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一半的情歌》星下心

88、不愿意

　　小艺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里暖暖的，也酸酸的。他今晚这么用心的布置，有一种最后的晚餐的感觉。他见小艺这么久都不动餐具，便说道：“别傻看着啊，赶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艺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鼻尖已经酸酸的，幸好黑漆漆的，他没发现。她赶快拿起刀叉，在牛排的一角切了一小块放入嘴里细细地品尝。
　　“怎么样？”杨逸风期待地看着她。“比起五星级酒店的怎么样？”
　　小艺微微一笑，放下餐具，托着下巴说道：“这该不会是你在酒店打包的吧？”
　　杨逸风满意地笑了，“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小艺看了看他脸上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烛光的原因，总觉得有三分落寞。她笑了笑说道：“还记得你第一次做给我吃的一碗鱼肉面。”
　　“你居然还记得。”他笑了笑说道。
　　“当然了，那时候我还在想为什么你明明会做饭，还老让我给你做饭，后来我就想明白了。”
　　“那是为什么？”
　　“因为某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小艺调侃道。
　　两人对视而笑，想起当初，他们还是一对冤家呢！成天拌嘴，日子过得还蛮欢乐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们之间会变成猜疑和泪水。
　　“我还记得那晚是我第一次吻你和跟你告白的日子。”
　　小艺微微低头，然后默默地点了两下头。不知道为什么，聊起之间的往事，心里却越来越不舍。杨逸风见小艺不说话，便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小艺也缓缓起身，见他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条项链。小艺仔细一看，发现吊坠是两颗一半的心。
　　“有人说过，真正的爱是不能被分割的，因为爱中间是心，心一旦被分割，人也死了。”他说完，便笑了笑，“很老套的一句话，可这也是我想送这条项链给你的原因。小艺，你我现在的心就像这两条项链一样，不得不分开，可只要我们在一起，它们又会是完整的一颗心。”
　　他拿起一条项链摆在小艺的面前，缓缓说道：“这是我的心，永远都会在你的手上。”
　　小艺看着这半颗心，眼泪已不由自主地流下来。这些天，只要一个人待着，她就会想很多，不知不觉的，眼睛又会红红的。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给他任何承诺了，她又怎么能要他这半颗心呢？
　　小艺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能收下这项链，你应该把它留给那个可以承诺你一辈子幸福的人，可那个人不是我。”小艺说完后，心里的委屈一涌而上。
　　杨逸风嘴角微微上扬，没再说话，只是直接到她身后为她戴上。可心里着实难受，如果他能这么容易地把自己的真心交给另一个人，那么他这么多年来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逸风......”小艺想拒绝，却不知为何，身体还是不受控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直至他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
　　他从身后抱住小艺，轻轻挨在她的耳边。“你知道吗？在你来之前，我想过很多很多种挽留的话。直到刚刚看见你的那一刻，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慢慢松开了双手，走到小艺面前，伸手抚摸着她的眼睛。心疼地看着她，心里一阵刺痛。
　　“你的眼睛红肿，想必哭得不少，也说明你也想了不少。可你最后还是选择他，就说明你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无论我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了是吗？”
　　小艺感到意外，两眼直愣愣地看着他。或许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像他这样了解她了。她忍痛地点了头。
　　“对，我每晚都在想我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可到最后我才发现我根本没有资格去选择，这是我欠他的，所以对不起。”
　　杨逸风笑着抹去眼角的眼泪，事到如今，说再多也是多余的了。他拿起小艺脖子上的那颗心，欣慰的表情。
　　“既然如此，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小艺不解地看着他，只见他缓缓道：“为我戴一晚。”
　　一晚就够了......
