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爱三千年》枭鸟

46、上天的恶作剧

　　修罗死都不会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她无论闭上几次眼睛，当睁开时却发现仍旧是眼前的这个地方，她真的想扣问上天，耍她就那么好玩吗？当她认命地希望在古埃及自生自灭时，为什么还要将她送回这个对她来说只有恶梦的地方？看见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小姐，先生想见你。”旁边的医生和她搭着话。

　　修罗视线丝毫没有偏离，仍旧是死死地盯着窗外落日的余晖，那是和三千年前唯一相似的地方，其它的什么都变了，什么都没了。她需要安静，但是组织里的专署医生却一直在她耳边呱噪，“我说了，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但是，先生已经等候了好几天。”

　　“不要让我再重复！给我滚！”

　　“小姐……”他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退出了房间，因为他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某些本不该出现在她脸上的东西，是什么？

　　麦医生一直都在为暗杀组织服务，十几年了，也几乎是见证了修罗的“成长”。还记得她第一次满身鲜血地被送到他面前接受心理治疗，那不是她的血，但似乎比刺她几刀来得更伤痕累累。她的眼睛空洞地盯住前方，呆呆地坐在治疗室一坐就是三天，无论他怎么开导怎么劝解，她始终不开口说一句话，也不吃任何东西。他清楚死神对她的训练过程，他也试着让死神放慢步调进行，因为他害怕一个还处于童年的孩子就这么被毁了。但是死神没有答应，他直接走进治疗室，扔了把枪在修罗的面前。那个场面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如果你想活，就把它捡起来。”死神面无表情地说了这句话。

　　她没有丝毫的反应，还是静静得蜷缩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

　　“很好！”他直接从腰间抽出另一把枪，天花板瞬间就炸开了惊人的枪声。

　　“啊，啊……”她受到了惊吓，捂着耳朵开始尖叫，似乎想起来什么恐怖的画面。但是她还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墙角缩。

　　站在一旁的他能感受到来自死神身上的怒气，因为他将枪击的目标更换了，先是离她两米，再是一米，接着在她的脚边，第四枪直接擦过她的耳朵。

　　“不要过来……啊……”即是她再怎么捂着耳朵仍旧于事无补。

　　“算了吧！先生。”他甚至看不过去，想要制止。

　　但是死神根本不理他的话，“最后这一枪，我要打你的脑袋。”为手枪上膛的声音在恢复寂静的空旷屋子里如此清晰。

　　终于，小手慌乱地抓住了地上的枪，闭着眼睛一边哭泣着一边四处扫射；“为什么你们要逼我？”她想杀了眼前的这个魔鬼，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的枪里并没有子弹。

　　“麦医生，这下她不是好了吗？”说着死神转身走出了治疗室。

　　他担忧地想要查看她的状况，看见的却是她死死地抱着手中的那把枪再也没放开，泪水一滴滴落在枪上，晶莹剔透，但是他听不见哭声……

　　是啊！那个小姑娘是有反应了，但是那不是治愈，那叫病入膏肓。

　　随后的八年那是她的训练时期。她几乎隔一天就会到他这里来报道，因为她天天都会受伤，那些伤口在他看来都有些触目惊心，但是她从来没有哭过，也从不会叫痛。他知道这个小姑娘所有的眼泪都在那个晚上流尽了。甚至他没有在她的脸上看见除了冷漠之外的其它表情。死神成功了！他成功地将一个人变成了杀人的工具，一具行尸走肉。

　　但是失踪了十几天的修罗，眼前的这个她好像变了，尽管还是一样的孤傲，但是她的眼睛里似乎有了感情，一种叫落寞的东西。在这短短的一小段时间里，她遇到什么了吗？麦医生没有再理会心理的疑问，在走廊的深处有个人还在等他。

　　“她怎么样了？”

　　“先生，小姐没事，她的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

　　“为什么会这样？我记得在十五天以前曾经对着她心脏开了一枪，为什么她会好好的？”

