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错》初澄

10、惊艳 众人陶醉其

　　后来益阳城茶楼酒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是醉花阴最当红的花魁离离姑娘亮相的那天晚上，到底有多少青年公子参加了那次“竞标”。

　　是的，竞标。这是蔺离离的主意。简单的心理学应用。

　　话说当晚，醉花阴前院鲜花着锦，异香绕梁，莺莺燕燕，嘉宾云集。当晚第一个到来的客人是风四爷。风四爷跟风家什么关系？风四爷是风大将军的远方侄子，论年纪倒还大风大少爷吾清三岁，但不知为什么，大家还是管他叫风四爷。可能是“风氏三杰”的名头太过响亮，大家潜意识里，把这个非正路的风家爷门儿排在了第四。
　　风四爷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个少年，面如冠玉、沉静似水的少年。少年不发一言，亦不苟言笑，只是静静的随风四爷落座。渐渐不断的有客人来，醉花阴的众美人都在前院招呼，独不见妈妈惊鸿。

　　最后一个抵达的贵宾是端王李峙。他身份最高，自然要晚点到。端王一到，这一台戏可就该开演了。正当众人焦急的寻找惊鸿的身影时，身穿红色绣珠牡丹抹胸、外罩半透明轻纱的惊鸿娇柔地挽着霍朗出现在中院通往前院的屏风后面，众人方长舒一口气。端王似乎并不以为意，只是揽着身边的蕊玉说着悄悄话，蕊玉时不时发出娇笑声，端王则哈哈一笑。

　　惊鸿陪着霍朗落座。场上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等待着传闻中的绝世美女蔺离离。

　　突然一阵琵琶急弦，从楼上飘落，众人齐刷刷的抬起头，瞥见粉红色水晶帘幕后一个娉婷的身影。只听琵琶声忽疾忽徐，如珠落山涧，似冬雪初融，一曲“阳春白雪”终了，全场静默凡几，旋即爆出响雷般的欢呼和赞叹。

　　帘里丽人并不说话，仍是静静的坐着，轻轻地拨动琴弦，缓缓流淌出“春江花月夜”的意境，从帘后绕出一群身穿白色“飞天”胡服的蒙面少女，或吹笛，或抱筝，沿着回廊依次下楼，穿梭在席间，只见玉指翻飞、衣带轻扬，众人陶醉其中正不知斯是何处、斯是何年，只觉得天上歌舞不过如此。

　　这曲即罢，众人已经按捺不住好奇，仰首期待水晶帘后的美人露出真面目。美人儿也果然善解人意，放下琵琶，素手轻挑珠帘，由帘后缓缓步出，步履轻盈，翩翩若仙，只是仍旧蒙着面，只露出一双波光流转、清辉四溢的凤目，众人已是倒吸一口凉气，禀住了呼吸。谁知乐声又起，美人随之起舞，同时檀口轻张，宛宛唱到：“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这是汉代流传下来的踏歌，蔺离离加入了西方的芭蕾元素，众人只见美人玉手轻扬、玉臂轻舒，白纱水袖轻轻滑落到肩部；纤腰拧转，单足而立，另一只脚随着音乐节奏轻点脚踝、膝盖，忽又向后高举、与发髻轻触，整个人柔弱无骨的绝然而立。

　　景朝的人们没有听过“阳春白雪”、“春江花月夜”，更没有欣赏过芭蕾。这场歌舞带给他们的心灵震撼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

　　竞标那是后话。

　　有了这样的惊艳，又何愁不认人争先恐后、一掷千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