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错》初澄

14、世子 眉目如画，

　　转眼两个月过去，算算时间，来到这个时空已经半年。

　　这两个月里，离离每日不是读书，就是操练琵琶，要不就是与阿碧下棋。惊鸿也不让任何人骚扰，一应生活起居所需，据是好的。惊鸿自己也不大露面，有事只是差绯儿来往。

　　离离棋艺不精，阿碧很耐心的教她。冷眼旁观阿碧平日里应答，分寸、气度丝毫不差，让离离很是奇怪她如何作了这烟花之地的婢女，而且棋艺也的确是好。下棋这种事，不是胸中有丘壑的，等闲成不得高手；阿碧就算不是高手，领离离入门也是绰绰有余了。

　　日子安详悠闲，过去那三十多年的事情，渐渐淡忘，偶尔想起来竟然恍如隔世。只是每当月圆，清辉匝地的时候，离离会在流光的露台上燃香，默祷。

　　比如今夜。已是入冬时节，天青色水纹织锦长袍、银色狐狸披帛，莹莹月光下越发显得离离腰如束帛，身姿翩纤。没有风，几案上香烟袅袅，花梨木通花几上除了紫铜香炉，还供着当季的茶花，远处有笛声传来。

　　离离对着几案拜了几拜，双手合十，闭目默默祈祷，那笛声清远悠扬，如诉如慕，只是渐渐近了。离离不禁心头一动，睁眼四下里望去，静谧的醉花阴灯火璀璨，前院、中院时有歌声、琴声远远传来，但那笛声却似来自院中。

　　思量间，笛声嘎然而止，定睛时却见长身玉立一条人影出现在露台上。眉目如画，品貌似仙，好一个美男子！

　　那男子且不说话，只微笑不语，纤长的手中捏着一管紫玉笛，想来吹笛的人就是他了。此时阿碧和凌露都不在身边，通常这个时候离离希望独处。

　　那男子轻轻走近，伸手擒起一支“皎雪”，开口道，“皎雪虽然名贵，却不如紫卷。姑娘可知这紫卷本是南洋贡品，除皇宫大内种得一圃之外，也就是姑娘的院子里有了。”

　　离离此时已经定下神来，一边猜测这男子的身份，一边大方一笑，说，“公子此来莫非专为赏紫卷？”说时细细观察，只见这男子约莫二十岁年纪，看容貌服饰定非常人，但也不是那夜在前院见过的诸人。世家公子中，名声最响而未曾谋面的也就是风大公子和越大公子，看样子定然不会是越文胤，难道是她名义上的夫君、风大公子风吾清？

　　“紫卷虽艳，却不及姑娘三分。姑娘难道不知，那夜之后，益阳举城皆知，得万金易，见姑娘难。在下此来却是专程拜见姑娘你的。”说时也拿眼细细看离离。

　　二人正对看间，却不妨身旁一声娇笑，惊鸿不知何时出现在露台上，仍旧是妩媚娇柔的扶着绯儿。

　　“世子太心急了。要见离离姑娘何必夜闯香闺？”惊鸿掩着檀口，窃窃笑着。

　　月光下那男子面上微微一红，抬手一揖：“在下端王府世子李毓，唐突了佳人，还请姑娘、仙子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