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发条梦旅

9、九

　　俯视着祭祀台下攒动的兴奋人群，我终于明白了留我活口的意义。我被当作祭祀的工具，我的双手即将举起狰狞蜘蛛形状的匕首刺进安哲格瑞斯的心脏。黑暗精灵女牧师按照萝丝女神的旨意对我进行了身体控制，小心翼翼地将祖传的祭祀匕首——刀身是狰狞的蜘蛛形状，八条腿尖锋利无比塞进我的手里。我只能看着她和她家族的贵族们站在我的身旁，却无法将强烈的想把手中匕首刺向他们的欲望付诸行动。
　　尤其是看见扎克也在这群贵族中面带一脸冷漠，我更恨不得冲上去。
　　安哲格瑞斯被定在祭台上，该死的，我只能看着自己握着匕首一步步向他走去。台下发出兴奋的倒吸气声和轻笑。
　　看着同伴间的杀戮你们就这么兴奋么，可悲的种族？血腥和残忍是你们的信仰。
　　但是，不！我的信仰正好与之相反！即使我们注定逃离不了这个黑暗的地下城，我也不能杀了我的同伴！我宁可为我的同伴付出生命的代价！！我的信仰，不允许我向邪恶低下头颅。
　　手中匕首已经一点点扎入淡金发精灵的左胸，再下去两寸，只要两寸，我就将再也看不见那双蓝眸里明亮的光！！
　　我仿佛再次看见骑士倒在地上、尸体支离破碎、暗红浓稠的血止不住地向我脚下涌来，有种嘶吼的感觉充满胸膛。
　　“不！！！！！”我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匕首转而在相抵的力量下扎进我的大腿刺开动脉，血以柱状喷射出来，我扑向安哲格瑞斯大声呼喊他的名字，用力地拥抱他就像要将他的骨头挤碎，用力亲吻他的额头就像世界末日就要来临。
　　台下混乱地咆哮起来，杂乱的声音震耳欲聋。一个女性贵族抽出鞭子——鞭身是活的蛇！我被抽倒在地，蛇的锐长尖牙刺近我的肩膀。我被一只脚猛地踩在背上，喷出一口血，随即一个年轻男声带着惯常的冰冷轻轻地在头顶响起：“就这么保护自己的情人？”
　　情人？说谁？管他的！！我腾出手，全力念了个爆裂火球，猛烈的爆炸和强光顿时在这个邪恶的城市中心绽放，比什么都壮丽。我还来不及看清楚有几打敌人向我们冲过来，就失血过多地再也站不起来。很快我看见安哲格瑞斯倒在我身边，全是箭伤和剑痕。
　　够了，我们可以光荣地战死，没有屈服于任何人。
　　我在脸贴上冰冷的地面之前拼命睁大模糊的双眼，试图在杂乱的人群寻找那双暗红的眼眸，那双透过它我以为我看见过宇宙永恒的秘密的暗红色眼眸。

　　可我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