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株草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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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文进门正赶上一天中最后的高峰期，最近正值夏季与秋季交接，冷热交替，来看诊的人很多，聂秦和忙得昏头转向的，刚送走了一个高血压的大妈，一抬头就看见了李子文，连忙把他叫过来。
“你来得正好，快点坐下看诊，我还要去后面看着。今天有好几个伙计生病请了假，结果熬药那边就忙不过来了，我忙着要去后面帮忙看着，你就坐在这里帮我看诊把。”聂秦和把他拉到位置坐下，也没有多说，就管自己往后面走。
李子文刚坐下，掸了掸号脉枕上的灰，就有一个人坐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笑道：“是李阿姨啊。”
说来他跟这个李阿姨也算有缘，他第一天坐诊遇到的第一个客人就是李阿姨。
那时李子文第一次正式看诊，脸又嫩，坐在一堆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当中，难免显得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李阿姨也是这么以为的，她只当这是哪个小学徒帮他师傅看着位置，便敲敲桌子说道：“小师傅，这李大夫在哪，我是来看病的，快让他出来帮我看病吧。”每位坐诊大夫的台子上都会放一个名牌，她也是看在这大夫与自己是同姓，才会选在这边。
“阿姨，我就是李子文。”李子文颇有些无奈的说道，他已经坐在这里一上午了，人们宁愿排队也不肯到他这来，好不容易有一个患者上门，还是认错人了。
“哟，你才几岁？成年了，怎么现在就在这里工作啦？”李阿姨问道。
李子文一个一个回答道：“阿姨，我今年19，是Y大的学生，只一三五在这里值班，我本身的医术自然也是受过检验的，绝不会坏了这百草堂的名声。”
“那好，那你就帮我看看吧。”李阿姨听他这么说，爽快地把手腕往那号脉的枕头上一放。
李子文并不急着诊脉，而是先望形察色一番，只见她目光明亮，虽面色微黄但还算有光泽，说话又响亮清晰，想来不是什么大毛病。
他将手搭在老人腕上凝神感受了一番，心中便大致有了结论。他移开手指，又细细问了几句，心中已是了然。
他在病历单上刷刷刷写了几笔，一边写一边问：“阿姨，您这只是个小毛病，回去多喝热水多吃蔬菜，注意忽冷忽热病自然会好，也可以吃点玉屏风散，这样好得快一些。”
李阿姨方才听他说得头头是道，这望闻问切也熟练得很，总算对他相信了不少。
于是她说：“好好，那就你说的那个什么玉什么散，给我开几幅服。”
李子文在病历上添上几笔，递给她说道：“是玉屏风散，每日2次，每次6-9克，大枣煎汤送服;亦可作汤剂，水煎服，用量按原方比例酌减。只需用上三天，若是身体好转，就不必再用了。”
李阿姨低头看病历，只见上面的字隽秀有力，十分端正好看。她咂咂嘴说道：“没想到李大夫年纪虽小，不仅医术高超，这字写得也怪好看的。”
至此，李子文的名声也算传开了，再也不会像第一日那样空坐着板凳，不过来找他的大多还是那些奶奶辈的人。用她们的话来说就是这小伙子瞧着就讨人喜欢，比自个儿那些个儿不着调的孙儿也好上去多。因此她们也喜欢来这边坐坐，和他逗趣，顺便让他给自己检查检查身体。
李子文收回思绪，看向对面的人问道：“李阿姨，您可是哪里不舒服？”
李阿姨摆摆手，说道：“可不是我，是我家那个老头子。他近日有些不舒服，可这人硬是不肯来看医生，非说自己煮点草药喝喝就行。这不我就过来问问，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到底严不严重？”
由他人口述病症难免会有偏差，不如见到患者切实观察来得准确。
“您先把大爷的情况与我说说，但最好还是让大爷本人来一趟。”周子文说道。
“好的好的。”李阿姨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家那个老头子早一个星期前就开始咳嗽，但是光干咳没有痰，结果把嗓子给弄坏了，就只能喝粥，一吃干的就嗓子疼。这是把他难受得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下。什么偏方古方都不管用，还是咳嗽。”
李子文在她说话的时候并不插嘴，专注地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问道：“大爷除了干咳之外，可有冒冷汗？”
李阿姨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办了。既然大爷不爱喝药，您就取川贝母12g，雪梨2个，猪肺250g，冰糖少许，将这些炖在一起，就让大爷喝汤，慢慢温养。若是实在咳得厉害，您就按压这个肺经尺泽穴，能暂时止住咳嗽。”他伸出手臂，按压在自己的肘关节处，明明白白地把准确穴位展示给李阿姨看。
“我就说他搞得那些什么枇杷叶煮水没有用，可他这人就是倔，说他一句还要生气。”李阿姨碎碎念，显然对她家那口子很是不满。
李子文也没有贸贸然参与到李阿姨的埋怨中，他一个小辈还是不要管这种事了。送走了李阿姨，李子文刚想喝口水，马上就有一个人坐了下来。
男人身上穿得是在野外探险时候穿得那种衣服，身后还背着一个大背包，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他全身被晒得黝黑发亮，看见李子文注意到他了，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李子文说：“你好，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虽然男人的各种表现有些奇怪，但既然是来看病的他当然一视同仁。
“我也不知道啥病，还请大夫你好好给我看看。”男人回答道。
李子文搭住他伸过来的手，可以说他的身体壮的跟一头牛一样，完全没有任何毛病。
李子文又抬头看他，男人此时脸上完全是一种戏谑的表情，好像是想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常脉脉象从容和稳，节律均匀，脉多有力，想必是天天高强度地锻炼身体，才能将身体机能保持的这么好。我没说错吧？大师兄。”李子文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听到这话，原本一直懒洋洋笑着的男人，微微睁大了双眼，咧开嘴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他没有否认，直接认了下来。
“我听师傅说，大师兄一直在非洲参加工作，想来您这身装备是最适合那边环境的。重要的是，三师兄曾经给我看过您的照片。”李子文直言道。虽然照片上可比现在白多了，李子文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哈哈，老三总是那么细心。师傅的眼光也一直很好，能找到你这么有趣的徒弟。我叫陆洲，很高兴认识你，小师弟。”男人，不，应该说是陆洲笑着介绍了自己，伸出手与李子文握手。
没多久，程老和二师兄也过来了，刚好时间也到了，就把店门给关了，伙计也下班回家，这下店里就剩他们几个了。
五个人围着一个圆桌坐下。
他的左手边是他很熟悉的三师兄聂秦和，右手边的人他也认识，是整天跟在师傅身后的而二师兄。李子文跟他没有说过几句话，二师兄对他的态度也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恶。不过他好像对任何人都是这个态度，只有老师的话会听，也只有老师的事情他会关注。
他是在一个大雪天被师父从百草堂的门口见到的，瘦瘦红红的像一只没有发育完全的小猴子，当时他身边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说明丢下他的人并不想认回他。当时的老师也只有三十多，又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就打算找一个靠谱的孤儿院把他送过去。没想到，还是婴儿的他非常依赖程茂才，一离开视线就哭闹不停。程茂才没办法，只能把他带在身边自己养，就这么磕磕碰碰过了二十年。
如今他们的关系既是父子，又是师徒，感情深厚得很。二师兄小时候可爱的很，也不知道为什么越长大越冷，让程老说起来就长吁短叹。
这些都是聂师兄同他说的，目的也是让他对二师兄有一个了解。其实这些他们身边的人都知道，当事人也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只有弱者才不敢直面过去，而二师兄从来不是弱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株草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