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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二十四细语(上) ...

  •   二十四细语
      ——《每天一封情书》前传

      【夏至,昼长最长。夏天开始进入鼎盛时期,同时迎来的,便是两个月的长假。】

      夏天,对众多学生而言,意味着的不过便是这几个词——暑假,游泳,空调,游戏,作业。毫无疑问,若是问下去100个学生,怕是有90个学生会告诉你:我喜欢夏天,为的就是那长长的两个月的假期。而剩下的学生中,约莫其中5个是为了躲避酷热的天气,3个是不能和自家的男女朋友天天见面而苦恼,剩下两个中,一个是学神,而另一个,大约就是我这种单纯不喜欢暑假的人。要说为什么?
      ——这需要理由吗?
      记得哪个谁说过,失败是青春的象征,那么没有朋友自然就是青春的最高峰了罢?我这么说的时候,遭来的是身边几乎所有人的无视。没错,是几乎。至少还有两个人没有无视我,一个是催着让我进行最后的大扫除的值日组长,另一个,便是帆远,一个与我完全相反的男人。帆远听我说完这个居然笑得差点没直起腰来,就算你之后用一脸人见人爱的灿烂笑脸对着我也是没用的,你对我造成的伤害已经大到了极点!
      “喂,一澄,我能不能和你一起攀上这个最高峰啊?”笑够了以后,帆远靠在桌边,一脸笑意。
      哈?你这清爽男开什么玩笑?我这种阴沉的家伙怎么可能愿意和你站在同一个高峰上?
      似乎挺烦恼的样子,帆远挠了挠头仔细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状:“不对,我们一起的话应该站在第二高峰——只有一个朋友的青春!”
      ……懒得吐槽这个家伙。只是没想到从夏至这一天起,我就彻底被这个清爽男给缠上了。
      真是一个烦人的夏天。

      【小暑,盛夏开始。太阳的炙热席卷了大江南北,时不时的雷雨却只是消去片刻的暑气。】

      无所事事的暑假刚开始一周左右,各种各样的高考成绩便已开始在电波中传递开来,七大姑八大姨每天总缠着人问东问西,诸如“哎哟考的怎样啊?”“哎哟你考了什么学校啊?”“哎哟这个专业是做什么的呀?”“哎哟将来要做什么工作啊?”
      ……我说各位,哪儿那么多话,通知书都没发好吗?我还正紧张着呢,你们就来给我瞎咋呼,咋呼啥呢咋呼?考的不好的,刺激完人后象征性的安慰几句,然后便拖着自家儿女离得越远越好,还边教导着“看到没像那样子学是会悲剧的”;考的好的,呵,就是像我这样目前被人团团围住表面上争着请吃饭,事实上拼命索要笔记本或者考试心得的状况。这群亲戚朋友就这么回事儿,你有出息了,把你当神一样捧上天,不行了,谁管你掉在十八层地狱的哪一层。
      好不容易逃出了这群奇葩的围攻,我便听到了门铃响起的声音,门一开,便见到了帆远灿烂的过分的笑脸,我多希望这人的情况属于前者,那就一定是垂着脑袋闹腾不起来的状态——只可惜他属于后者。
      帆远笑着把我推进屋里,一边闹腾着:“喂喂,你是不知道啊,家里那群人超级烦的,缠着我问东问西,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就来找你了啊!”
      我宁可你不来谢谢。我看着帆远自来熟地坐在了沙发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人还真是让人讨厌。
      ——但我们却是同类。

      【大暑,是一年中最热的时期。夏日的高温下,台风也蠢蠢欲动着意图卷起惊涛骇浪。】

      录取通知书飞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后,迎来的便是七月下旬一浪接一浪的热潮。同时伴随而来的,必须是各种以奇妙名字命名的台风。诸如“麦莎”啦,“圆规”啦,简直是一年没一年文艺,一年比一年没品味。而学生党们对这台风也姑且算是又爱又恨,暑假里来一场台风,出去玩耍的机会就会大大的降低,开学期间来一场台风,那便是上天降于大家的恩惠。那可不是吗?对于这年头伴随着越来越奇葩台风名成长的,就是压力越来越大的学生们,大约从某种意义上,这些名字也是为了调剂学生心情的罢?
      不过于我而言,这些台风名字不过是夏日笑话中的一环,每年总是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吐槽着过去便是。只是今年,我身边的沙发上多了一个大夏天的顶着烈日跑到人家家里来吃冰棍的帆远,抢走了我的吐槽工作。
      “天哪,一澄!今年这台风的名儿居然叫梅花诶!居然说是梅花是不是太蠢了一点啊!梅超风吗!哈哈哈哈!”帆远一个人叼着冰棍在沙发上打着滚。
      喂,那可是我的沙发,当心别给我弄脏了。话说你好歹注意点形象好吗?话说你为什么在这种日子也要来我家啊。
      帆远这才想起来一般一拍脑袋,嘟囔着“看我都忘了”,在包里翻了半天掏出一张红红的纸,真是该死的眼熟,这不是我也有的H大的录取通知书吗?“没错哦,我就是来告诉你,我也被H大录取了的事实!还有我们是一个专业哦,请多指教啊!”
      我才不想跟你多指教好吗……我叹了一口气。
      ——真是多灾多难。