　　小艺感觉这句话就像一把利剑一样，狠狠地刺痛了她。眼泪不受控地流了下来。
　　“好。”
　　他拿起另一条项链递给小艺，小艺也帮他戴上。这可能是这颗心最后一次的完整了吧。
　　杨逸风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可悲地笑了笑。小艺不解地看着他，他摸着小艺的脸说道：“其实我送你这条项链是有私心的，我希望你日后看见这条项链还能想起我。”
　　虽然这样的要求听起来有点过分，毕竟她都要结婚了，总感觉是要她精神出轨一样，可是他就是想存在在她的心里，永远。
　　小艺伸手抱住他的腰，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
　　“我不会忘记你的。”
　　杨逸风摸了摸她的头，可心里万般难受。要知道，让他作出放弃有多痛！可他更不忍让她左右为难，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她的世界，越远越好。
　　他已经决定在她结婚那天回美国，这辈子都不回来了。虽然他知道这辈子可能就要这么单下去了，可是他非走不可。
　　“小艺，你今晚可不可以只属于我，留下来？”
　　“好。”小艺没有犹豫，她今晚只想遵从自己的内心，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今晚两人抱在一起入睡，小艺躺在他的怀里，发现不安的心瞬间消减了不少。或许，他就是她这辈子的定心丸。杨逸风揽着小艺的腰，把她紧紧地锁在自己的怀里，似乎在守护着自己即将失去的东西。
　　“小艺，答应我，一定要幸福。”
　　小艺听到这句话，憋在心里的委屈一涌而上，眼泪溢满眼眶。她紧紧地抱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尽量地往他的怀里钻。她不想结婚，不想面对这一切，更不想离开他。
　　杨逸风清晰地听见她的抽泣声，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脊。他知道她的委屈，知道她的不安，更知道她的不愿，可更明白她的无可奈何。
　　这一晚，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对方，珍惜最后的温暖。

　　杨逸风在收拾行李，李毅然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想必是想知道昨晚的成果，可看见他居然在收拾行李，整个人都懵逼了。
　　“你在干什么啊？”
　　“收拾行李。”杨逸风头也没回一个。
　　李毅然无语了，头疼......
　　“我去，我是问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收拾行李？小艺呢？”
　　杨逸风顿了顿，默默地说道：“回去准备明天的婚礼了吧。”
　　李毅然一脸惊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小艺明天就要结婚了，你现在收拾行李搞什么！私奔啊？”
　　杨逸风不耐烦了，啪的一声合起了行李箱，满眼寒意地看向他。“你能不能停一停？”
　　李毅然一看他那臭脸就知道昨晚失败了，还好意思拿他来撒气。
　　“我说你，光长这张脸有什么用，我说了，要动之以情！你说你......”
　　“够了！”杨逸风大声地吼道：“我也知道啊！但有屁用！我了解小艺，我明白在这件事上我们谁都没有发言权，我没有，你也没有！”
　　李毅然听后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别了别嘴说道：“那现在怎么办？真放弃了？”
　　杨逸风有气无力地看向他，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或许我们之间真的是有缘无分吧，我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杨逸风看着这屋内的一切，到处都是小艺的影子。厨房有她为自己做饭时的影子，房间有她复习时犯困的影子，衣服上也有她淡淡的茉莉花香。
　　“莫小艺，你还真是阴魂不散。”他笑了笑说道，可眼角却结出一颗泪珠，滴落在手背上。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满脑子都是小艺。

　　即使多么不愿面对，可是该来的还是会来。婚礼举办在一个很漂亮的草地公园，绿油油的草地，四周都绑着白色的气球。中间是一条由玫瑰花瓣铺成的小路，两边摆满了各种甜品和香槟。草地中间是一个大平台，下面摆满了白色的椅子。来宾手里都拿着一支白玫瑰，现场一片白，因为小艺觉得白色很纯洁，给人一种干净的感觉。
　　飞鱼她们早早就赶来了，小艺换上一身白纱，人鱼型的婚纱，抹胸设计，这么一穿才发现小艺消瘦了不少。小艺坐在镜子前，她们为她整理着裙子和头发。二华看着小艺，心里酸酸的，可也是由衷地祝福。
