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爱三千年》枭鸟

42、模糊的真与假

　　修罗无趣地喝着奈莉儿端给她的鲜奶，不错！正是那该死的东西，本以为经历了下毒事件后起码有一段时间不用喝那玩意儿，但是没想到依然在固定的时间重会“旧友”。以前这些事情都是若尔提娜在做，现在自然而然转移到了奈莉儿的身上。

　　“你明天不让我喝这个，行吗？”

　　“王妃，这是殿下的命令，我不能违背的。”

　　“行了，当我没说。”看着那不知所措的小脸也知道她很为难。

　　由于行宫处于孟菲斯城的最高处，修罗可以远远着窗外落日余晖照耀着辽远无垠的沙漠，看见尼罗河上成百上千艘苇船返航的盛况。这里没有现代文明的印迹，当然也不会有那些只有现代才有的吵杂喧嚣，真的好安静。加上身边缭绕着的薰香淡淡的气味，修罗觉得这一切似乎越来越不真实。

　　当拉美西斯回到寝殿，看见的依旧是那千年不变的美人浅眠图。但是在还没靠近她时，又一如既往地“不小心”把她吵醒了。

　　“怎么都不给我个机会把你抱到床上去？”

　　“是你的脚步声太重了。”

　　“我怎么不觉得，以前小时候我还吓到我父王好几次。”

　　“我是你父王吗？”

　　“怎么开个玩笑都不可以吗？”拉美西斯晃了一眼旁边小桌上的食物，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剩那么多，身子不舒服？”

　　“没有，今天没什么胃口。”也许是上午见了若尔提娜之后心里有些沉重吧！修罗这样猜想着。

　　“明天要好好吃东西，知道吗？不然我会回来亲自喂你，到时候就不是这么点了。”

　　“嗯！”语气颇为不耐烦，“你都不问问今日我们谈话的内容？”修罗这么问是想探出点拉美西斯的想法，哪怕是一点点也好，眼前的这个男人比想象中还要深藏不漏。

　　“我说了，女人家的事情我没兴趣？”

　　“女人的事？你指的是什么？”

　　“你觉得呢？”

　　“你知道她爱你？”这句话也只是在试探，她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他边说边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细细品尝着，“我知道！是这句话吗？”

　　“拉美西斯……”她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话。

　　“也许当时会犯糊涂，但是事后只要好好想想就会知道，那种小女孩太简单，一个眼神便可以将她们全都给出卖了。我们不需要反驳，也不需要揭穿，唯一要做得就是跟着她们的剧本走，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看到高潮。”

　　“她们？你的意思……”修罗好像隐约知道他向她提示着什么了。

　　“嘘……观众只需要看戏！”他将右手食指放在唇上作了个小声地手势。

　　“你会让若尔提娜去死吗？”

　　“不是说你已经不欠她什么了吗？怎么现在却想到求情？”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这个男人如果是她的对手那就太可怕了。

　　“你今天和昨天看好戏的表情完全不一样，还提醒我那个小姑娘爱我，不就是希望我会怜香惜玉？”

　　“那你的回答是……”

　　“有条件！告诉我，你为什么忽然改变主张想救她？”

　　“……因为她也是个为爱疯狂的傻瓜。”

　　“你遭遇过什么？还是你身边什么人受过伤害？”

　　“我不想她和姐一样，死得那么窝囊。这样说够了吗？”修罗甚至话都冲出了嘴巴，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些跟他说。

　　“姐？”拉美西斯呆了好久，这是她第一次跟他提起自己的家人，“好了，交易完成！我不会要她的命。”他知道聪明的做法是不再多问，因为就算是问出口也是徒劳。修罗能跟他说这些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但是我想纠正一点，为爱而死不叫窝囊。”

　　“你知道爱情是什么？”

　　“我现在不就是在爱你？”他甚至是起身在她的额上深深吻了一下以做证明。

　　“是吗？”很多男人或许会沉迷于女人的美色，他们会戏称那是爱情。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爱情应该是建立在了解之上。所以，他并不了解自己又怎么能谈得上是爱？也许，充满征服欲的他爱上的只是自己的神秘而已，当把真实的一切都摊开放在他面前时，他会不屑一顾，一如对待身边每一个可怜的女人一般。

