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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金曰太白 ...


  •   掰着手指头算一算,庄墨住进秦府也已经有六日。这几天众武林正道人士开始撤离淮阴。临走之前都纷纷向秦府表示歉意,此时才姗姗来迟而出现的秦府的主人,秦大公子。大度的接受了众人的歉意。
      少林寺明镜方丈因为庄墨特他解毒之故,特意与庄墨道别,临了还问他一句,赵公子现在住在秦府?庄墨点头称是。明镜方丈听完略带惋惜地说,公子若是哪一天不愿意在此处呆下去了,可以来我少林,老纳愿意收公子为徒。庄墨连忙推辞,心说答应了不就成欺师灭祖了么,师父非得卸了我。
      秋风滴溜溜的开始打转,树叶大把大把的从枝头上秃噜下来。在地上堆成一个个堡垒。金黄透着羞涩的果实露出新生的姿态。街道两旁的热汤面初生火热,庄墨道,汤面上漂的菊花瓣很不错,要是花瓣上没什么小虫子就更好了。结果店家拿着店小二的抹布擦擦汗说公子这碗面的钱您看这给就行。庄墨果真不负众望,重重的在桌子上按上一枚铜板之后拂尘而去。
      秦府里种着万年青,万年常青,到现在都还屹立着泛着青绿颜色。
      庄墨自问俗人也,杜梓离告别的那日送了点盘缠,特认真地拍着人家肩膀说,以后要是当了掌门别忘了兄弟。缺心眼儿的杜梓离同样特认真地回答庄墨说,一定不会忘了的。
      天高云淡,下一句就该接,望断南飞雁。
      的确是望断南飞雁。天上全是从北飞来的大雁,盘旋在上空。庄墨仰着头看看那些大雁,心想这不是弄得一点伤感都没有了么。
      繁华街道雏菊展颜,钩瓣钩的人心里一颤一颤的。熙攘人群,临街小店。庄墨继续迈着四方步在街上转悠。银铃跟在庄墨身后,时不时地听他唠叨两句。
      庄墨今日穿着不俗,墨绿色的深衣墨绿色的发带,全是最好的料子。手上拿着柄折扇开始晃悠。赶巧儿前面正有一群人围着什么吵吵嚷嚷经久不散,庄墨唰的甩开折扇,赶上前两部挤进人群之中。
      人群正中央正有两个人在吵嚷,一个是寻常的买卖作坊的小伙计,一个是衣衫褴褛的老乞丐。且说那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颇招人注意。论身高他也不过勉强及寻常人腰眼处,一举一动都偷漏着滑稽。乞丐抓着小伙计的衣服前襟,“……小老儿还没见过你这种伙计,竟然还会偷乞丐的钱,你快点把小老儿的钱给掏出来。”小伙计被他勒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倒有意思,庄墨继续甩一甩折扇,站在人群围成的圈子里。鸿鹄鸣声过,小伙计毫不示弱,“老乞丐,我哪儿偷你的钱了,有本事你倒是翻出来啊!”正说着那名乞丐却忽然发力,小伙计的双脚悬起。
      庄墨轻呼:“还会功夫,敢情是丐帮的。”
      这一句却让老乞丐听了个透彻。老乞丐匆匆看他一眼,被油烟熏得打绺的头发乱散着,双手翻转直把小伙计举过头顶。这一举吓坏了小伙计,他在空中乱蹬着四肢,高喊道:“老乞丐你放我下来!”老乞丐双手撑着他,轻轻在空中晃了晃,一枚铜钱从小伙计的怀里掉落出来,撞击在地面上画出个圈发出一声脆响。地上留下一枚铜钱,以及这枚铜钱落地时画出的纹路。老乞丐半仍半就的把小伙计放到地上,小伙计无话可说,一溜烟儿跑了。老乞丐也不追他,捡起地上的铜钱在身上污泥不堪的衣服上抹一抹,又重新装回怀中。不等四周围看热闹得人散开,老乞丐对庄墨这边道:“那个绿衣服的,你跟着小老儿过来。”
      庄墨左看看右看看,随后甩着扇子跟着老乞丐往人少的地方去。
      才刚刚脱离人群,老乞丐就上下打量着庄墨停下脚步,头发耷拉着遮了半边眼睛,“小老儿平常最讨厌别人家说小老儿是丐帮的,小老儿身上又没有布袋子,你怎么说小老儿就是丐帮的?”