　　小艺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眼睛又不自觉地泛红了。飞鱼从袋子里拿出了苏裴俊给小艺买的项链，打开一看，是一条亮闪闪的钻石项链，中间的吊坠是一颗蓝宝石。飞鱼和倩女一看，嘴巴都O大了。
　　“我的天啊！这得多少钱啊！”
　　小艺没怎么留意，也没什么心思去想。飞鱼小心翼翼地拿起项链想给小艺戴上的时候，注意到她脖子上的项链，好奇地问道：“小艺，你这项链是什么时候买的？”她仔细看了看，说道：“还挺好看的。”
　　小艺没有说话，便赶紧拿了下来，把它握在手里。飞鱼也没太在意，上前帮她戴上了。
　　“哇！简直太美了！”
　　飞鱼和倩女羡慕地看着，心想要是自己的老公要能这么舍得就好了。可小艺始终没有正眼看过这条价值不菲的项链，因为她根本不在乎。她心系的是她手上那半颗心的主人，眼睛不禁落在桌上的手机上。
　　二华见小艺的脸色不太好，过去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飞鱼笑嘻嘻地说道：“我看啊！八成是婚前恐惧症，我结婚前也沉闷了好久呢！”
　　“是吗？我看你还挺兴奋的呀！”倩女取笑道。
　　“去去去。”
　　小艺默默转身说道：“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你们出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吧。”
　　“啊？这样......”飞鱼不解地说道。
　　二华明白小艺现在的心情，她需要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好，我们出去，你在里面准备一下 。”说完，便硬拉着飞鱼和倩女出去。她俩还处于懵逼状态呢，就给拉了出去。
　　小艺走到窗边，低头看着手中的项链，心里想的念的都是那个人。突然，手机响了一下，小艺看着来信人的名字，鼻子一酸。
　　【小艺，虽然这一生我们无法一起，可是你要记住，我的心永远都在你手里，一定要幸福。Keep your smile！永远爱你的逸风。】
　　小艺心痛地捂住嘴巴，小声地抽泣着。“没有你，我要怎么幸福......”
　　小艺看着手中的那半颗心，想起了他们过往的一切。过去的一幕幕宛如昨日，如今更痛彻心扉。
　　小艺把项链握在手中，轻轻放在胸前，默默地说道：“我的心也永远在你手里。”
　　在房门外的苏裴俊听到了所有，他失落地推着轮椅离开了。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做的事有多么的没意义，他曾经相信的、坚持的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事到如今，她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人，那他做这些有什么用！
　　婚礼开始，来宾都已经入座。苏裴俊坐着轮椅在台上等着新娘子入场，今天的风有点大，台上的白纱呼呼吹起。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注视着红毯的另一端。
　　歌声响起，只见小艺挽着父亲的手缓缓进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小艺的身上。她捧着花球，盖着头纱，一步一步朝台上走去，直至父亲将她的手交到苏裴俊的手上。两人目光相对，却找不到对彼此的爱意。
　　神父开始宣读誓词，苏裴俊听着这一句一句，却不停地反复问自己同一句话，他真的愿意吗？就在全场都等着他的那句回答，他却沉默了。小艺默默地看向他，只见他失了神。
　　神父只好再问一遍：“苏裴俊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莫小艺小姐为妻，不管......”
　　“我不愿意。”还未等神父读完，他便抢先回答了。可这一回答，引起了全场的疑问，他们纷纷讨论起来。
　　小艺感到不解，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疑问地看着他。直到他也转过身看向自己，她才缓缓开口问道：“裴俊，你怎么了？”
　　或许，听到他说不愿意的那一刻，她是庆幸的，是窃喜的，所以她没有马上追问理由。
　　“在婚礼前，我想了很多。我一直在问我自己，到底这场婚礼有没有意义。它对你来说代表什么？是幸福还是囚牢？直至刚刚在化妆室里，我听到了答案。”
　　小艺没想到他居然都听到了，她着急地摇了摇头，却被苏裴俊打断了。
　　“还有，接下来我有两件事想告诉你，如果你听完后还愿意嫁给我，我们就继续婚礼。如果不愿意，我放你走。”
　　小艺哽咽了，合上嘴巴静静地听他把话说完。
　　苏裴俊慢慢地松开了小艺的手，眼睛开始泛红。台下也一片安静......