      【立秋,暑去凉来,是秋天的开始。由热转凉,又由凉转热,季节过渡,一切不尚明了。】

      八月初,坐在我家沙发上的帆远看着电视剧,时不时跟着电视剧里的情节抽口气,偶尔还莫名其妙的流下眼泪,擤鼻涕的声音响的连我这种在厨房里忙着切冰西瓜的人都能听见。
      你搞什么呢?我将切好的冰西瓜递到他面前,把垃圾桶从茶几下踢过来放到他的身前,抽出一张纸巾让他擤擤鼻涕。
      “一澄我们去华山吧!”擦完鼻涕开始啃西瓜的某人突然在我坐下来的时候,眼睛还闪闪发亮的盯着电视,嘴里冒出了这样一句惊天之语。
      我默默看了一眼电视里正在放的华山论剑,长叹了一口气。虽然说高考完出去旅游放松是常有的事情,但是我可从来没见过两个大男生,相依相伴的走在长空栈道上的场景。从各种意义上来讲,这个画面不觉得都很危险吗?
      然后这个场景完美的呈现在了周围游人和摄像头的视线中。
      原先在苍龙岭就停下了脚步的我们,面对祖国的大好河山好好赞叹了一番并且用单反互相拍了照片。我看了一眼帆远,他正在探头看向更高处的景点,脸上不免出现了一些紧张的情绪。看来是怕了。于是我提议,一样来华山了,去长空栈道看看吧。
      帆远猛地回头,一脸兴奋:“我还担心一澄你怕高呢!原来你也想去吗!走走走,现在就走!”
      ……原来你是兴奋到紧张吗?
      然后他在栈道上不顾形象的叫出了声:“啊啊啊啊啊啊!!一澄好高啊!!我想下去啊啊啊!”
      我并不高,还有,你刚刚分明还是害怕到紧张吧?为什么一点都扛不住激将法呢?为什么不拒绝我呢?
      ——明明只要你拒绝,我就可以自己上去,你在下面看着我的英姿就好了。

      【处暑,暑气至此而止矣。理应慢慢远去的暑气,却抵不住秋老虎的肆虐。】

      八月末,长达三个月的暑假终于到了尾声,差不多该准备准备要去读书了。说实话,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过那么长而且那么无所事事的假期。中考那个暑假?自然是在学习中度过的啊,如果不好好先预习高中的内容,那个重点高中可不是那么容易能熬得过去的。当然就算学了也没有那么容易,至少我还是废了一点劲的,不过比起那群把头都砸进书桌里,镜片上都有圆圈圈的其他人好多了。
      除了学习总还得有点别的兴趣,比如我喜欢偶尔玩玩游戏,写写小说,而帆远比较喜欢打打球,撩撩妹,当然后者是无意识的。长得好看而且开朗的男孩子,无意识间就会撩妹技能max,更别说成绩也好,体育万能了。学校里的时候,追随帆远的视线总是一道道的,在没有熟起来之前,我都能感受到那些视线已经快可视化了。
      只是帆远的身边从来没有过固定的女生,也没有过固定的男生朋友,总体而言,就是莫名其妙的非常受欢迎但是不特别合群的人。
      ——直到他遇见了我。
      我后来问他,为什么选择了我。
      帆远说,因为我们有相似的味道。不喜欢因为别的什么人而特意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宁可孤独也不要将就。但不同的地方在于,帆远知道该和别人怎么搭话,怎么保持合适的距离,而我,在别人到来前,我不会去多话。因此给其他人的印象,帆远和我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今天帆远没有来我家,想来也是在整理东西。
      ——不知不觉,我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会来我家的事实。

