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二十七个香草奶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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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神社中的空气因为天神的一番话陷入了凝结，尚显稚嫩的少年少女难以消化刚刚接收到的消息，僵硬着立在了原地。
天神似乎有些不忍，却也没有什么话可以安慰他们，天界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漫天的妖物已经足够令他们就焦头烂额，更何况，他们现在面对的是堕落成妖的祭祀之神。
祭祀之神所在的封印地已经不知道有的多少年了，从他只是被封印而不是被消灭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当时的天界并不具备将他杀死的能力，而且一直都没有彻底消灭他的能力，那么，现在的天界又如何呢？
怕不是还不如当初。
并非所有的神都跟武神毗沙门天一样拥有极高的武力值，在神格被确定的瞬间，他们将被赋予不同的能力，而相同或相似的能力之间，决定神力强度的就是来自人类的信仰。
可没有被消灭的祭祀之神哪怕堕落成妖却依旧保留着神格，而祭祀又是这个国家最重要的活动之一，能力日积月累，只怕其能力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除了破釜沉舟放手一搏他们没有任何退路。
“天界的神明准备什么时候出动。”
灵力附着上指尖，顺着骨骼的走向盘旋而上幻化成墨绿色的宫装，轻纱垂地，层层叠叠地铺开极其好看的褶皱，随着步伐轻移，底下似有金色的暗纹浮动。
天神的视线从少女的衣摆上轻轻滑过，“大概还在商量。”
坂本夕月垂着眼眸伸手将耳后的半数长发用玉白的簪子挽起，少女湛蓝的眼眸带着冰冷的色泽，她轻声嗤笑，“等他们商量完，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冲天而起的黑灰色雾气盘旋着几乎遮盖住了整个天空，她还不至于蠢到这么大的动静对方只带走了齐木楠雄一个人。
她很清楚，齐木楠雄本身并没有什么价值。
人的灵力蕴含在血肉之中，若用食物来比喻的话，没有灵力的普通人类就像一盘陈菜，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而拥有灵力的人类则是最高级的新鲜食材，鲜美多汁，甚至不需要品尝，只要闻到那种味道就足够令人心醉。
即使齐木楠雄拥有着物理层面上超乎神明的能力，但是在一个建立在灵力基础上的世界中，他的价值跟普通人类的几乎没有什么两样，若是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大概就是他的灵魂会比正常人要强，可是想吞噬这样的灵魂，也要花费上不少力气。
而即使如此，对方却依旧大费周章地把齐木楠雄带走的理由，她大抵也能够猜测得到。
夹着灵力的手指在空中画出繁复的咒文，她能感觉得到血脉中与她相同的灵力因为触发了灵符开始波动，将那一丝关联捻在指尖凝聚成型，坂本夕月看着掌中的蝴蝶轻轻扇了两下翅膀顺着灵力之间的感应朝南面飞去。
“我先走了。”
水蓝色发丝的少女凌空而立，不管看了多少次坂本夕月的法术，他还是觉得很神奇。
还站着原地的夜斗敛了讶异的神情出声制止住少女将要离去的动作，“祭祀之神已经不在封印的地点了，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知道。”
“雪器！”眸光一凛，金发的少年化作长刀落入掌心，夜斗朝着坂本夕月的方向追了上去，复又回首不放心地回头吩咐了一句，“日和你就呆在这里，如果出了什么事就不要客气直接把坂本夕月给的符咒砸过去，知道了吗！”
“等等！夜斗！！”壹岐日和的声音被风刮地凌乱，可夜斗早就已经失去了身影。
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追上去，出了神社的她就算有坂本夕月的符咒在身上，也不能保证自己能顺利找到夜斗的位置，甚至有可能还会有可能给他们添麻烦。
“可恶……”
“小姑娘，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吧。”天神轻声叹息，“之后的战场，已经不是人类可以踏足的领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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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坂本夕月，这样就能知道对方的位置了？”
