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一半的情歌》星下心

73、一切都结束了

　　当小艺醒来的那一刻，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格局像是酒店的房间。小艺突然记起自己刚刚还在大街上，怎么会来到这里了？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完好无缺。
　　“别看了，你安全得很！”突然，有一个人从洗手间走出来，把小艺吓得晃了一下。
　　小艺看了看，是个女生。她长得有一丝与众不同的气质，像是书乡里走出来的姑娘，文静。她笑着走到了小艺的床边坐下了，仔细地打量着小艺。
　　“你没怎么变嘛！还是这么的呆！”她笑嘻嘻地说道。
　　“呆？”小艺不解地看向她，她们认识吗？不过，小艺看着感到有点眼熟，只是想不起来。
　　“对啊！两年前就是这样愁着一张脸，现在也是，莫小艺，你怎么了？日子过得很苦吗？”
　　小艺心里一怔，两年前...难怪看着这么眼熟，小艺突然想起了在哪里见过她了。
　　“是你，你是郝美的...”
　　“不不不，我跟郝美可不熟啊！别把我跟她连在一起。”她撅着嘴说道。
　　她就是两年前，郝美还是杨逸风未婚妻的时候，她找自己算账那天站在郝美旁边的那个女生。那时候见她对自己点了点头，心里也觉得奇怪。现在看来，她还记得自己，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她究竟是谁？
　　“喂，你刚刚怎么了？怎么会晕倒在路边呢？要不是我遇见了你，你知道你有多危险吗？”
　　小艺心里只觉得很酸，她真的希望一觉醒来，这一切都只是自己作的一场梦。可是那种痛感却铁铮铮地告诉她，这都是真的。
　　“说话呀！别一愣一愣的。”她见小艺默默地低着头，没有回答她，就觉得事情有点奇怪。
　　“可能是天气转凉，生病了。”小艺说道。
　　“生病了？没有啊，我刚刚还给量过体温呢！”只见她一脸莫名其妙。不过见小艺一直吞吞吐吐不愿意说，她也不要自讨无趣了，干脆不问了。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韩以安，是不是特别像男孩子的名字，你可不许笑啊！不过你可以叫我安安，这样才像女孩子一点。”她一个劲地说，小艺看得出她是一个很有热情的女孩子。
　　“你好，我叫莫小艺。”
　　她笑了笑，然后勾住小艺的胳膊靠了过去。其实小艺对不熟的人是不怎么喜欢勾肩搭背的，只是见她这么热情，不好拒绝。不过小艺很好奇，为什么她会这么自来熟呢？怎么说，她们也只是有一面之缘而已。
　　“小艺，你这两年过得好吗？”突然的寒暄让小艺感到很不适应，搞得她们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实际上，她们算不上认识啊！
　　“额...”小艺只好敷衍道。
　　“那你有见到我表哥吗？”她突然立起身问道，脸上还不止一点点好奇。
　　“你表哥？”小艺更懵了，她确定没有认错人吗？为什么她说的事情，小艺一点都不知道。
　　“对啊！我表哥，杨逸风啊！”原来，她就是杨逸风的小表妹，当初也是因为他跟郝美的关系才故意去了解一下郝美的。但当她知道杨逸风喜欢的是小艺后，她就对这个女生很好奇。只是后来出国学习后，就一直没有机会深入了解。
　　小艺听到这个消息后只觉得被雷劈了一样，真是什么事都跟他有关。为什么不能让她稍微离开他的世界一会儿吗？为什么到处都有他的身影呢！
　　两年前，他让她从六年的暗恋中走出来，并且义无反顾地爱上他。这两年里，他还是一样该死地植根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赶也赶不走！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闹剧，一直都是自己幻想的美好。现在的她只想远离他，否则她真的不确定会不会讨厌他。可是为什么，他就是一张强力胶一样，撕掉它也一样撕掉自己的一层皮。
　　“两年前，当我知道我表哥出国后，我就一直很好奇你过得怎么样，不过今天看见你好像不太好啊！难道我表哥回来没去找你吗？”
　　“找了，可我宁愿他一辈子都不要回来。”背叛的心酸一直回荡在小艺的心中，她只觉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汇成了泪水，溢满眼眶。
　　“啊？为什么？难道你不想我表哥吗？”
　　小艺只觉得可笑，难道这两年的等待不能代表她的思念吗？她无时无刻都盼着他回来，没有一刻是不想他的。就算有很多次告诉自己，他不再爱她了，不会再回来了，你要忘掉他重新开始！可是呢？她就像个白痴一样，一直守着一个念想：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盼来盼去，盼去盼来。只盼回一份心痛...