      【白露,天气转凉。秋风渐起,来到远方的城市,丝丝凉意带来了故土的气息。】

      H大在B市,离A市有一千公里。我和帆远一起来到了火车站,随行的还有我们的家人。
      “你们俩在外地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啊,有什么事情也有个照应啊。”
      恩,我知道。
      我俩拖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在检票口与恋恋不舍的家人挥别,帆远还过去和他亲爱的妹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啧,既然妹控就不要跑那么远啊,作什么死。
      走过检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嘛,我知道他不会来的。
      帆远似乎是奇怪于我这个举动,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只是还有点期待。
      帆远点点头,不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没有任何言语的走到了八号车厢,找到位置后摆好行李坐了下来。这时候,帆远才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我看到他眼圈红红的,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没有看我,但是轻声的“嗯”了一声,示意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我收回了手,把椅背稍微调整到尽量不会影响到后座的程度,掏出一副眼罩戴上。
      晚安。吃饭了叫我。
      ——秋风太凉了,把我眼睛吹得有点疼。

      【秋分,昼夜等长。然而,夜里的思念之情比起白天来要深刻的多,想的也多得多。】

      一个月的军训快要到头了,作为一个一直没有锻炼,从不早起的人,每天早上被帆远叫醒的时候,简直是一天中最痛苦的时候,比起站军姿三十分钟还要痛苦的多。而帆远,每天喜欢早起,喜欢去跑个晨跑什么的,然后跑完晨跑回到寝室把我叫醒。
      我应该说他的女子力太高了吗?我的理想可是每天早上有个妹子可以甜甜对的叫我起床,然而并不是你这样的大男人啊?这完全和我的理想背道而驰了好吗?
      而作为我俩的室友的另外两人,也会在每天早上帆远叫我起床的时候,我的起床气而吓醒。
      ——怪我咯?
      然而即使我的起床气那么厉害,帆远依旧每天都会笑嘻嘻的,蹬着楼梯——没错,我们上床下桌,趴在我的床的旁边,叫我起床,然后在我飞枕头过去之前逃下去。不过也多亏了他每天早上这样的叫我起床,我才从来没有迟到过军训,而且也成功的吃到热腾腾的早饭。
      军训很累,真的很累。这个谁都知道。虽然我们学校的军训据说已经算是非常水了,但是作为要参加刺杀操表演的班级,连晚训大家拉歌的时间,我们都还在一边“哈!“发出这样神奇的声音,一边挥舞着手里的长枪。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在玩剑三呢。长枪独守大唐魂,没错我玩的天策。
      ——帆远是个七秀,特别好看的那种粉嫩嫩的秀姐。
      我是不能理解他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我也没必要去理解他在想什么,因为没意义,对别人的行为评头论足,是我一直都很不屑的行为——这简直是在否认别人一直以来的努力和信仰。
      这是很久以前,一位故人告诉我的,那是我唯一一个朋友。他和我几乎一模一样,可以说我们俩简直是双生子。
      ——只是很久以前,他就已经不见了。

      【寒露,凉意更甚,冬开始渐渐地靠近北国。国庆热闹的气氛尚未散去,新的生活就已开幕。】

      国庆七天,我和帆远商量了一下,本来想和室友们和同学们去一下B市的各种景点,但是想了一下,还是买了票子回了A市。一来是把一些没必要的东西带回去,二来是回去看看家乡人,毕竟他们还是非常期待从B市归来的大学生的。
      恩,我和帆远很像,家里的远亲近亲的同辈,都没有考上大学的,最多也就是大专,所以当我们考试的时候,全家族的人都为我们捏一把汗,希望我们能够考上,一定要考上,一定要光宗耀祖,否则家族里没有大学生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情。
      呵呵。
      仔细想想,我一直很反感人家把自己的梦想强加于我的身上。我就是我啊,凭什么要延续他们的梦想?家人亲戚长辈有什么资格命令我改变自己的理想呢?他们实现不了的理想是他们自己能力不够,如果我的理想是报答父母,去过他们的生活,那跟着他们的理想走是正确的,但如果我并不是这样的理想,而是自己的理想,那我的人生凭什么让你带着走呢?但是长辈们的世界常常是这样的,逼迫我们做我们并不想做的事情。
      帆远曾经问我:“一澄,你觉得为什么小孩子出生的时候会在哭呢?”
      我不知道。
      “因为谁也没有问他愿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他该多害怕啊。所以,在周围人全在笑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哭呢。”
      所以?
      “所以啊,一澄,如果哪一天我有奇怪的理想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强迫我改过来?”
      我无聊吗?
      “那可不可以也不要直接说支持我?”
      恩?
      “支持我的话,我怕因为有人支持我了,我就没有打破反对的勇气了。”
      你很矛盾诶。
      “嘛,人都是矛盾的嘛。我只是想说,我的人生,我的生活方式并不需要任何人的指指点点,因为无论怎样都会影响到我的人生。”
      你不去受影响不就好了?
      “这是不可能的啊,人总是活在社会中的,就是活在人的身边的啊。一澄你以为你没受身边人影响吗?你觉得我算什么呢?”
      我觉得你算什么?
      你算个什么。