      庄墨一甩扇子,眼珠转到天上,“没有布袋子,就不兴你是丐帮的么?”
      老乞丐着急得挠挠头发,虱子横飞,“小老儿可没说自己是无袋长老,你别乱讲。”
      老乞丐的话像一把锤子,直敲得庄墨心里锤音余韵不断,着实被冲击了一下。庄墨从头到脚的仔细看了老乞丐一遍,老乞丐的头发稍只到庄墨的腰眼处,背影看去就像个幼齿小孩,原来这人就是无袋长老,正主儿在前,庄墨眯起眼睛,“老乞丐,无袋长老姓什么?”
      老乞丐立马接道:“小老儿姓赵。”
      庄墨甩着扇子擦擦汗,回头对银玲说:“银子啊,你先回去,我再在外面转会儿。”
      银铃欠着身子,脸颊两侧的小酒窝一□□子还在等您回去用午膳呢。”
      “就回去、就回去。”
      银铃还没走远,就看老乞丐捏着下巴道:“绿衣服的,这个姑娘名字不错。”
      庄墨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老乞丐,我请你吃一顿饭,你和我交个朋友怎么样?”
      老乞丐哈哈一笑开始双脚乱蹦,“不错,小老儿喜欢。”
      这一顿饭吃得,让庄墨从脚底板一直心疼到嗓子眼。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换成了泛着绿光铜板。老乞丐左右开弓,庄墨也只有看着风卷残云干瞪眼的份儿。饭桌上摆着一盆扎眼的黄菊花,包着雏蕊还没有开放。老乞丐吃完满桌的饭菜一抹嘴儿,脸上立刻几道爪子抹上去的油光,看着憋了半天一口没吃的庄墨道:“小兄弟,你怎么不吃啊。”
      庄墨动了动嘴唇,放下筷子道:“朋友还等着我一起吃饭,我就不在这里吃了。”
      老乞丐抹完嘴在摸摸肚子,懒懒散散的说:“从今天起小老儿当你是朋友了,要是有事就来城郊的野坡上来找小老儿。”
      庄墨道:“老乞丐,那我可就先回了。”
      老乞丐挥着手剃着牙:“回吧,小老儿不留你。”

      道士和和尚是很有分别的,这一点纵如庄墨这等不用功之徒都能分得清楚。
      除却道士有头发、和尚是秃驴这方面,还有一个就是道士是可以吃肉的。尽管庄墨不是很喜欢,可是一整顿饭,别说是肉、连油腥都看不到,不得不让人腹诽。八仙桌,红木椅。一眼望去桌上慢慢摆着的一片青绿,涩涩如山泉水,看不见油光。庄墨面前的箸架上摆着白玉雕花的筷子。莼菜盘成飞龙在天的形状,荠菜做盘饰。
      庄墨拿起筷子看看坐在上位的秦楚,“难为秦主等我吃饭,还做了这么一桌子好菜。”
      秦楚微笑道:“好说。”
      庄墨瞟一眼他:“只是秦主的待客之道颇为奇特。”说完举起茶杯向秦楚示意。
      “墨公子谬攒了。”
      庄墨住进秦府的第一个晚上便看见秦楚院外的青竹夹道等他,红色的果实在拱月形的门廊上攀爬。那日秦楚问他禁地里面看没看见什么新鲜的?庄墨答曰我根本没进去过呀。那里究竟有什么秘密,连你的邱公子都不知道?秦楚听完却勾起嘴角,答非所问道,邱繁倒真是待你不错。你若是常住下来,我就亲自告诉你。庄墨回说,秦主啊你看今儿晚上的月亮真不错,白白的跟水一样,连一点荤腥都没有。
      荻枫之秋,水墨画一样的拱桥,长着长草的屋檐,一层还套一层的宅院。
      庄墨颇喜欢淮阴这个地方。是方有趣的水土。
      石板垫在深入土中的支柱上面,四周围着的全是水榭,水榭周遭围着山石,山石缝中绕着珠草。房屋就在水榭正中,挂着四个一连串的红灯笼。庄墨道:“这样的院子,要是迎着夜风坐在房顶上和两壶小酒就极致了。”
      当日晚,秦楚就拉着庄墨上了房檐顶上。檐脊背上搁置两个挨的极近的木椅,照秦楚的意思倒是怕庄墨武功太差一个兴致使然再掉到水里面去。白墙灰瓦,两个人跟前摆着一个斜斜靠在瓦片上的小桌子,桌子上摆着下酒菜二三。庄墨举着小酒杯,双眼稍稍弯起来,眼角瞟着秦楚道:“我不过随便那么一说,现在倒真坐到房顶上来了。”
      秦楚挨他极近,两人的手臂几乎碰在一块。“你说的事又哪样随便处置了?”
