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一半的情歌》星下心

54、帮我好好照顾她

　　其实杨逸风一直不愿意来探望旭洋，并不是因为介意他跟小艺之间的关系，而是因为他从心底里感到愧疚。当初，他是第一个知道旭洋要离开的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小艺，也没有执意知道他离开的理由。直到现在，他知道这一切后，感到很愧疚。
　　小艺牵着杨逸风来到旭洋的病房。今天许心也来了，其实这阵子，许心总是趁小艺不在的时候偷偷来看旭洋。她担心小艺会不喜欢她来这里，可是昨天碰见小艺，意料之外。小艺并不反对，而且因为工作的原因。小艺也不能随时随刻在旭洋身边照顾着，所以，小艺跟许心说让她有时间也可以过来。
　　旭洋看见小艺来了，脸上瞬间挂上了笑容。可看见随后进来的杨逸风，他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舒然了。
　　“旭洋，你今天怎么样了？”小艺走过来问道。
　　“没事。”旭洋微微笑着说道，但看见他们紧握着的双手，心里很不是滋味。许心在一旁看着，也很心疼他。
　　“我今天带了逸风过来看你。”
　　旭洋看了看杨逸风，微微点了点头。杨逸风看见旭洋的那一刻，心里打了个寒颤。因为在他印象中，旭洋是那种阳光、帅气的类型。可如今，他瘦得几乎剩下骨头了。
　　“杨...先生，谢谢你。”他略显尴尬地说道。
　　“不需要那么见外，叫我逸风好了，你最近怎么样？”虽然杨逸风嘴上说不用客气，但他看上去也不是很自在。
　　旭洋只是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他现在除了等死，还能怎么样？小艺注意到他的失落，过去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傻瓜，会没事的，只要有合适的心脏移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慢慢地转过脸看向小艺，缓缓露出以往阳光般的微笑。不过可能是太瘦的原因，笑起来好像很吃力。
　　“小艺，你去把水果洗一洗。”杨逸风突然拍了拍小艺的肩说道。
　　小艺接过了水果篮，看了一眼旭洋。他对她笑了一下。杨逸风看着他们，心里酸酸的。小艺出去后，杨逸风一直保持着沉默，只是看着旭洋。旭洋知道他有话要对自己说，便对许心说道。
　　“你去帮小艺吧。”
　　许心看了一眼杨逸风，低了低头，慢慢地走出去。杨逸风看着她一直低着头，她就是当初害小艺的那个人。那个害小艺每一晚做梦都担惊受怕的人。可如今，却是这般落魄。
　　许心出来后，跟着小艺来到洗手间。她站在小艺身后，一直不敢出声。自从经过上次的谈话，她就没有勇气跟小艺说话了。小艺知道她在自己身后看着自己，但她也一直没说话。因为她不知道她们两个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她慢慢抬起头，透过镜子看见许心低着头。
　　“今天，谢谢你来照顾旭洋。”小艺小声地说了一句。
　　许心感到很意外，她没想过小艺会主动跟自己说话。她的眼泪瞬间溢满眼眶。
　　“只要...只要你不介意。”她一边哽咽一边说道。
　　小艺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葡萄，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向她。如今的她，就如走在钢索上，一切都小心翼翼的。因为她知道，她一步错，可能就会失去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许心，其实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跟我说话，而且，我并没有资格阻止你跟旭洋见面。”小艺对着她说道。
　　就算她之前犯了错，但是有一点，小艺觉得连自己都不如她。那就是对旭洋的爱，她绝对不比自己少。或许是执着，或许是因为得不到的不忿。让她坚持了这么多年，用尽一切手段。
　　“你还怪我是吗？”她哭着问道。
　　“我已经不怪你了，可是我们已经回不去当初了，我也没办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小艺想都没想过就回答道。其实，在她知道一直都是许心照顾旭洋的时候，她对她的恨意就没有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旭洋而已。
　　许心伤心地捂着嘴，眼泪不受控地流下来。她知道她失去了最珍惜自己的朋友了。
　　“对不起，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一直都在为我自以为是的爱情而做了太多伤害你的事，可到头来，我才意识到你为我放弃了多少、忍受了多少，而我，也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了。”她哭着说道。
　　小艺看着她，心里就像被针刺一样，一针一针，很痛。
　　病房里就只剩下杨逸风和旭洋了，杨逸风的脸色变得很沉重。现在在自己面前的旭洋，早已经是一个碎片人了，一碰就碎。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杨逸风咬牙质问道。