      【霜降,十月下旬,南方仍可以身着短袖,而北国已经开始结霜,寒意一日比一日更甚。】

      十月下旬,早上起床晨跑的帆远都已经裹上了外套,而我更是窝在被窝里连出来都不高兴出来了。早上八点要上课,往往我七点半才起来,磨蹭磨蹭就踩着点进了教室。
      当然如果睡过了8点,我怎么可能还会去上课呢,翘了再说吧。不过这种事情,只有过一次而已,因为每天早上帆远跑完步回来都会给我叫起床,带早饭。
      ——感觉以后和帆远结婚都不要紧了。
      而唯一一次翘课,那是因为帆远同学他,发烧了。
      那天一大早,我感觉到了一丝异常。睡在我隔壁床的帆远,竟然在八点半仍然躺在床上,然而这时候连我都已经醒了,另两个和我们不同专业的室友已经出门了。
      这个点了竟然还没起床真是奇迹啊。
      我干脆就趴在了床上,看向帆远,恩,鼻子红红的,脸也红红的,呼吸不怎么平稳。于是我把手搭在了他的额头上,他似乎是被突然出现的凉意惊了一下,发现是我以后松了一口气,有些虚弱的问道:“一澄,你不去上课吗?”
      迟到了的课我就不去了,好了,你的药放在哪儿。
      “在桌子右手边的柜子里……有个药箱。”帆远似乎在努力的回想。
      恩,我知道了。
      于是我下了床,也没先洗漱,只是从热水瓶里倒了一盆热水出来,浸湿了毛巾,爬上了我隔壁的那张床。
      真是个麻烦的人啊你。
      帆远没说话,只是带着笑意轻轻哼了一声。
      我从床上下来的时候,帆远早就又一次陷入了睡眠中,我不能打扰他休息,只能轻手轻脚的开始洗漱,随便打理了一下自己,拿起校园卡和钥匙,留了一张字条在他桌上,关上寝室顶灯,在寝室的一片黑暗中再仔细听了一下帆远的呼吸声,转身轻轻带上门锁好,目标:食堂。
      我回来的时候,帆远已经下床了,正在洗手间里进行洗漱。
      起来了?
      “恩,起来了,嗳呀,你给我带了早饭吗?”帆远的眼睛亮了起来,似乎一下子变得精神了,虽然他的面容告诉我这只是我个人的希望。
      总之先过来吃了再说,等会给你弄药。
      “谢谢啊,一澄你这么贤惠,我会想嫁给你的。“帆远走过来接过了我手中的早饭,轻轻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等到法定年龄再说吧。
      “恩。“帆远在我肩膀上蹭了两下,起身开始慢悠悠的吃东西——虽然我知道一定没什么好味道。我叹了口气,走过去拿了感冒灵冲剂和胶囊,给他去准备药去了。
      “诶,药很苦的不想吃。“帆远竟然在撒娇。
      恩,所以先喝吧。
      我把一杯黑乎乎的药水递到了苦着脸看着我的帆远面前。
      ——总之赶紧好起来,我可懒得带早饭啊。

      【立冬,初雪降临。伴随着飞雪,北国的寒冷每日更甚。暖气开起,带来了如春般的暖意。】

      B市下了第一场雪了。
      作为来自于南方的A市的我和帆远,真的是很少见到雪——不过当然没有像微博上说的那么夸张,冲进雪地里面打滚这样的。
      “一澄!出来打雪仗吧!”
      ——我收回刚刚说的话。
      我要证明一点,我是一个正常人,即使面对几乎没有见过的雪天,也会保持自己很正常的形象,保持我冷静思考,独立于世的形象,呵,只有帆远那种人才会那么激动……
      “一澄你为什么揉那么大一个雪球!打脸很痛的!”
      闭嘴,打雪仗又没规定雪球应该有多大。
      于是就这样,我配合着帆远那个愚蠢的人类在雪地里面好好的玩耍了一下午。我澄清一下,我并没有感到非常开心,我只是陪他玩耍而已。

