偿的事会恼很生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忙”。连亲生女儿犯错误都不会亲自去学校了解一下情况的家长,是真的很“忙”吧!
      今天是上学习刻瓷的手工课,教授刻瓷的吴老师是一个中年妇女,在并不炎热的阴天里,她仍旧一副汗津津的样子。
      她指挥着学生排队进入成品陈列室,湿漉漉的手时不时拂过几个学生的后背,让他们跟上队伍。被拂过的学生都是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
      雪睿扯着我,迅速溜了进去,躲过了她的魔掌,“这个吴老师一定是更年期,感觉浑身散发着虚汗的味道。脾气一定不好,待会小心点。”
      事实证明,雪睿的眼光不差。这位老师的脾气还真是不怎么好。介绍时全程黑脸,惹得大伙儿大气都不敢喘。不过允许大家把自己做的成品带回这一点,才让大家感觉到一点人性。
      看了一圈花鸟虫鱼的刻瓷精品,大家被安排到制作室刻瓷。一番枯燥的讲解之后,大家便炸了锅,争先恐后地抢已经用墨水描好轮廓的瓷盘制作,来保证不会刻的太惨不忍睹。
      雪睿抱了一个上面描了雪花图案的瓷盘冲过来,“琪儿,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跟你名字有关的图案或者字。你想刻什么?我再给你去抢!”
      我感激的冲她笑笑,“我还没想好。”
      我确实没有想好,自己的名字也不想刻。想了半天,决定还是刻一个代表她的字吧!于是,选了一个比较冷门的“芝”字。
      “你这是给谁刻的?”雪睿好奇的凑过来问。
      “我妈妈!”
      “原来是咱妈呀!我就说咱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起名,都不再用这么文绉绉的字眼了。咱妈看了你刻的盘,肯定可高兴了!”
      咱妈?我握着钻刀的手一僵,莫名的触动让我险些掉下泪来,只是喃喃地应着,“她看不到了!”
      “为什么呀?”
      “她死了!”当我轻飘飘的吐出这三个字时,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从没跟外人说过,我不敢听到安慰的话语,不敢看他们可怜我的眼神。对我来说,感同身受这个词,就是假命题。
      空气好像凝固了,周遭的纷乱声似乎也静音了。雪睿愣了一下,眼神躲闪,像是犯错的孩子,小声道歉,说了好几遍“对不起”。
      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失态,挤出了一丝笑,“没事,你赶紧动工吧!结课的时候交不出作品,可就惨了!”
      我竟然还玩笑了一句,可能是她的态度没有怜悯的缘故吧!
      不知道是我的神经太敏感,还是大家制作的太认真。似乎全班同学都听见了我的身世,制作室安静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终于,有人打破了这寂静。
      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贾儒,他坐在前排的位置转过身,手里捏着一张纸和一支笔,“班长让我统计一下咱们班同学的联系方式,以后方便通知事情。先从你们开始吧!”
      我再三的审视着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我才不自然的笑笑,准备去填写联系方式。
      刚写了名字,同样坐在前排的陆通也回过头来,一开口就是大嗓门,“班长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咋不知道?”
      贾儒沉默了半刻,仍旧公事公办的态度,“现在你不是知道了吗?”
      陆通撇撇嘴,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也填了联系方式。
      我望了一眼,已经回过身去贾儒。他坐的笔直,不像是会顾及别人感受的人。班长是真的给了他这个任务吧?
      陆通填完联系方式,继续歪着身子,捧着磁盘神秘兮兮的问雪睿:“你猜我这是给谁刻的?”
      雪睿瞥了一眼,瓷盘上描好的“R”字,面无表情地说:“我管你呢!只要不是给我刻的就行!”
      陆通立马兴奋起来,“就是给你刻的,咱们真是心有灵犀……”
      他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雪睿掐了一把,“日?你想日谁啊?看我不掐你。”
      陆通边上蹿下跳的躲避,边委屈的憋出一句,“这是你名字里的睿字的首字母好吗?”
      雪睿倒抽一口冷气,“你还是省省吧!”
      陆通已经被驱逐出了前一排,隔得老远,还愤愤的,“真是不解风情的女人!”
      一天刻瓷课,大家都各怀心思。杜玥刻了字母“P”,被问及含义时,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停车场”的意思。难道真的不是代表范鹏的“鹏”字吗?