      庄墨仰头看天,“哈,要是我说我不喜欢竹风街,你该不会第二天就领着人挑了那里吧?”
      水波纹荡,被夜风哗啦出声响。
      秦楚的鼻息溢出淡淡的酒香,眼中尽是秦府的水榭歌台,嘴角上挑着斜睨庄墨,道:“你哪里是不喜欢竹风街。”
      “那是什么?”
      一只手凑到庄墨的耳朵边儿上,“你是不喜欢我与那里的姑娘谈笑,是不是,墨儿?”
      那时候庄墨二话没说,猛灌了一口酒,结果不慎呛到嗓子眼儿里去了。咳嗽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喝完酒他才说:“每次跟你去你肯定会抢我的姑娘,哪个男的能高兴得出来?”
      秦楚朝他眨巴眨巴眼睛,笑,“我啊,若是你跟我抢,我肯定高兴得合不拢嘴。”
      “秦楚啊,道爷爷我可是个正常人。”
      又是一阵对饮,庄墨弯弯的眼睛越来越有光芒,脸蛋儿微红。钩月在天、钩月同样在房顶上。坐在房脊梁上只需一望就能把这一整个院子的烟色尽收眼底。红色的烛光映在水面上,魅影倾城。秦楚勾着嘴角靠在身后的房檐顶上,微风吹得发丝轻扬,庄墨看着他叹道:“你长得真漂亮……”
      秦楚回头看他,钩月似的眼睛正正波光潋滟,“即然如此不如留在我府中别走了。”
      庄墨闷一口小酒,目光弯弯道:“秦楚,每次都是这一句,偶尔也换一点新鲜的。你可以学学竹楼里的姑娘,说公子你别走了,”他继续闷一口小酒,“或者可以学学霸道的土豪主,说你给我留下来做我的男宠,”仰头一灌,杯空,眼睛晶亮亮的看着秦楚,瞳仁里映着月色,映着水里的灯笼,“又或是,学学落破书生,娓婉道一句,从今往后你我在一起如何?”
      秦楚的目光停在庄墨身上,那一张漂亮的脸,看得庄墨想继续赞叹一句,你长得果然漂亮。屋顶上吹着小酒风,秦楚的嘴角深勾起,忽忽悠悠又是庄墨第一次见他时的韶华模样,他说:“好像不错。那么庄墨,从今往后你我在一起如何?”