视线落在前方飞舞的蝴蝶身上，夜斗看着它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往远处飞去，但是天界也不是没有试图找过祭祀之神的所在地，都没有结果，只凭借一只蝴蝶，怎么想都觉得天方夜谭。
风将话语吹地有些凌乱，夜斗落后坂本夕月一步，努力辨别着风中传来的声音，“第一次见到齐木楠雄的时候，我在他身上做了记号，祭祀之神会跟他在一起的。”
“记号？”少年顿时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回答，随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发热。
总觉得记号什么的，听上去就带着很强的占有欲。
“刚刚见面你就给人家做了标记，你果然喜欢的还是那张脸吧，”深蓝色发丝的少年咧开暧昧的笑容，脚下微微用力追上了前方的坂本夕月，在成功吸引了少女的视线后挤眉弄眼地笑道，“跟那个谁？赤司？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声音都差不多。”
没有理会夜斗话语里的揶揄，坂本夕月眸光淡淡地，“第一次见到面的时候，他试图从背后袭击我。”
眨巴眨巴眼，似乎是剧情发展超出了他的想象，夜斗的笑容凝固在了唇边，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然后他就听见坂本夕月接着讲了下去，“灵能力是我熟悉的范围，可超能力不是。仅凭借一次交锋，在不能确定是敌是友的情况下，我在他身上下了一个小禁制。如果他对我怀有恶意，这个禁制就会吸收周围的灵力进行攻击。”
挖了个大槽，下手这么狠的吗，夜斗抱住自己瑟瑟发抖，“……那我呢！你不会是在我身上也放了那个玩意儿吧！”
坂本夕月瞥了他一眼，“没有，你太菜了。”
夜斗瞬间就炸毛了，他发誓他从坂本夕月的眼睛里看到了明晃晃的“嫌弃”两个字，“菜？你说谁菜呢！”
身后突然传来异样的压迫力，水蓝色剑身的长剑冷光一闪，夜斗顿时失意体前屈ORZ：“我菜。”
不是滋味的咂了咂嘴，夜斗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可那都过了多久了，你应该早知道他对你并没有怀抱恶意，怎么还不把那个禁制去了？”
坂本夕月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她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思考合适的措词，“……他把它吃了。”
夜斗：？？？
“我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他的能力到底是属于什么类型的，所以就往他身体里输送了点灵力，结果收不回来了，连带着他身上的禁制的灵力一起被他吸收掉了。”
夜斗懵逼地眨了眨眼，“……那玩意儿被一般人吸收掉没事吗？”
“一般来讲也不会随便吸收别人放出来的灵力吧，”颇有些头疼地摁了摁眉心，坂本夕月轻叹了一口气，“稍微一不注意就会因为反噬造成筋脉受损，严重一点是会死人的。”
“这样还能活下来，超能力者还真的不简单啊。”
“倒不如说我能活下来才是幸运的，”想到当时的情景，无端被齐木楠雄吞噬掉了灵力不说，差点还被其回馈过来的力量反噬，虽然只是一瞬间，她却因为齐木楠雄的力量窥视到了此间天道。
系几近半数的天道于一身，那是能随意改变世界的力量，那金色的光芒差点闪瞎了她的眼睛，“他是天选之子。”
据他所知之内，神明并不具有这样的力量，可是，“天选之子？”将这四个字在齿间细细咀嚼，夜斗皱了皱眉，抬眸望向她，“你的意思是说，他是被神选出来的……”
“不，”轻轻摇了摇头，坂本夕月垂下了眼眸，淡淡的语气分辨不出什么情感，却无端地令人觉得格外沉重，“是天道。”
万物根本，自然规律，世界本源——是为天道。
还没等夜斗弄明白她讲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坂本夕月已经停下了。“我们到了。”
“哈？”夜斗探头看着面前这一座郁郁葱葱的森林，尾音微微扬起，“这里什么都没有吧？你可别骗我。”
“动动你的小脑袋瓜好好想想，可别告诉我它只是个装饰品。”
抽了抽嘴角，夜斗随意地把手中的刀往肩上一抗，视线落到他脚下的土地上。
深夜的树林其实和白日里的没有多大差别，只不过是夜晚光线昏暗，能看到的东西越发少了而已，但那只是对普通人来讲，对于他们神明其实并没有多少差别。