      同学们都因为可以把作品带回家而认真的刻,结课的时候才发现给他人做了嫁衣。吴老师的一句“瓷盘不许带出制作室”,引起了全班学生的不满。
      “如果不是一开始允许你们带走,你们怎么会认真完成呢?”她悠悠的回应。
      我轻轻摸了摸刻好的瓷盘,跟着同样上交作品的同学把它上交了。没有无奈,没有不舍,仿佛是宿命一般。它和她的去留,都由不得我。
      “脾气不好就算了,还出尔反尔。这是要逼我出山啊!”雪睿小声嘀咕着。
      我不禁后背一僵,她的话语虽然没头没脑,却总有种会与我有关的感觉。
      秋天的夜风潮湿阴凉,我裹着一件针织衫等雪睿,脑袋冻得都不转了。
      有人拍了我的肩,转头去看时,却是范鹏。他穿的不多,额头却有薄薄的汗,眼神有些疲惫,却还强撑了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发什么愣?刚才叫你,你也不理?”
      他的口气很熟络,这样的交流方式,足以让每个女孩都小鹿乱撞吧!
      “不好意思哈!刚才发呆没听见,有什么事吗?”
      他皱了皱眉,有点不满,“你还真是每时每刻,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啊!”
      “啊?什么意思啊?”
      我装作不明白,其实心下却紧张得很。他对雪睿宠溺,却不见得对所有人都友好,不然也不会有范家五虎的威名。说话礼貌客气,是怕触犯到他罢了。
      他轻笑着摇摇头,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递给我一个手提袋,“给!对你来说,它应该挺重要的。”
      手提袋入手挺重的,打开来看时,却是我白天刻的瓷盘。
      突如其来的激动,让我呼吸一窒。我小心地摩挲着瓷盘,眼前仿佛浮现母亲欣慰的笑,她朝我竖起了大拇指。跟从前很多次一样的搂我入怀,“齐琪真是妈妈的小棉袄!”声音温柔,有蜜糖的味道。
      “你这性子一定是随你妈,太温柔了!”他似乎想调节一下气氛,说完这话还干笑了两声。
      太温柔?是了,母亲温柔的近乎逆来顺受,无论父亲在外多忙,她也从无怨声的。无论父亲提的要求多过分,她也都会照做的。为了父亲,她似乎从未在意过自己,所以才会出意外吧!
      想到这些,突然有种无名火,我才不要随母亲,我有我的原则,“我的性子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我很少这么大声的,粗声大气还没讲完就后悔了。我这算不算恩将仇报啊?会不会触怒他呀?我忐忑的不敢再吱声,更不敢看他。
      他也是一愣,出人意料的没有发火,只是有点丧气的说:“这么激动干什么?”
      没有回击,没有责辱,我却不争气的有点鼻酸。不想让他看到我的失态,正要转身离开,突然想起了手中的瓷盘。它有些温润,是他一路带来用体温捂过的缘故吧?
      我望了他一眼,讷讷谢他,“谢谢!”
      转身跑了没几步,就撞见了雪睿。她怀里揣着她刻的雪花瓷盘,急急地问道:“我哥给你盘子了吗?”
      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眼眶的泪,低着头应声,“给了!谢谢!”
      “谢我干嘛?主要是我哥,他那么急躁的一个人,找了一个多小时,才从一堆盘子里找到你的。”雪睿跟在身后唠叨着。
      学校冷冰冰的规定,选择这种不正当的方式来对待,是他们兄妹独有的吧!只是才出了食堂偷吃火锅的事,他还敢“顶风作案”,不怕受更大的处分吗?而且,这本与他无关的。
      我捧着瓷盘的手一僵,脚步不自觉的顿住,“他找了一个多小时?”
      雪睿不提防我突然止步,差点撞上来,“对呀!我从没见他那么耐心过,就连对她也没……”
      她似乎意识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突然止了声,警惕地看了我一眼。打哈哈道:“总之盘子到手了,咱妈也安心了!走,回宿舍睡觉去……”
      “雪睿,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她是谁?”我打断了她的话。
      雪睿抿着嘴,望了我良久,颓然的呼出一口气,解释道:“她是指我哥在高一的时候交的女朋友,跟你性子挺像的。我哥对她都没那么用心过!”
      又是性子,我不过是小心谨慎的过日子。这也值得比较吗?
      “我性子到底怎么了?”
      雪睿对我的冷脸似乎不太习惯,小心地说:“没怎么呀!我觉得就挺好!”
      我看着她试探的眼神,细细思索了一下,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放错了重点。脸不自觉得有些发烫,再不敢深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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