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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青子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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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们可以叫我相知。
其实作为一个大男人，当初我选了相知心法修习也不是自愿。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
在九龄公那里整理了衣冠，我就算是入了长歌门。然后去师姐那里领心法去修习——结果师姐当时是刚开始干活，告诉我说相知乃输出心法，结果我就傻愣愣地信了，领了相知心法的卷轴回去。
当时师姐赶过来给我送莫问心法的卷轴之时，我已经照着相知的心法修了入门。
既然已经入门，就没办法换了。而且双心法同时修习都是那些惊才艳艳之人方能做到的，我自认没有那个资质，强行双修心法只会自己沦为平庸，便只好照着相知心法继续修习。
师姐很难过，一直给我道歉，我说没关系，其实自己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怎么能没放到心上呢。
男儿志在沙场，理应痛快杀敌，我却只能在后方打辅助。
越想越烦，尤其到后来遇上了那个莫问。
2.
莫问是比我入门晚了大半年的师弟，修莫问心法。
我有时候会想，要是能把他用琴砸死就好了。
可这也只是想想。
我与他同属太白先生门下，称折仙。太白先生志在江湖，常年不在门内，是以我们总比其他同门要轻松些。
他虽入门比我晚，可资质上乘，竟然与我同期达到了外出历练的要求。
我是相知，他是莫问，都在同一期，理所当然地要结伴而行。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我们两个分明穿着一样的衣裳，可我在他身上没看出来半分清雅脱俗之态，相反的，我当时就觉得，这人绝对是个不好相与的。
不同于我孤儿出身，他大概是自小就被娇惯坏了，绝对不会安分。
这一点我从他躲在师姐身后冲我呲牙咧嘴地做鬼脸的时候，就知道了。
3.
师姐告诉我们，江湖险恶，出门在外要团结一心，惩奸除恶，行侠仗义，可也要顾及自己性命，切不可轻举妄动。
我点了点头，却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没想到莫问却蹦蹦跳跳地过来拉住我的手，对师姐说，“师姐放心，莫问会保护好师兄的！”
我不自在地说，“我也不会让你去死的。”
师姐笑了笑，可眼里还是有对我的愧疚——当年的事情她一直没放得下，一直认为是自己害了我的前程，哪怕我多次表示自己很喜欢相知心法。
大概是我功力不够，演技不精，没能骗过师姐吧。
师姐告诉我们最好先去帝都长安，那里终归能安稳一些。
我们两个上了车夫的车，向师姐挥手告别。
师姐在那棵桃树下笑得温婉，我看到师兄从外面回来站到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师兄温文儒雅，和师姐很配。
4.
长安果然是帝都，繁华之极。
告别了车夫，我们排着队进了城。
城门口的守卫也不像话本小说里面描述得那样子凶巴巴的，虽然面容严肃，可一举一动都透着十足的规矩。
城墙高耸，街道上车马行人不绝，我心中也升起些许骄傲——这，就是大唐。
但是莫问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还是那样子带着顽劣笑意，蹦蹦跳跳地跟在我后面。
啧，官家孩子。
我又想起似乎曾经听说他家就在长安，小少爷独自出门在外这么久，一定会想回家找到爹娘撒撒娇的。
我这么想着，同时因为自己是师兄，要照顾好小师弟，于是问他，“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师兄怎么知道我家在长安啊？”
他眨着眼睛问我。
莫问其实生得很好，脸蛋肉肉的，笑起来的时候还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只可惜他不捣蛋的时候是很少的，所以我平日里对他的好相貌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现在有点不一样，我不自在地偏过头去摸了摸鼻子，“我听人提起过。”
“好吧，”莫问说，“我不回去，爹爹说要让我去长歌门学好了本事再进家门。”
长歌门，文人才子，书香墨客的聚集之地——朝堂上现今的官员，有一小半都出自长歌门。
我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心里想莫问他爹还真是狠心。
5.
我们遇到一个叫做陈元一的人，那人请求我们去帮他到武德营救一个人出来。
我在莫问开口前就答应了，但我并没有拒绝他的报酬。
因为我和莫问刚在坊市间转了一圈，买了些零嘴，已经身无分文。
当时莫问看到那些零嘴就眼睛发光，一步三回头的样子让我实在不忍心，便把身上的钱袋给他了。
我在原地等他，却看到他抱着一堆零嘴笑着跑过来，手上挂着的两个钱袋已经是空了——
“师兄！快来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我心情复杂地接过那个糕点放进嘴里，突然有些不忍心给他甩脸子了。
再说现在，我们走在去武德营的路上，莫问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我有些头疼，问他，“莫问，你怎么了？”
“哼，”莫问没有看我，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师兄你干嘛答应那个人，神策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很危险的。”
“怎么，你又有什么意见？”我笑了笑，但我相信笑得一定很难看，“别啰啰嗦嗦的，你要是看不下去，我们现在就回门派去——”
“师兄！”莫问更不高兴了，伸手拦在我前面，“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确实知道他不是嫌我滥好心的意思。
可要不是他把银钱都花完了，我又为什么要接这个委托？
心里说不上来的委屈，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