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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浮出水面的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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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孟菲斯的气温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寒冷,只是昼夜的温差还是和曾经生活的地方相去甚远。自从对外宣布了拉美西斯正妃怀孕的消息之后,到行宫道贺的贵族、官员数不甚数,甚至连远在底比斯的法老也赏赐了大量的珍品,王后更是定期让人前来嘘寒问暖。搞得拉美西斯焦头烂额,修罗却在寝殿乐得清闲。平静的日子比预想来的更为长久,长到都快让她忘记了自己还处在风头浪尖。每一日都在大家的精心呵护中安心养胎,但是与其说是在养胎还不如说是在养膘,拉美西斯每一餐都将成堆的东西摆在她的面前让她硬塞到肚子里去,虽然只是半个月的时间,但已经足够让她变成一头名副其实的猪了。
修罗真的是快要吐了,这已经是她今天吃的第八个石榴了。
“这个,可不可以不要吃?”她现在只能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向拉美西斯求同情,但是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作用。
“乖,尽量吃。现在孩子大了需要更多的营养,知道吗?”说着更接着端了一大杯的鲜奶放在她面前,“吃完了以后,把它也喝了。每餐一杯,我会让若尔提娜好好记着。”
修罗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形容拉美西斯的表情,只能想到一个词语“阴险”。明知道她都在撑了,还当她是垃圾桶。
“你们男人都没吃那么多。”她很少抱怨,但是现在拉美西斯得所作所为真是已经远远超过她忍耐的极限了。
“我们吃一个人的,你得吃两个人的,一样吗?”仍旧是一脸阳光般的笑容,他很少让外人看见,据说是要保持威严与神秘,但是为什么她现在看到的这个所谓的“珍贵”笑容却是那么碍眼呢?
“他能算一个人吗?”那么点点大。
“若尔提娜,你说!我未来的继承人是一个人吗?”他转向了身边为修罗剥石榴的小姑娘。她的脸瞬间红了大半,头埋得更低,说话也支支吾吾的,“殿下……我认为……认为,他当然是……是个人了。”
“你为什么那么怕我?我长得那么骇人吗?”他没有注意到那是属于小女孩的羞涩,甚至还将身子更向她靠近。深邃的眼睛盯得若尔提娜不知所措。
“没……没有的,殿下!”她紧张的就快将手中的石榴捏出水来了,这是拉美西斯第一次和她那么靠近的说话,她做梦都没想过的事情。
“算了,不吓你了。”
修罗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若尔提娜喜欢,不,甚至可以说是爱上了拉美西斯,每当拉美西斯出现在寝殿的时候,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追随着他的身影,捕捉他没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但是拉美西斯似乎没有察觉到这青涩的少女情怀。
“听见没有?小姑娘都知道我们的孩子是个人,你怎么能剥夺他吃的权利?”
“不想和你争这些。”只能认命地继续塞。
“对了,我加派给你的那么侍女还行吗?要是觉得不满意,我再换一批人过来。”前些日子他借口说她身子愈显不方便,就往她这派了更多的人,来监视她的起居饮食。已经可以认为,她一天去几次厕所,喝几口水拉美西斯都廖若指掌。
“人多了我看得心烦。”而且那么侍女全是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全是童工!在现代社会那是犯法的,却没想到古代的埃及却那么平常。她还听说这里的女子甚至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是谁,十六岁便是嫁人的年纪,看来自己真的已经是老古董了。
拉美西斯笑了一下,将头探到她的耳边吹了口气,这动作在旁人看来太过暧昧,但是修罗仍旧闭目养神,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你不期待好戏重演了吗?”
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神情,颇有兴趣地说:“游戏快开始了?”
“你不是很无聊?有好戏看不好吗?”
“我拭目以待。”
“今天母后会派人过来,我要先离开一下。如果有什么好玩的出现就让雪薇来告诉我。”
“嗯。”
“晚上见。”照例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才起身,离开之前还吩咐若尔提娜和奈莉儿好好照顾她,真是把她当成小孩子了。
拉美西斯走了以后气氛缓和了很多,修罗仍旧是闭着眼睛养神,两个小姑娘就在一旁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因为她们知道自己的主子已经习惯了这样,也很纵容她们。她们也是上辈子修了德,现在才能遇到这样的主人。
“姐姐,我明天要出宫一下可以吗?”若尔提娜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
“你去吧!”