　　“告诉你能怎么办？嗯？你能让我的病好起来吗？”没想到，旭洋苦笑着说道。其实，他早就知道杨逸风知道真相后一定会自责，会来质问自己。
　　“小艺呢？你当初就这么放弃小艺了？你真的舍得她投入别人的怀里吗！”
　　旭洋笑了笑，可那种笑容是痛苦的。
　　“舍得吗？呵！”旭洋看向杨逸风，脸上是多么的可悲。“如果你有一天也面临生死，你会舍得看着小艺因为自己而耽误所有吗？”
　　杨逸风知道他是不忍心看着小艺为了他而奔波，甚至耽误学业。有可能最后还要面临他的死，可是这一切都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选择的路。
　　“杨逸风，我不后悔把小艺交给你，因为我知道你跟我一样爱她。”
　　杨逸风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原来当初他离开，就有想过小艺终会跟自己在一起。
　　“你...当初是怎么舍得离开小艺的？”如果换作是自己，那是多么艰难的决定。
　　旭洋别过了脸，微微一笑。
　　“因为我爱她。”杨逸风一怔，心里很难受。
　　“杨逸风，以后小艺就交给你了，帮我好好照顾她。”
　　说完后，旭洋转头看向窗外。今天，天空很蓝，很干净。
　　杨逸风心里变得很沉重，旭洋对小艺的爱，甚至比自己的还多。他是用生命在爱着小艺。
　　小艺和杨逸风走出病房了，他就一直没说话。小艺看见他脸色挺沉重的。
　　“刚刚跟旭洋聊什么了？”小艺一边走一边问道。
　　杨逸风看向她，意外她怎么知道刚刚自己跟旭洋聊天了。小艺见他皱着眉的样子，笑了笑。
　　“傻瓜，你们把许心也叫出来了，肯定是有话说的呀！而且你刚刚一直都没有说话，是发生什么事了对吗？”
　　看着小艺还能对自己笑，杨逸风的心里反而更愧疚了。如果她知道其实自己当初一早就知道旭洋会离开，而没有马上带她去阻止，她会恨自己吗？
　　小艺见杨逸风还是不说话，以为是看见旭洋不开心。
　　“好了，小气鬼，旭洋现在是病人啊！不要跟病人吃醋好吗？杨先生。”小艺笑着调侃道。
　　杨逸风心里很纠结，他究竟要不要告诉小艺，其实当初自己早就知道旭洋要离开。他伸手抚摸着小艺的脸，心里很难受。
　　“小艺，如果...”杨逸风看着小艺，话说到一半，却说不出口。
　　小艺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奇怪，“你到底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他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是想问，如果当初旭洋没离开，他也没有得病，我们是不是不可能了？”
　　小艺听到这个问题，心里一怔。对啊...如果不是旭洋的离开，她又怎么会跟杨逸风一起呢？但那是因为自己不喜欢他吗？还是，没经历过这些，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他了。
　　杨逸风见小艺默默地低下了头，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旭洋的离开，他们或许、根本不会在一起。他强忍着内心的痛苦，笑着摸了摸小艺的头。
　　“好啦！我开玩笑而已，不用太认真，我们去挑衣服。”他牵着小艺的手说道。
　　小艺知道他的问题不是开玩笑的，可是她又该怎么告诉他，事实的确是那么残忍。杨逸风见小艺上车后，脸上再也没有刚刚的笑容了。是自己的问题吓着她了，见她出神，连安全带都忘记系，便凑过身子帮她系上。
　　两人的身子很贴近，小艺闻到他身上有轻轻的烟味。他抽烟了？他什么时候抽烟的？是因为最近烦心事太多了还是因为应酬？他刚想起身坐正，小艺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杨逸风感到很意外。
　　“对不起。”小艺说道。
　　杨逸风听到这一句，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舒坦了很多。原来她很在意自己的感受。
　　“傻瓜，你没有做错什么，道什么歉？”
　　“我最近让你心烦了，对吗？”小艺问道。
　　杨逸风微微起身看向小艺，看见她眼眶泛红。
　　“你不抽烟的，可是...”
　　杨逸风听到这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因为旭洋的话，在洗手间抽了一支烟。其实自己一直都不喜欢抽烟的，但是...
　　“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抽了。”
　　“逸风，虽然我不能保证如果没有旭洋的事情，我们会不会在一起，但是我这个人有一个缺点，只要是认定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放弃，除非是你不要我了。”小艺说道。
　　杨逸风紧紧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
　　小艺脸上滑过一滴眼泪，两个小酒窝挂在脸上。她微微起身，在杨逸风的脸上亲了一下。
　　他们都了解，世界上没有如果。时间也不可能倒流，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未来，也有很多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