　　“我一直都想着他，可是我现在很想忘了他，永远都忘了。”
　　韩以安看见小艺眼角的泪珠，心里打了个寒颤。默默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小艺苦笑地低下头，伸手擦去眼角的眼泪，意味深长地看向她，说道：“你试过爱上了一个你不该爱的人吗？你明白那种想恨却不知如何恨的痛苦吗？”
　　韩以安听得一愣一愣的，默默地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光从她现在说的话就能体会到那种无奈和心痛。她心里只剩下一串问号：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小艺看见她一脸懵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不过是觉得自己好笑，又有多少人会像自己这么倒霉呢？这世上最可悲的事都让自己碰上了。年幼丧父丧母，与自己的亲姐姐分开。多年后，第一个让自己心动的男生却与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还让两人错过了最美好的五年。直至这一切，小艺都觉得能扛过去，可是对于杨逸风，这个莫名其妙闯进自己世界的家伙，却显得束手无措了...
　　原来，他离开自己的原因是姐姐的死是杨母导致的。他居然还想继续瞒着她，为什么...

　　杨逸风找了很多地方，可是就是看不见小艺的身影。天空从白天变黑夜，他的手机也打到没电了，可是就是一直找不到人。他现在只是想让小艺回来，不管她怎么打怎么骂，他都是心甘情愿的。只是不要让她出事...
　　现在的他，除了在她家楼下守着，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小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夜晚的寒风似乎变本加厉。老天可真会选日子，怎么会选在她伤心欲绝的日子里转凉呢？是嫌她还不够凄凉吗？
　　今晚的小区，着眼看去，只剩下几盏零零丁丁的路灯亮着，只会让小艺深感现在的处境，冷冷清清、凄凄寂寂。
　　走到门口，发现他在楼下徘徊着。其实小艺能猜到，他不会放着她不管的。可是现在看见他，只会让她更加不舒服。杨逸风转身间看见小艺就杵在那里看着自己，见她没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跑到小艺的面前，没说一句话，把小艺紧紧地抱在怀里。
　　“没事就好。”他默默地说道。
　　他知道事情总有一天会暴露的，可他从没想过小艺是在那种情况下知道的。他很清楚，小艺现在有多恨自己。他宁愿她那时候当场大骂他一场，总好过现在一声不吭。
　　小艺在他的怀里，眼泪完全不受控地落下。她强忍着泪水说了一句：“放开。”
　　杨逸风能感觉到她话语里的冰冷，因为她并没有回应他的拥抱。他的双手慢慢地从她的身上松开了，心里的那种害怕让他无措。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了，只知道他将会失去她，永远的失去。
　　小艺始终没有正眼看过他，因为在她的心里也一样不知如何面对他。对杨逸风，她狠不下心去恨他，可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了。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一直不肯告诉她当初离开的原因，在回来的路上，小艺也一个人想了很多。其实他不告诉自己也是不想让她难过，可是这一切牵连的不止自己，还有姐姐的死。她不能跟一个害死她姐姐的人的儿子一起，这样只会让她觉得很对不起姐姐。
　　小艺闭上双眼，两行泪从脸颊上滑过一条痕。她举步朝门口走去，杨逸风心里很凉。她没有骂自己，也没有看他一眼，只有默默地哭泣。这只能让他更清楚自己有多混蛋！
　　他从后面拉住了小艺的手，忍痛地说道：“对不起，小艺。”
　　小艺一直在克制着自己的眼泪，她不敢跟他对视，更不敢跟他说一句话。因为她害怕，只要开口了，她就会伤害他，甚至伤害自己。可是眼泪就像忘了关紧的水龙头一样，完全不受控制。
　　小艺咬着牙说道：“如果没有今天，你打算瞒我多久？”小艺转过身看向他，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一辈子？”
　　“不是，我没有打算瞒你一辈子，当我答应跟你重新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打算跟你说清楚，只是...”杨逸风只能怪自己不争气，没有勇气尽早说清楚。
　　“只是什么？只是这一切都是你自欺欺人的理由吧？你回国已经有两个星期了，如果你想说也一早就说了！还是你想瞒我一辈子？”小艺心里很怨，为什么要骗她呢？
　　杨逸风点了点头，说道：“是，我承认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一切，因为我怕你接受不了！我也不想你恨我，所以我很自私的离开了你。可是我回国后，你对我的宽容让我很无措，我很珍惜你对我的好，我怕我一说了你就会离开我！可是我很清楚，这些幸福都是偷来的，所以我本来就打算带你去母亲面前把事情说清楚，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让你知道。”
