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错》初澄

6、佳人 十年前他们

　　“仙子，”红衣婢女轻扣房门，“霍公子来了。”
　　“知道了，请霍公子在兰亭小坐，我就来。”娇慵女声答道。光凭这把柔美得拧得出水来的的声音，就能让寻常男人酥倒，“惊鸿仙子”的名头不是虚得的。

　　声音的主人、醉花阴妈妈惊鸿，施施然起身，涂着红艳蔻丹的酥手揽过镜子细细地检视一番，极为白腻光洁的脸上，眉如新月、目似点漆，当年红极一时的花魁今年也不过二十有六，正如她粉纱裙上手绘的牡丹一般美艳。

　　惊鸿满意的扶了红衣婢女绯儿，轻移莲步，下楼、穿过长长的回廊、绕过中庭的假山和鱼池，再穿过西北角的月洞门，就是一方小小的院落，流觞曲水之上有亭翼然，匾上书“兰亭”二字。眉目英挺、肤色黝黑的男子悠然的坐在亭中品茶，这就是传闻中惊鸿新榜上的景朝首富霍朗了。

　　霍朗其实是惊鸿的旧识。十年前他们就已相识，只不过彼时她还不是她，他也还不是他。十年后再次相遇，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顾忌，可以倾心……相爱。然而这爱情，只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在外人看来，仍旧是商人与妓女，金钱与美色的庸常故事而已。

　　“仙子是越发娇媚了，”霍朗撇到翩然而至的惊鸿，忍不住调笑。
　　惊鸿脸一红，略低下头，但只是一瞬间就复抬头，嫣然一笑，慢慢走上兰亭，拧身坐下，并不说话，只是拿一双妙目瞅着霍朗。霍朗大笑着揽过佳人，为成功让这个久经欢畅的花魁展露羞态得意不已。
　　“听说你这里来了个神秘女郎，”霍朗轻抚着惊鸿耳环下的流苏，爱宠地看着她。
　　惊鸿此时已恢复正常，斜瞥霍朗一眼，略带醋意的说，“怎的，霍公子也有兴趣？”
　　霍朗略整一整面容，说，“感兴趣的怕不是我。”
　　惊鸿狐疑，霍朗微微一笑，话锋一转，“听说了么，风、越两家的世谊怕是毁了，连皇太后、皇上都惊动了。”

　　“仙子，离离姑娘求见。”翠衫婢女站在月洞门外，身后跟着一个修长曼妙的身影。
　　惊鸿刚想起身，霍朗手臂一紧，深深地看了惊鸿一眼。惊鸿叹了一口气，说，“请离离姑娘进来吧。”
　　素衣白裙，玲珑身段，迈着沉着优雅地步子，离离迎着霍朗探究而深沉的目光，在惊鸿若有所思地注视下，深深一福，“仙子、霍公子，离离这厢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