　　“这我并不清楚。”他顿了顿，想起前段日子被组织的人十万火急地从美国接到开罗来，他听手下的人说死神在沙漠里地毯式搜寻了十几天，本来要放弃了，却奇迹般地找到了昏迷的她——本来该死掉的她，那枪是死神亲自打的，按理说她没有生还的可能，但是为什么她会毫发无伤呢？

　　“她发生了什么事，有告诉你吗？”

　　“先生，您认为呢？”

　　“呵呵……我是糊涂了！她怎么会说呢？”

　　“先生，你为什么想要她死，又为什么还要找她？”

　　“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我唯一的亲人。”一个简单的回答却解决了两个问题，但是除了他自己不会有人知道当中的心酸与坎坷。

　　正在这时修罗的特别看护匆匆地跑到麦医生的面前，“医生，小姐要见你。”

　　“好的，我马上去。”他看见了死神脸上那个充满期望的神情，可能是希望藉由他来缓和他和修罗之间的关系，但是他并不知道是否有用。他更不清楚是什么事情居然让眼前这个六亲不认的组织头目变得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渴求孩子的关爱。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走到房间的时候，修罗还是那么呆呆地看着窗外，好像是在寻找这什么似的。

　　“麦医生，我失踪了多久？”

　　“十五天。”

　　“十五天……”她的记忆里她在埃及整整呆了一年多，为什么却只是失踪了那么点时间呢？难道真的是发了一场梦吗？但如果是为什么却如此清晰，她清楚地记得那个男人俊逸的长相，温柔的举止，还有孩子在她肚子里时那种踏实的感觉。对了，孩子……

　　“我想做个检查，我要知道我怀过孕没有。”她迫切地想知道那个世界之不是只是自己构造的梦境。

　　“这……好的。”他很奇怪为什么修罗会想到做那个检查，自己是否怀孕过不是自己最清楚地吗？

　　“那马上开始吧！”说着她起身，向门外走去。

　　繁琐的检查过程结束了，麦医生看着检查结果吃惊万分，“小姐，你确实怀孕过。”

　　“我知道了。”不是梦，那并不是梦，拉美西斯确实曾经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并且他们还一起孕育过一个生命。但是为什么现在她却在这个离回忆几千年的地方？

　　“小姐你去哪里？”他看见她面无表情地起身冲出门去，自己根本来不及拉住她。

　　修罗没头没脑地在房子里四处寻找出口，她想知道拉美西斯在哪里，她的孩子在哪里，她不要呆在这个自己想起来就恶心的地方，因为有那个让她深恶痛绝的人。终于，她看见了大门，被几个黑衣人守着。

　　“小姐你不能出去。”其中一个男人不要命地上前来拦着她。

　　“我没兴趣问你意见，你最好识相一点。”

　　“小姐，请您不要为难我们。”说着他向修罗更走近了一步，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修罗眼睛看着他，她需要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拦不住我，看看上面。”

　　那个单纯的傻子真的乖乖地抬头看向天空，等他发现天上什么都没有，再将视线收回时，一把枪正指着自己的脑门，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那是自己的枪。但就这么被眼前这个女人一声不响地给偷去了，他甚至是丝毫没有察觉到，真是够干净的！

　　“全给我让开……”手里有个挡箭牌的感觉真不错。

　　“修罗，你要走吗？”是那个声音。

　　“怎么？又要给我一枪？但是我告诉你，就算我死，我也不会留下来。”她甚至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死神为什么会成了现在这般憔悴。

　　“你要走就走吧！只要知道你还活着，我就满足了。我对不起你，你姐姐还有你妈妈……”

　　一瞬间修罗好像不认识这个男人，即使他们之间有剪不断的血缘联系，理不清的仇恨交割。他不曾那么萎靡，看起来比她更像是一抹浮萍般无依无靠。但是她不会允许自己走回头路，所以在听见死神的话时，即使心里好奇万分她也头也没回地离开，这一次没有人再拦着她，但是她可以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