      朦胧的月色,瞬间就有些怦怦然。
      庄墨摇晃着杯子,摇晃完杯子摇晃粉扑扑的脸蛋,拿过小木桌上的酒壶欲给自己满上,“你看今儿个晚上的月亮,真是不错,白白的跟水似的,又沾荤又带素。”
      秋初的月亮是一条没补好的缝,漏下来黑布更上面的一丝光亮。
      秦楚成功的吁回夺下庄墨手里还没倒成的酒壶,道:“庄墨呀庄墨,你教我说了那么些个新鲜的,我也教你一个。月亮看不见的时候,你不如讲,‘好,那我们一起。’”
      庄墨拿着酒杯双手抱拳道:“受教啊,秦主。”
      夜风吹的酒气往头上涌,庄墨被秦楚一把诓到他的胸前,庄墨的四只小爪子倒豉半天都没能从秦楚怀里挣脱出来。一着急碰了秦楚手里的酒壶,酒香溢得俩人胸前一片氤氲。趁着这个乱劲儿庄墨一爪子按到秦楚胸前,撇撇嘴不屑道:“秦主你挽留不成也不至来强的吧。”
      若不注意秦楚还真没发现庄墨瘦瘦的耍小机灵的时候不光眼弯如钩月,连耳朵都有点透明你一碰它们它们还会回应似的动上那么一动。秦楚的手指小小的拨拉拨拉庄墨的耳朵,还没等它们有回应就被庄墨的爪子拽下来。
      庄墨摇头晃脑道:“秦大公子,此非圣贤之道也。”说完还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特有内涵。
      庄墨的胸前是湿的,染成比墨绿更深的黛墨色,于是他就开始给秦楚胡诹一些所谓圣贤之道。秦楚好兴致,硬是把庄墨按在怀里听了近乎半个时辰,最后揉揉太阳穴道:“庄墨,圣贤要是听了你这番理论……”庄墨看着他,忽觉自己又被偷腥一次,还没来得及张牙舞爪,就听秦楚继续道:“犹以庄子、墨子为最,非要从自己的坟包里气得直起身子来不成。”
      偶尔一两声出水的扑通声,庄墨被秦楚箍在前面,一仰头就看见秦楚那张漂亮的面孔,眉梢微挑。
      庄墨回曰:“那不成诈白骨了么。”
      月牙儿像小船,船上有小光。庄墨仰头看看那道小光,猛然间觉得无限凄凉,秦楚见庄墨这等顽劣之人忽然老老实实不蹬腿不反抗,自然是大为称奇。两个人沉默半晌,秦楚才道:“你猜我这几日在淮阴江边碰见谁了?”
      听见秦楚说话,庄墨忽忽从月亮上回过神,扒下秦楚正在自己身上的手,顺便还把板凳搬离开他一段才回应道:“谁啊?”抬头看见秦楚正看着自己唯笑不语,继而转了转眼珠儿,道:“难不成是那个武林第一大祸害梁笙?”
      秦楚一脸孺子可教。
      和着小酒风庄墨眼前闪亮,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酒气,再拿过桌上的一壶曲酿给自己满上,抖擞着说:“此人实为祸害,像你我这等任重而道远的武林人士自当是人人得而诛之,你怎得还把他放走了?”
      秦楚道:“你与杜梓离相处时间不长,话倒是学的一套一套的。”
      庄墨得寸进尺,呷一口小酒满足的咂摸完滋味之后举着食指在秦楚眼前晃悠,“非也非也,此乃吾肺腑之言矣。”
      红彤彤的灯笼在水面飘,黄绿的落叶在激起涟漪,黄色的穗子在摆动,夜色是无色的。
      秦楚看看庄墨,道:“棒打落水狗这等行为实为武林人士所不齿。”
      庄墨说:“今个儿我倒是也遇见一个有意思的人。那人姓赵。”
      “姓赵的又如何?”
      庄墨白他一眼,“姓赵的不如何,无袋长老也不如何,可是若是这个无袋长老姓赵,那就有意思了。”

      秋风瑟瑟秋叶瑟瑟,落叶翩翩犹如飞舞的黄蝶,城郊处落得满地都是。淮阴城郊,日子华如流水,稀稀疏疏的正在往下掉叶子的树,都垂着脑袋。庄墨瞧着绿色颇为扎眼,换了件白衣裳出来。他四处学么半天都没见到那日老乞丐的身影,疏影呖呖,天上飘着浅薄的小雨。山坡连绵成画,像是从天上一整盆的泼下淡墨汁,缥缈与小雨相连。庄墨乘着这么点初秋的湿意,心里大骂那个老乞丐不是讹我一顿饭就跑了吧。正在一棵大树下,就听见鼾声如雷,树叶哗啦哗啦跟下雨似的往下落。树杈上躺着一个五尺左右的老乞丐,正是庄墨那天碰见的人。庄墨不是那种礼贤下士的主儿,见老乞丐睡得颇欢,轻声说了一句:“喂老乞丐,这是不是你掉的银子?”