      B市的冬天来得很早,现在明明才11月初,竟然已经开始下雪了,我不得不早早的将我的冬衣拿出来,放进柜子里面。在整理的整个过程中,帆远都蹲在自己的椅子上,盯着我全程理衣服,时不时发出一两句点评。
      “一澄这个衣服很好看啊。” “一澄你冬天就穿这个厚度的衣服吗,会冷的哦。”……
      我说你很烦诶,有时间来点评我的衣服,你还不如去弄点姜茶好吗,刚刚打完雪仗回来小心又发烧。
      于是帆远被我赶走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整理衣服。拿完了棉袄和毛衣,接下来就是各种围巾帽子手套。那一堆东西是我最不愿意去整理的,毕竟太多了,而且每一样都很好,我舍不得不带过来。
      ——没错我喜欢买帽子买围巾买手套。
      我的围巾帽子手套有各种样式,各种颜色,各种花色,每次选都要花上我的很多脑细胞。虽然我知道这样会被人嘲笑小女生一样喜欢打扮,但是我就是喜欢啊,你管我啊。
      这里面,我最喜欢的是围巾。而我的围巾大多以有花式的为主,主要是条纹和格子。只有一条,是薄荷色的纯色。有人曾经说我最适合的就是纯色的围巾,只是我真的不愿意戴这条围巾,因为它里面承载着太多记忆。并不都是好事,所以不能称之为回忆。
      ——是关于一个人的。
      帆远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杯子,杯子上方还腾起一团雾气。他吹了吹其中一杯,小心翼翼的递过来,一如既往的微笑着:“慢点喝啊,烫。”
      ——你见过世界上另外一个你吗?
      还真挺烫啊。
      ——传说中,见到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就会死掉。
      不过没想象中的难喝。

      【小雪,时不时下雪的日子里,降雪时感受不到寒意,却是化雪的早晨,让人无法呼吸。】

      11月24日,我的生日。
      其实我很少庆祝自己的生日,因为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意义,这不就是在庆祝我又老了一岁吗?有什么好庆祝的,这是在庆祝我离我的寿命结束又近了一年吗?反正我是感觉不到哪里有什么值得好庆祝的。
      所以我根本不会记得自己生日是哪一天,除非是为了填写自己的个人信息。
      因此我根本想不到,会有人来庆祝我的生日,毕竟我这种人根本没有朋友。

      “生日快乐!一澄!”
      帆远在叫我起床的时候,在我耳边炸开了小礼炮,甩了我一脸一床的彩带。
      似乎是看到我一脸懵逼的表情,帆远有些不解的挠挠头,脸上似乎是有些尴尬:“啊咧,难道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我记错了吗?啊咧?啊咧?应该不可能啊……咦……”
      今天几号?
      “11月24日,难道我真的记错了吗!”帆远一脸震惊。
      不,没有,你没记错。
      “呼~”帆远似乎是安心了,刚刚的不安被兴奋代替,“那今天正好周末!我们出去庆祝生日吧!”
      这么说着的帆远两眼放光,眼睛里面似乎在充分表达着“我们去玩吧!”“快点去玩吧!”这样子的讯息,我似乎还看到他的脑袋上冒出了狗狗的耳朵,身后还有一条大尾巴在甩着,简直就是一条大狗在汪汪汪的对着我狂叫。
      我拍了拍脑袋,把奇怪的幻想抛出脑外,揉了揉太阳穴,翻身继续睡过去。
      我才不去呢。
      “诶?!生日竟然不庆祝一下吗?”帆远似乎不敢相信我竟然无视这种所谓的“节日”,你是女高中生啊,竟然还想着要庆祝这种事情。
      外面多冷啊,我要待在被窝里,把我的手机拿上来。
      帆远似乎是有些沮丧,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日子遭到我的残忍拒绝吧,哼,你还小,你总得知道这世界上有比节日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温暖。

      帆远拿起了我的手机,从下面递给我,而就在我接到手上,刚想说一句“谢了”的时候,突然我的手机响起了特别设置的铃声。

      我相信当时我的脸色都变了,不然帆远不可能一脸被吓到的表情。

      “喂,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好久不见啊。
      袁雪。
      “呵。”
      “生日快乐,一澄。”