“姐姐都不问我去干什么?”
“你也十五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没有什么闲心去管和自己没关系的事情。
“那我早去早回了。”她终于可以出去了,去那个非去不可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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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无聊的一天,自从拉美西斯告诉她好戏即将上演已经过了两天,满心的期待眼见越来越暗淡,是否日子又得恢复到前几天那样呢?
若尔提娜依旧将鲜奶端到她的面前,真的是光想到自己又得喝那个东西就有吐的欲望。但是那两个小妮子好像只会听拉美西斯的话一样,三餐加宵夜雷打不动的逼她喝。
“姐姐,来把它喝了吧!不然殿下会担心。”
“知道了。”尽管心里是十万个不原意,但是一想到孩子,还是将杯子送到了嘴边。
味道不对!鲜奶中散发着淡淡的不同以往的气味。修罗曾经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对于全职杀手来说味觉、嗅觉、听觉不管是哪一方面都要有超人的灵敏度。对于一般的人来说也许这个小差别很容易被忽视,但是她不会。
“你们去帮我拿点蜂蜜。”
将两个随身伺候的小姑娘支开,她把杯子里的鲜奶缓缓倒入窗外的莲花池,看着雪白的液态与池水自然地相融,嘴角不自觉地浮出笑意,“拉美西斯,你有的忙了。”从容地招来了在天际徘徊的雪薇,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轻声说了句:“去吧!”
修罗做的这一切落入了敞开的殿门外那双犀利的眼睛中……
拉美西斯在看到雪薇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让塔鲁卡来到修罗身边。
“王妃,殿下让我来看看您进食的情况。”
“嗯,还好!对了,告诉殿下,今天的鲜奶挺不错的,让他也尝尝。”说着将那个已经倒空的杯子中又注入了新的,递给了塔鲁卡。
“属下知道,请王妃好好休息。”说着,他退了下去。出去时正好遇到远远而来的若尔提娜和奈莉儿,也只是相□□头致意,没有任何好奇。
——大殿——
拉美西斯看着医官检测着塔鲁卡从修罗那里带回的鲜奶,眉头一直紧蹙着。
“殿下,这确实有不妥。参入了些其它的药物,但是由于量太少,是什么样的药暂时还不知道。我想拿只牲畜来试验一下会更快一点。”
“好。”
侍从牵来了一头母羊,将鲜奶灌进了它的肚子里。很快,它便没声没息地死了。
“他们终于行动了。”拉美西斯意味深长的话中略微带着沉重。还好修罗发现了!不然眼前这头母羊便会换成冷冰冰的她了!
“殿下,王妃的膳食是由她身边的人亲手打理的,我们是不是该进行挨个的审问?”塔鲁卡身边一个高大威武的黝黑男人开口说话。
“凯伊迪,你不要动不动就想审那些无辜的人好吗?这样会打草惊蛇。”塔鲁卡不耐烦地说。那是拉美西斯手下的第一武将,在沙场上所向披靡,就是少根经。
“关于药物行宫管理的很严格,为了避免被发现,那东西一定是最近才带进来的。去查一下,最近谁出过宫。尤其是王妃身边的人。”
“是的,殿下。”说着,塔鲁卡和众人退了下去。
大殿上只剩下拉美西斯一人,他摸着座位扶手上扑腾着翅膀的雪薇,将准备好的鲜肉喂给它吃,“你说,你的女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她连那么细小的危机都能察觉得到?”
雪薇是只鹰,当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只能发出咕咕的声音,拉美西斯知道,那个问题只是在问自己而已,但是答案却是无解……
一大堆烦恼的事情席卷而来,好戏已经拉开帷幕,如果自己不倾情演出确实很败坏主演者的兴致。那个下毒的人毫无疑问是修罗身边的近侍,但是幕后的黑手会是谁?是自己王族的手足?是赫梯?还是不安于命的上埃及贵族?仔细地梳理脑中的思路,最近的一段时间里一切都很平静,除了源源不断被送来的贺礼,并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边境也没有传来赫梯人潜入的消息,甚至哈图西里还派了特使致上大礼,他们近来很老实。那会是谁胆敢派人在自己的身边?