　　“第一件事是关于敏晴的。”
　　苏父一听，雷霆大怒，赶紧站了起来喊了一声苏裴俊。可苏裴俊只是对他微微轻笑，瞒了这么多年了，有必要继续瞒下去吗？
　　“当年敏晴的死不是意外，是人为的。而造成这场意外的是我父亲。”
　　小艺一听，不可置信地看向台下，只见他已气得面红耳赤了。眼看就要冲上台来，幸好魏杰超上前拉住。
　　“为什么？伯父要......”小艺双手颤抖，紧紧地拽紧手中的花球往后退了一步。
　　“当年，你姐姐知道了一些事情，惹怒了我父亲，加上她不满意父亲给她安排的婚事，还吵着要举报我父亲，所以我父亲在她的车子上动了手脚。”话音刚落，全场激动了起来，纷纷指向苏父。
　　小艺更是不能接受，那种可怕感瞬间溢满心中。“姐姐当初...”她没想到姐姐当初受了这么多苦。
　　她们姐妹是怎么了？受了诅咒般与他们杨、苏两家牵连在一起。那是否一样会是不好的结局呢？
　　还没等小艺消化完，苏裴俊便继续道：“第二件事。”
　　小艺心慌地看向他，只见他的眼神里多少是痛苦。他抿了抿嘴唇，像是犹豫，也像是考虑着。
　　“其实这一切都是我自导自演的，什么车祸都是假的，都是我为了留你在身边所造的谎言。”
　　小艺听后心里发凉，她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如果这一切都是他的谎话，那就太荒唐了！
　　“我知道你的心不在我这儿，可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我选择制造一个骗局。我以为我可以骗你一辈子，那么我就可以永远都跟你在一起了。可是到最后，我发现这一切根本就是一个笑话，你心里的位置永远都不会是我。”
　　“所以你就可以骗我？”小艺眼里充满了冷漠，她往前走了一步，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为了得到我，你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更骗了我，骗了所有的人！”
　　苏裴俊听着这一句句的指责，心里倒是轻松了许多。他早就知道小艺会生气，甚至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我现在想弥补这个错误，如果你要走，我不会再阻止你。”
　　“所以呢？你现在算什么？我鼓起勇气去接受这一切，到头来发现这不过是一场骗局。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苏裴俊吗？”小艺哭着说道。
　　当初的苏裴俊会在她有难的时候给她温暖，即使知道她不爱他，他依旧愿意默默守候。可如今的他，竟会为了一己私心不择手段。
　　苏裴俊讽刺地笑了笑，抬头看向小艺：“没错，谎言就是谎言，它不会因为外表华丽而得以原谅。我是骗了你，即使出发点是因为我爱你，但是欺骗就是欺骗。”
　　小艺看着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今天的这场婚礼，不过是一场闹剧。他也豁出去了，他明白自己不可能得到她的原谅了。她待在自己身边是不会幸福的，那为什么不干脆让她恨他，然后果断地离开呢？
　　小艺摘下头纱，随手一扬。她失望地看向苏裴俊，含泪说道：“我承认我没能像爱逸风一般爱你，但是我想告诉你，你苏裴俊曾经是我在黑暗中照亮我世界的一道光，曾经是我想有依靠一辈子念想的人。可如今，这一切都抹灭了。”
　　苏裴俊听后心里一怔，原来她不是没有爱过自己，甚至把自己看得这么重要。可这一切都被他一手摧毁了......
　　魏杰超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听完后脸色大变，冲上前喊了一声小艺：“小艺，逸风出事了！”
　　小艺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愣。
　　“怎么回事啊？”飞鱼跑过来问道。
　　“毅然说逸风在去机场的路上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什么！”小艺心里一怔，急忙跑下去抓住魏杰超，双手在发抖。“你说逸风怎么了？”
　　“我们赶快去医院看看吧！”
　　小艺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幸好飞鱼和倩女扶住了。她们扶着小艺离开了，只留下苏裴俊一人在上面。二华看着他，很是心痛，咬着牙还是随小艺一起走了。
　　苏裴俊看见小艺踉跄的脚步，心里觉得自己有多可笑。看着这么美好的婚礼，如今也只剩下他这落寞的一人。
　　他今天终于彻底醒悟了，他苏裴俊永远都不可能成为莫小艺心里的那个人。不管是八年前的苏敏晴，还是八年后的莫小艺，他都得不到。

　　有一句话叫天意弄人，上天注定了一些人会相识，注定一些人会相爱，也注定了一些人会错过。
　　谎言终究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而现在的他们，能否再次执手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