      ——也许这是我这些年来,最快乐也最不快乐的一个生日了。

      【大雪,冬日的气息越来越浓,寒风凛冽,刺骨的寒意渗透到了骨头中,冷到了心里。】

      上周刚刚结束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很快,才刚周一,我们就已经拿到了周六考的高数的成绩。很好,完美的飞过了及格线。很多人总是说,大学真的只要过就行了,要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情,考试什么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但是我只想回这种人一句话:你们是智障吗?自己想做的事情,到一个大学里来学一门专业的课程,即使不是自己喜欢的专业,但是既然选择了这个学校,那这个学校一定有吸引你的专业,否则报来干啥?卖萌吗?
      既然有自己喜欢的专业,那就是想做的事情了,否则你考啥大学?到大学来只为了打打游戏泡泡妹子,那为什么要专门来大学呢?多麻烦呀你说是不是?所以说啊,到大学来是来学习的,所有课只要过就好了这种想法哪儿来的?能学好的课为什么不去学好呢?学好了基础课才有可能继续学专业课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一澄你很暴躁吗?”一根糖葫芦混着一口白气来到了我的面前。
      没,你想多了。竟然不是山楂的,你在逗我吗?
      “啊,因为女生们说糯米的比较好吃啊,所以我就买了糯米的来,你不喜欢啊?那我这根给你吧,是山楂的。”另外一根明显第一颗已经被啃掉一半的糖葫芦来到了我的面前。
      ……算了。
      帆远笑嘻嘻的收回了他的手,继续啃他的山楂,一边吃一边还在说话,整个声音黏黏糊糊的完全听不出来他在说些什么。
      我叼着一口糯米,把剩下的放在了旁边的碗里,打开了面前的电脑,登录了□□,瞬间跳出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袁雪:今天中午有读书会的宣传。】
      【袁雪:我们研究生会办的。】
      【袁雪:你会来的吧?】

      才不会去呢。
      拿起了糖葫芦,吃了下一个,竟然一点味道都没有,难吃。

      12月初的天气很冷,天阴阴的,似乎是要下雪。帆远在我身边走着,裹着他的羽绒服,一脸很冷的样子,还哆哆嗦嗦的开口:“一澄啊,你穿这么点不冷啊?”
      少废话。
      我拉了拉自己的围巾,把手揣进大衣的口袋,继续往广场的方向走去——离得很远就能听到响亮的音响声了,这个人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你果然来了。”
      在摇滚乐里面宣传读书会,你也是想的出来啊。
      “有什么不好的?”袁雪摘下他的眼镜,明明是一张文艺青年的脸,明明是漫画里特别让女孩子们着迷的那种文艺青年的模样,却偏偏喜欢听摇滚乐还一边读书,这人真的是有病。
      帆远抽了抽鼻子,一脸笑眯眯的给袁雪招手打了个招呼:“哟!又见面了!”
      袁雪挑了挑眉毛,露出了他明显的商业用笑容:“好久不见啊,王帆远。”

      很久没听到帆远的全名了,再听到还是觉得这真是一个妥妥的配角名呢,像是电视剧里出场三集就会被炮灰的那种角色。
      我随手拿起一本摆在袁雪面前的桌子上的书,翻了翻,似乎还挺有趣的。
      果然袁雪已经成了一名作家吗?
      “没有哦,这是试作,先在学校里推广试试,如果大家有趣的话我会拿去投稿的。”袁雪重新戴上了眼镜,收回了他的笑容,找了一本账本出来给我看,“你看,现在已经卖出去那么多了。”
      还真是不少。
      帆远拿过我手里的那本书,翻看了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多久,抬头看袁雪:“这都是你写的??”
      啧,一脸崇拜。
      袁雪收起来账本,又是商业笑容:“是啊,我们研究生会的其他人的作品的话在另一边。”他顺手指了指隔壁那台桌子,有个黑长直学姐正安静的坐在那里翻着一本文库本,恩,黑长直,美如画。
      我看了一眼帆远的样子,他似乎什么都没听进去,满脸写着“这个超有趣啊!“,仔细的看着他手里的书上的每一个文字,每一句话,生怕错过什么一般的瞪大了眼睛。

      真是没办法,这个多少钱呢?
      “30元一本,当然如果是你要的话,免费。”袁雪靠在了他的椅背上,“毕竟这也可以说是你写的。”

      袁雪,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哦?”
      这是世界上另外一个你,而不是我。
      “一澄,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我觉得你算什么?
      你还能算个什么。

      ——二十四细语(上)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二十四细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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