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一半的情歌》星下心

50、用生命爱着 再见旭洋，

　　夜幕慢慢降临，外面的天空，晚霞的颜色很美。小艺在床上已经睡了一个下午，缓缓睁开眼才记起自己在医院。转眼间，小艺发现一个人正安静地坐在自己床边，单手撑着下颔。第一次以这种角度看他，他的侧颜真的很好看。鼻梁高高的，那眼睫毛就连自己都嫉妒。看着他在自己旁边安静地睡着，小艺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世界都安静了。
　　突然，他的手一滑，整个人都颤了一下。睁开眼发现小艺醒了，脸上瞬间绽放笑容。
　　他摸着小艺的额头，在为她探一下温度。“退烧了。”他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
　　“你一直在这里吗？”
　　“嗯。”他点了点头，眼里只有她。
　　小艺就这样一直呆呆地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了。杨逸风见她一直不说话，以为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小艺摇了摇头，“就想这样看着你。”
　　“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所以你舍不得不看？”他得意地调侃道。小艺一直都知道他很臭屁，如果是换作以前，自己一定会反驳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没有。或许是烧坏脑子了吧，小艺这么跟自己说。
　　“是啊，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帅呢？”小艺也笑着说道。
　　杨逸风嘴角微扬，俯身在小艺的唇上亲了一下。
　　“我女朋友也不错。”眼眸间还看出一丝自豪。
　　小艺一向都有自知之明，自己长相只能算一般，对比杨逸风来说，又谈何般配？但此刻，小艺知道自己错了。一向都有“情人眼里出西施”之说，在他的眼里，自己也是独一无二的。两人幸福地对望。
　　杨逸风接到公司里的电话，说有重要的事需要他回去处理一下。他就让小艺再在医院休息一下，晚点过来接她。小艺在床上躺得有点无聊了，便到外面走动走动。医院里要么就是死寂般安静，要么就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地哭叫。这里是通往生的天堂，也是通往死亡的地狱。小艺想起了姐姐，那个在天堂里的姐姐。
　　她对自己说，人的一生真的很脆弱，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现在在自己身边的人，不要等到遗憾发生后才知道后悔。她知道，杨逸风对于自己来说，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爱人了，他逐渐在自己的生命里扎根，最后拔也拔不掉，就算拔掉了，自己也活不了了。
　　小艺来到下面的便利店，有点肚子饿了。拿了一个三明治还有一支牛奶，刚走到收银处，小艺愣住了。她看见了一个人，一个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的人！小艺的双脚慢慢地往后退，她想逃离这里，她要远离这个人！那个人拎着一瓶水，一个面包，头发看上去已经好久没打理了，发色暗淡无光泽。
　　她缓缓转过身，视线落在小艺的身上。可小艺巴不得马上消失在这里，就在小艺要走的时候，她冲上前拉住了小艺的手。
　　“小艺！”小艺果断地甩开了她的手。
　　“不要叫我的名字！”
　　小艺一直以来的阴影、害怕，都是源于她。如果不是她，旭洋不会离开，不会抛弃自己。这一切都是她，为什么她还要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小艺，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是的，那个人就是许心，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
　　“对不起？”小艺轻蔑地笑了。她转过头看向许心，见她消瘦了许多，在这里出现莫不是也得了什么病，或许这就是她的报应！
　　“你现在跟我说对不起了，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求你的吗？我把你当朋友，可你呢？你丧心病狂地做出那种事情，许心，对你，我已经不存任何仁慈，你也不要想在我这里得到任何的救赎！”当初的事，历历在目，如果不是杨逸风及时赶到，恐怕她不会活到现在，她会寻死！
　　“我知道，我也没想过让你原谅我，我该死，我也得到了报应。”她哭着说道。
　　看见她如今的样子，真的很难把她跟之前相比。这半年里，她经历了什么？想到这里，小艺却发现自己很可笑，为什么到现在还有点心疼她呢？是她，害自己每夜入睡的时候都提心吊胆的；是她，让自己的初恋变得如此可悲；是她，让自己的友情变得如此可笑。莫小艺，你到底还要作践自己到什么地步，还要给她机会害自己吗！
　　“既然我们现在都这样了，那也没有任何接触的必要了，不见。”小艺说道。
　　“等等！”她叫住，然后走上前愧疚地看着小艺。
　　“我们争了这么久了，都已经很累了，不止你，我也伤痕累累，为了爱情，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可到最后，都没有得到我想要的，我知道错了，真的错了。”她眼泪直流，小艺看得出，一个人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的时候，万念俱灰的样子。
　　“可有一个人，他很想你。”她看着小艺，弱弱地说了一句。
　　小艺一怔，“一个人...”