不知想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拉美西斯仍旧坐在上座一动不动地思索着。殿门被重新打开,塔鲁卡大步进门,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殿下,抓到人了。”
“真快!是谁?”他不慌不忙地说着,没有吃惊没有好奇,沉着到足以让陌生人心寒。
“若尔提娜。”
“惊动王妃了吗?”他想过是这个女子,但是修罗毕竟救过她,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是没想到修罗救的人居然会是个恩将仇报的畜牲。
“王妃当时正在休息,没敢打扰。”
“确定是她?”
“前几天离开过行宫的只有她一人,她去的是哈托尔女神神殿。”
“继续……”
“我们在她装祭品的篮子里发现了一些残留的粉末,据医官的查究,和当时鲜奶内的是一致的。所以我马上派人去盯着她,刚才监视她的人汇报说,她在往王妃的食物里添加多余的东西。待她离开后我们查到她添加的蜂蜜里确实又有那种不明的药物。”
“现在她的人呢?”他觉得很疑惑,事情会是这样吗?似乎一切来得太过简单。
“在地牢,凯伊迪守着呢?”
“去看看吧!”拉美西斯起身大步向地牢走去。
随着目的地的临近,潮湿的空气夹杂着阵阵霉味扑面而来,让拉美西斯有些反胃,这种地方似乎太久没有涉足,竟然都不习惯了。
看着被绑在木架上的那个羸弱的身影,衣衫不整,满身血渍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脑袋不堪重负地垂着,看不见她此刻的神情,也许已经体力不支地晕过去了。一切都清晰地证明着她刚受过无可忍受的鞭责,拉美西斯有些不忍。
“凯伊迪,我叫你看着她,没叫你审问她,你还真有本事!人交给你没一会儿的工夫就被弄成这样了。”塔鲁卡似乎比那个大莽汉更会怜香惜玉。
“是她自己经不住,能怪我吗?”
“好了,把她弄醒,我有话要问。”拉美西斯打断了他们似乎要上演的争吵。
一桶冷水猛地泼到若尔提娜的身上,把她从昏迷中唤醒,身上的伤口又在火辣辣地痛,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努力支开疲惫的眼睛之后看见的就是那个她魂牵梦萦的男子,他高傲地坐在牢房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直直地盯着她。她有多兴奋别人无从得知,刚才她就一直企盼着她的王子出现,但为什么他的眼神却冷得像是一把利剑,似要把她的皮肤一寸寸地割开看个究竟一般?
“你来这里是什么目的?”
“我……”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如果说了就再也得不到他了。
“你家人并没有死,你也不是无依无靠,以前都是在骗我,对吗?
“……”她能感觉到他越发阴冷的声音。
“你快说吧!殿下的耐性是有限度的。”塔鲁卡在一旁提醒着她。
……
仍旧是一阵沉默。
“一个这么普通的女人,给个工作就会感激涕零的女人。我很好奇!什么样的筹码能让你恩将仇报?”
“我没有……”她听出了话语当中的讽刺,原来在他心里她不过只是个毫不起眼的普通女人,甚至和街边的大婶都没什么差别。
“他娘的,你再狡辩!”凯伊迪火爆的脾气丝毫没有掩饰,“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过你大爷我见得多了。”说着又挥了挥鞭子,向她走近。
“你还来!待会儿就只有尸体了。”塔鲁卡拉住了冲动的凯伊迪。
“把你的目的告诉我!或许我会看在我王妃的面子上留你个全尸。”
“目的,目的……任何人都有资格问我,只有你没有。”若尔提娜脸颊上已经布满泪水,仍无力地说着,“我以为你会相信我,但是……哼,我太天真了!”
“你什么意思?”她好像很多话说,但是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怀疑我,只有你不可以,只有你不可以,只有你……”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四周趋于宁静。
凯伊迪好奇地走近若尔提娜,扯着她的头发将她低埋的面容高高抬起,察觉到她若有似无的呼吸,愤愤地说:“他娘的,又晕了!”
“殿下,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改天再来审吧!”说着起身打算离开地牢,“凯伊迪,你守着,给我适可而止一点。”他可没打算下次来真看到尸体,那家伙太沉不住气又没有耐性,本应该换个人看守,但是必须是他,不然也许会有人成功地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