　　“你好像在怀疑我的真心？”

　　“我现在甚至都不知道……你有心吗？”以前是轻看他了。

　　“孩子，你的母亲在说笑吗？”

　　“他不会回答你。”看着拉美西斯正经八百地和她的肚子说话，场面很滑稽。

　　“那你跟我说！告诉我，你在说笑。”

　　修罗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漆黑一片，像是黑洞一样把什么情绪都藏起来了。但是他的表情她却是从未见过的严肃与认真。相处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她根本分不清他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是假的！“我是在说笑。”

　　“我就知道！”他的嘴边扬起了个孩子一般的笑容，“到床上去休息吧！”

　　拉住他伸出的手，修罗准备起身，却在一瞬间重新倒在了躺椅上，脸色苍白。

　　“怎么了，修罗？”拉美西斯看见她脸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珠，她紧紧咬着下嘴唇，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一样。

　　“肚子……肚子好痛。”

　　“来人，快来人！人死到哪里去了？修罗，你还好吗？”拉美西斯手忙脚乱地给修罗擦着额角的汗水一边向外面吼道。

　　“殿下，什么事？”门外的侍卫终于进来了。

　　“快去请医官！快一点！”刚说完，侍卫就跌跌撞撞地向外奔去。

　　“怎么样了修罗？孩子要出世了？”他死死地抓着她的手好像下一秒她就要消失了一般，“你快告诉我啊！”

　　“不……不是！”她知道这不是阵痛，孩子还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但是为什么无缘无故地会这么疼？

　　“不是？那到底怎么了？”

　　“殿下，医官到了。”

　　“快进来。”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拉美西斯将医官推到床边，“快去看看，王妃为什么会这样。”

　　医官很仔细地检查着不敢漏掉一丝一毫，也使得诊断过程比想像中还要漫长。终于，在修罗痛的都快麻木，疲倦到睡过去的时候终于有结论了，“殿下，孩子很不稳定，几乎有小产的迹象。但是现在王妃挺过来了，好好将养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但是近期最好不要做任何移动才好。”
　　“我知道了，这两天你就在这候着，我不希望出任何的纰漏。”

　　“是。”

　　……

　　大殿寂静了好一段时间，拉美西斯才走近了医官，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想知道孩子不稳定的原因。”

　　“殿下，据在下的诊断，恐怕又是药物所致。但是量应该很少，不然王妃也许就不会如此安然渡过危机了。”

　　“这话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殿下。”

　　拉美西斯沉思着，医官说的对，这一次那人用药很少，但是是用什么方式下的药？自从若尔提娜被抓以后他对修罗的膳食已经很小心了，每次必会有人检查过才会作数。而且，下药下地连修罗也没有察觉还真是有一手。但是为什么他不干脆做的彻底一点？会有其他的安排吗？拉美西斯只觉得眼前一团迷雾，也许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的周围会危机四伏，但是现在的他除了等待狐狸露出尾巴之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于她和孩子的安全他都没办法保证，到底该怎么办？第一次睿智冷静的他如此彷徨不安。

　　像是在寻找平衡的支点一般，拉美西斯极尽温柔地凝视着床中央脸色苍白的修罗。刚才当意识到她的痛苦的那一刻，他的心好像要停止跳动了一般，她每一滴汗水都象滚烫的热油一滴滴地浇在他的心上，火辣辣地疼，而他却无能为力。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自己的一切情绪会被别人左右，因为那会让他有种任人鱼肉的不安。但是好像上天注定了他要栽进去，他没有办法。

　　转身走到窗前，已经不见太阳一丝一毫的影子，拉美西斯右手抚着心脏的位置，眼睛里是最决绝地神情，他缓缓的开了口：“拉，你拥有天地之间最绝对的权威。所以此时此刻无论你是否听的见，我都以我的生命为祭向你祈求一个福泽——我要修罗平安。”

　　单薄的几句话被微微的冷风吹散了，修罗听不见，也看不见拉美西斯眼中此刻眼中的真诚。如果她看见了，一定会察觉，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