　　“欺骗就是欺骗，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你凭什么要让我活在你希望的人生里啊？两年前一样，两年后也一样！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你的牵线娃娃吗？你想我怎么样就怎么样？”小艺哭着说道。
　　杨逸风哭着拉住小艺的手，他不是这个意思！“如果可以让你开心，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
　　“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小艺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
　　“这两年多，我每天都会哭着醒来，我多么希望一睁开眼，什么都不同了，你回来了，回到我的身边。可是为什么，你是杀人凶手的儿子！”
　　杨逸风听到后心里很难受，他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同样的，他这两年多里，被这个事实折磨着。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小艺，是爱人还是仇人？
　　“小艺，我们都不能改变过去，如果你一定要恨一个人的话，我愿意活在你的仇恨里，即使你这一辈子都责怪我，我都无怨无悔。”
　　小艺听到后可悲地笑了，她认真地看着杨逸风，眼里充满了失望。
　　“你现在是为你的母亲赎罪吗？你又知不知道你现在说的这些话对我有多伤害！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有仇必报，心狠手辣的人吗！你觉得我会找你母亲报仇是吗！”
　　“小艺...”杨逸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让她误解了。
　　他紧紧着握住小艺的手，只要她能释怀这一切，让他做什么都可以。他知道他没有办法在母亲和她之间做选择，因为两个都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女人。
　　“你要相信，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希望你能快乐，如果你说你现在不快乐，只要你说，我什么都能做。”
　　“如果我说我想让你母亲坐牢呢？”小艺语气一冷说道。
　　杨逸风显然没想到小艺会提出这种要求，心里一怔，紧握的双手刹那间松开了。
　　“小艺...”
　　小艺上前一步，很认真地说道：“你不是说只要我快乐，我说什么你都愿意做吗？虽然我不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杀人就要偿命！我要让你的母亲付出应有的代价！”
　　小艺现在总算明白当初为什么他的母亲见到自己会反应那么强烈，原来一切都是做贼心虚。当初自己猜的真的没错，只是她天真的相信了杨逸风。
　　“小艺，如果你真的要这么做的话，我只能说我做不到。”杨逸风坦白地说道。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母亲送到监狱里呢？而且当年她会这么做也是因为哥哥，现在的她也是病痛缠身，你叫他怎么忍心...
　　小艺笑了，心里觉得有什么在堵着，所有的委屈都堵在了心里。她看向杨逸风，却觉得自己有多悲催。
　　“原来我一直坚持的对你来说都不值一提，我盼了你两年，到头来却发现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了。杨逸风，从你决定瞒着我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定了我会选择恨而不是原谅，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我。”
　　其实到了现在，小艺已经不恨了。她之所以觉得委屈，不是七年前姐姐去世的真相，而是七年后杨逸风的态度。如果在两年前他跟自己坦白一切，或许她会选择释怀。因为那都是姐姐和杨正光的事，她又何必因为他们而牺牲自己的幸福呢？可是现在，一次次的欺骗已经磨光了她所有的宽容了。
　　杨逸风听到小艺的这番话后，却似被她说中了。没错，他从来没有相信过她。他会离开就是因为担心她会不谅解，却从没想过她有可能选择原谅。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对不起...”说完，他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在一起。失去信任的爱情就像没有了地基的房子，风一吹就塌了。而他们现在的爱情，就像是那摇摇欲坠的房子，轻轻一碰就没有了。
　　小艺默默地点了点头，终于...一切都要结束了。
　　“我们分手吧。”

　　也许，每一个女生心中都希望拥有一份真挚、刻骨铭心的爱情。可她们都没有想过，爱的另一面就是恨。有多爱就会有多恨，当爱没了，回忆也是苦涩的。我们都试图挽留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爱情，可最后都会落得一身伤。
　　有时候放手并不等于失去，它也是爱的一种，只是过程会很痛苦。
　　小艺和杨逸风之间的爱情，就像披着糖衣的药，刚开始很甜，可慢慢的，你会发现糖衣都是虚的，它并不是药的根本。最深刻的往往是最苦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