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错》初澄

8、交易

　　“这位姑娘芳名可是叫离离？”霍朗开口相询。蔺离离微微一笑，看了看惊鸿，沉声回答：“正是。”

　　惊鸿仍是慵懒的半倚在霍朗怀里，一只手把玩着另一只收上戴着的通体翠绿的翡翠镯子，抬眼看一眼蔺离离，转头笑道，“这可是给你想着了。刚说到离离，离离就来了。”说着起身迎上来，亲亲热热地拉过蔺离离的手，一起在桌边坐下。这边绯儿端来硕大一个玻璃碗，装满了紫红圆润的葡萄，阿碧赶紧伺候洗手。

　　金盆到了霍朗面前，霍朗刚欲伸手，被惊鸿轻笑着按住，“不劳动手，我伺候你吃。”说罢把一对丰腴白腻如凝脂的手伸进香汤轻濯，略洗洗便接过绯儿递来的丝帕，擦干手，拣选着色紫大粒的葡萄剥起皮来。白的手，红的甲，紫的皮，绿的果，香香软软一个妙人，言笑晏晏的把剥好皮的葡萄递到霍朗嘴边——霍朗早已痴了，一瞬间，旁观的蔺离离看不到精明而轻佻的商人霍朗，只看到迷恋着情人的痴情男子一名。

　　伺立一旁的绯儿和阿碧一幅司空见惯的样子，纹丝不动地垂手立着。蔺离离心里暗暗称奇。

　　“绯儿，吩咐厨房准备午膳。霍公子最爱的玫瑰鸡和香飘万里，让他们上心。”惊鸿闲闲的叮嘱着，“风四爷今天中午包花雨小院宴客，阿碧你帮我去照看着，跟风四爷说我今儿身体不适，不能伺候了。”

　　转眼两个婢女都出了兰亭，惊鸿对蔺离离眨眨眼，说，“这下子清静了，你有什么要对霍公子说的，可便宜了。还是，要我也避一避？”说着妙目从蔺离离瞟到霍朗，故作醋意，实际是时刻不忘爱娇。

　　蔺离离心下暗叹，这惊鸿不仅有着惊人的美艳，其柔媚刻骨更是生平仅见，难怪当年轻易就赢得了“天下第一花魁”的美誉，又被当今皇上的亲弟弟端王李峙称为“惊鸿仙子”。也许是现代女性多以独立自信为美，于这“媚”字上自是差了一筹。

　　“离离的确对公子有所求，”蔺离离略一沉吟，转而坚定的注视着霍朗，“离离身世奇突，于此间并无立足之地，幸得仙子收留。但，既入了这醉花阴，没有白吃白住的道理。若入这行，须得有人回护捧场，此其一；我既身世隐秘，对外则欠个交待，须有个来历，此其二。听闻公子乃举国首富，又与多国商人巨贾交好，若得公子赏脸光顾，自然不愁生意，对外只须说是公子商船救了我这个可怜人，家人全都不在了，公子怜我孤女无依，引荐给惊鸿仙子座下。”

　　霍朗听蔺离离一口气说完，对眼前的这个女子不由得刮目相看。虽然猜到她的来历，但这一回话，哪里是一个普通贵族千金能有的见识？心里也略略有些惊疑，面上倒不显，只是莞尔一笑，“离离姑娘谬赞。你这一番道理原也不差，只是……”

　　“只是离离也须给公子一些交待。您若帮了离离，离离自当有所回报。今后举凡有您的应酬，或是重要的客，或是机密的商谈，离离自当效绵薄之力。离离自幼勤练歌舞弹唱，诗、书、棋也都习得，当不辱了公子金面。公子既是离离恩人，处事自然比别的姑娘方便些。”

　　听完这一席话，惊鸿倒没什么，想是早领略了蔺离离的口才了。霍朗却不得不佩服起来，心下的疑虑也更深，还有些些好奇，到底这个相府千金身后有些什么故事？

　　蔺离离看到霍朗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知道他动心了。起身又是一福，转过来对惊鸿说，“仙子，可否借琵琶一用。”

　　这时绯儿刚好从厨房回转，惊鸿便吩咐，“绯儿，去我房里把那把端王爷送的琵琶拿来。”

　　绯儿转身去了。蔺离离略定一定心，静静地看着绯儿远去的身影出神。你道她如何对古人的这一套说话和做派如此熟悉？原来，教授爸爸应邀为当家名角伴奏的时候，小离离便常常跟着，昆曲里唱做的那一套功夫可不是差不离？教授爸爸最拿手的是笛，而小离离最爱的却是琵琶。想到善吹笛的教授爸爸，蔺离离不由得黯然神伤，今生今世也不知回不回得去了。自己虽然无所谓经历着时空的漂流，家里人可怎么办，想到他们的焦虑和伤心，蔺离离心脏一阵紧缩，这些年唯一能牵动她心弦的，便是父母了。

　　唯愿远方的父母一切安好，蔺离离默默地想。

作者有话说

　　漏贴了一章，原名“娇媚”，现与“交易”合并，至于“交易”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