这片森林似乎少有人类踏足，至少他没有看到任何为了人类而进行过修剪痕迹，深冬干枯的树枝因为这短时间内连绵的大雨吸足了水分，枝丫上脆嫩的青碧色绿叶没有被风雨击倒，反而每一次的大雨落下只会让他们的色彩越发深邃。
少年随意的神态在这再正常不过的光景下逐渐变得凝重，外面那么多妖，为什么这里没有？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有猩红的颜色破开沉沉夜幕，那不详的色彩混在树枝的阴影之中，一点、两点、三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密密麻麻的红光蔓延到了整片森林，将整座山笼罩进了一种极其阴暗的色调之中。
被包围了。
本来在空中站着的坂本夕月寻到一处空地突然下降，脚尖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那些躲在暗处不敢出声的妖物，有些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欲|望，逐渐显形，猩红的双眼虎视眈眈地盯着坂本夕月的动作。
眉梢一挑，坂本夕月看着扑上来送死的妖物，提刀，挥出。
扭曲而愤恨的神情定格在了空中，妖物庞大的身躯与夜色一起被刀光划破，只余下化作白色的晶体，四散坠落。
“赶着送死的倒是不少，可惜我在赶时间。”
有水蓝色的灵力在空中荡开将整座森林包围，四周的温度陡然下降，初夏闷热的空气宛若被冬日的寒风侵袭，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刹那间被一层薄薄的寒冰覆盖，被冰封住脚步的妖物嘶吼着、挣扎着要将自己的手脚从冰里抽出，却只是徒劳无功。
“喂，你就不能干脆点把他们全杀了吗？”身后传来夜斗的抱怨声音，坂本夕月回过头看着他挥舞着雪器，似乎要把周围的妖物都杀完才甘心。
这个蠢货。
夜斗被那双蓝眸盯得头皮发麻，“干、干嘛，斩妖除魔是神明的职责所在好吗。”
坂本夕月这才朝着他竖起一根手指，湛蓝的眼眸幽幽地，“一，诛杀妖魔不是我的工作范围，二，没人付钱委托我杀妖，三，我什么都做了还要你们这群神明干什么用，吃白饭吗？”
被少女的反问痛击灵魂，夜斗默默后退了一步，选择闭嘴。
坂本夕月毕竟是半神而不是真正的神明，斩妖除魔确实跟她没什么关系。
“出了这么大的事，天界的神明却还在开会，你是想把路都清了，好让他们开完会来抢人头吗？”
他不仅不想反驳，甚至还觉得很有道理。
又没给钱，凭啥他们要累死累活地给一会儿可能要来的神明铺路送辅助白打工，反正他有坂本夕月开路，管他们去死哦。
手中的片刀在指尖旋转着最后落入掌心，坂本夕月给收了攻势的夜斗一个赞赏的眼神，孺子可教也。
诡异的红光流淌过刀身，渐渐融进冰冷的黑暗，锋利的刀锋上附着着一层薄薄的灵力，少女忽然抬手挥刀。
“将——！”
动作定格在了半空之中，她似乎是砍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坚固到她的刀刃也无法伤其半分。
眉梢一挑，坂本夕月猛地用力下压，周身溢出的灵力掠过长空，狂风起，风刃撕扯着衣袖猎猎作响，少女瞬间爆发的灵力令人心惊，寒冰顺着刀尖蔓延，如水波纹一般蔓延开来，逐渐包裹住面前看不见的半圆结界。
“咔嗒——”
如玻璃碎裂时的清脆声响，一点的裂痕因压力逐渐扩张开，裂开一个五米大小的空洞，破碎的结界碎片落入地面消失不见，阴暗而不详的气息从内部喷涌而出，浓郁地几乎要滴下血来。
该说不愧是这个国家最古老的神明之一吗？
湛蓝色的眼眸难得地含了几分凝重的色彩，坂本夕月抿着唇瓣，突然将手中的片刀换为蓝色的长剑，踏上面前由冰雪制成的长阶台阶步入结界内部。
黄沙漫天，猩红而昏暗的色彩渲染了天色，宛若古时堆满尸体血流成河的战场，蔓延出来的猩甜气息令人作呕。
视线扫过堆满了棺材的土地，被掩埋了的白骨，以及那个早就被妖物浸染的神龛。
浮在空中的少年抬头望向她的方向，深紫的眼眸被有色眼镜遮挡看不清神色，没有外伤，精神状态也没有什么问题的样子让她悄悄松了一口气，随后，视线落在了齐木楠雄面前的青年身上。
不知名的黑发青年穿着一身纯色的和服，狐狸一般的狭长双眼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手中的长剑，最后朝她弯起唇角轻笑，温和有礼的模样像极了平安时期走出来的贵公子，一举一动带着时光沉淀出的优雅风韵。
她却突然出声，
“齐木，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二十七个香草奶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