　　小艺双手一颤，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人的名字——旭洋。是他吗？小艺眼眶泛红，那个自己爱了五年的人，那个狠心跟自己分手的人，那个连夜逃离的人。
　　“旭洋？”小艺小心翼翼地说道。小艺不敢想，甚至觉得这很荒唐，既然舍不得，为什么当初要离开自己？不辞而别，再一次的不辞而别。难道他没有想过自己会受到多大的伤害吗？
　　“是，他很想你，他没有一刻不念着你，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我输了，输的很彻底。”
　　她上前抓着小艺的手，她已经别无所求了，她只希望能为他实现他最后的愿望。
　　“小艺，他就在上面的重症病房，拜托你，上去看一下他。”
　　她一字一句，让小艺措手不及。重症病房...小艺瞬间脑袋空白，她往后退了两步，浑身的寒意又涌上。
　　“你说什么？什么重症病房？旭洋怎么了？他怎么了！”小艺抓着许心的手问道。
　　许心哽咽了，这半年来，她死皮赖脸地呆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一天天消瘦，心脏功能一天一天衰退。直至昨天，医生告诉她，旭洋最多只有一个月了。她知道，旭洋一直挂念的都是小艺，他梦里喊着她的名字，眼角还泛泪。这辈子，他知道自己注定得不到她，可是他多么希望还能再见到她，哪怕最后一眼。
　　“旭洋在半年前知道自己得了跟他父亲一样的心脏病，他清楚自己活不久了，刚好碰上那件事，所以他想借此逼你离开他，然后自己一人默默地离开，永远的离开。”
　　小艺听着，心突然像被蛀空了。她也曾经告诉自己无数次，旭洋离开自己不是因为嫌弃，可最后自己的这些信念，被时间一点一点磨灭。原来，他离开是因为...小艺心疼地捂住胸口，她想象不了这半年里，他是怎么度过的。一次次面对病魔的折磨，一次次度过可怕的黑夜。一滴眼泪在小艺的脸颊上滑过，她很自责，在这半年里，旭洋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甚至已经消失在自己的脑海里。可原来，他一直想着自己，一直为自己跟病魔斗争着。
　　“带我去见他。”小艺哭着说道。无论如何，在这一刻，她很想见到他。
　　许心带着小艺来到重症监护室，这里安静得让人心寒。因为他们都知道在里面的人，或许明天、后天，甚至在下一秒就会被宣判死刑。这种无力感让小艺无措，因为在里面的是自己最重要的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旭洋在小艺的心里都很重要，特别是知道他的情况后，那种即将失去的恐惧溢满了整个脑海。
　　“旭洋就在里面，我不进去了。”许心小声地说道。她没有过多的言语，然后默默地离开了。小艺知道，在这半年里，她一直在旭洋的身边陪着他。她对旭洋的爱，可以说甚至比自己还深。在旭洋最痛苦、最艰难的时期，陪着他的不是他最爱的人，而是最爱他的人。而自己呢？在哪...
　　小艺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一步一步靠近病床。直至完全看清楚他的样子的那一刻，小艺的情绪终于奔溃了！他带着氧气罩，全身插着很多管子，脸上没有任何的血色，让小艺一度有种感觉，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小艺捂着嘴巴，强忍着泪水。但这一切似乎毫无用处，那种心酸感包裹着整个人。那还是那个人吗？小艺慢慢地走进他，每一步都像被人在脚上加了枷锁一样。小艺双手颤抖，他紧闭双眼，没有任何气色。她轻轻地握起他的手，可依旧能感受得到他的温度，他还活着。小艺痛苦地握着他的手。
　　“对不起，我来晚了。”一滴眼泪滴落在旭洋的手背上。他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慢慢地抓紧小艺的手。小艺惊讶地看着他，他听得到自己说话吗？
　　“旭洋，你听得到吗？我是小艺，我来了。”小艺哭着喊道。
　　“小艺...”他的声音很小，可这一句话，让小艺心痛万分。
　　他缓缓睁开眼，寻找着小艺的身影。小艺的一句话，是他活过来的动力，这半年来，他在梦里无数次地跟她错过。有很多次，他哭着醒来，可身边的人却依旧不是她。他看向小艺，不敢肯定是不是她。
　　“小艺，真的是你吗？”他虚弱地问道。眼角一滴眼泪滑过，小艺点点头，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是我，我来了。”
　　旭洋确定真的是小艺，他激动地想拿走氧气罩。小艺慢慢地帮他拿走氧气罩，心疼地看着他。
　　“真的是你，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他的声音依旧很弱，可每一个字都刺痛小艺的心。
　　“对不起，旭洋，我不知道。”小艺很愧疚，如果知道这一切，她...她不会让他离开的。虽然这么说好像对杨逸风不公平，可是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不怪你，是我的决定，只要，只要你幸福。”他喘着气说道。他现在这个样子，看在小艺眼里，她很害怕，害怕他在下一秒会就这么离开了。
　　“傻瓜，你是超级无敌大傻瓜！”小艺哭着说道。
　　“小艺，我不想让你看着我死，也不想看见你每天在我身边，为了照顾我，累着、苦着，我不舍得。”
　　看着他辛苦地说出一句又一句话，她知道原来他一直都没有变，他甚至用他的生命在爱着自己。而她呢？给过他什么？
　　“笨蛋，你不要哭，也不要愧疚，逸风是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好好跟他在一起，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旭洋，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还用问吗？”他微笑着说道，伸手为小艺擦了擦眼泪。
　　对啊，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他爱自己啊...莫小艺，你究竟何德何能，值得他这么爱着。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她在哪里，她在杨逸风的怀里开心地笑着。这一切，都是他放弃幸福换来的。
　　“旭洋，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所有的所有，更对不起的是，她爱上了别人。而那个人，是她不能放弃的，因为他也是用自己的生命爱着她。
　　旭洋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根本不用愧疚。他很高兴，有另一个人替他爱着她、替他守护着她。
　　“我很高兴，你找到幸福。”
　　小艺哭着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每一次的跳动，都在告诉她，他快要离开她了，永远的离开了。
　　而此刻，杨逸风在门外听到了所有。他终于知道旭洋离开的原因，他靠在门外，心里很纠结。他很清楚，现在的他，不能没有小艺。可是他们之间的爱情，都是因为旭洋的成全才开始的。他们不能这么自私，可他怎么能割舍这份爱？
　　隔着一个门，沉重的爱情似乎绑上了一条道德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