      老乞丐立马直楞起身子,其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看得庄墨大呼境界。老乞丐迷迷糊糊的朝树下左看看右看看,“……哪儿呢?”半睁着眼睛看见庄墨一袭白衣,抓抓脑袋道:“白衣服的,你不是拿小老儿寻开心吧?”
      庄墨道:“哪敢啊,我今天闲来无事,过来城郊转转。”
      老乞丐嘟囔道:“不还是拿小老儿寻开心么……”
      庄墨装作没听见,扒着树皮自以为潇洒的上了树,寻了个结实的树杈坐好,盘着腿与老乞丐面对面,还没琢磨出来怎么问才好,就听那老乞丐道:“你别打小老儿的主意,小老儿身上可是一个铜板都没有。”
      庄墨耍一耍扇子,“道爷爷不稀罕你的铜板。老乞丐,小兄弟来找你说说话都不成么?”
      老乞丐听完就乐开了,嘴角直裂到耳朵根上,“不惦记小老儿的铜板就好,你身边儿那个名字特别好的女娃娃呢?怎么没一块来?
      庄墨道:“银子没来,不管银子没来连铜板都没来。老乞丐,我向你打听几个事儿。”
      老乞丐打个手势,意思让他说。雨越来越小,细得刚到耳朵边儿上就不见踪影。坐在疏疏的树杈间这种景致颇好,庄墨道:“你知不知道梁笙这个人?”
      老乞丐撇撇嘴,“他不就在什么江边上的青楼里吗?这人不好,你找他做什么?”
      “近来无事,意图帮打落水狗。”
      老乞丐眉毛动了动,连带着泛着油光的头发也动了动,嘴巴继续裂着:“这活儿不错,小老儿最爱看这个。”
      庄墨的小主意达成,立刻直奔目的地,“你知不知道无袋长老有什么证明身份的物事?”
      老乞丐道:“没袋子。”
      “除了这个呢?”
      老乞丐挠挠脑袋,油油的头发从这边耷拉到那边,“小老儿没什么最爱的物事,只是你不能抢小老儿的铜板。”
      庄墨一颗基本没怎么悬过的心这下就踏实了,嘿嘿一笑道:“那成,哪日我去打狗的时候叫上你同去同去。”说罢就欲翻身下树,老乞丐这时又补上一句:“那什么江边上的街市刚拆,你过去肯定找不到梁狗。”
      此时庄墨正揪着一把树叶子,听老乞丐这么一说险些没有抓稳,“你说什么街拆了?”
      老乞丐仰躺在树杈上一边说一边比划,“就是那个,全是青楼的那个。”
      天上的小雨飘啊飘,淅淅沥沥出现暂停的迹象。
      庄墨的面皮抖了抖,“我怎么不知道啊。”
      老乞丐立时满目得色,“小老儿的耳力非凡,刚刚听见的。”
      庄墨道:“那你还听见什么别的新鲜事了没有?”
      老乞丐道:“新鲜事没有,倒是陈芝麻烂谷子小老儿有一肚子。”
      庄墨双手抱拳:“敢情前辈就是传说当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湖百晓生。”眼珠儿猛转,趁着老乞丐得意的功夫,庄墨的心思变啊变,最后松开手里头揪着的树叶子憋口气道:“你知不知道秦府后院的碑石怎么回事?”
      老乞丐满脸我有什么不知道的表情,一横眉毛,等着眼睛道:“娃娃,那里面躺着一个姓云的。要说起这姓云的……啧啧,死得忒叫冤。临了临了墓碑上连个名字都没有。秦府里的那些个娃娃,长得都像他,可惜啊……”
      晓云薄雾,庄墨抿抿嘴,双眼弯成白天的月亮,打个哈哈道:“哈,谁让秦府的主人从心眼儿一路坏到肚脐眼儿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金曰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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