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钥》Caramel520

18、可怜的父子俩

　　几次言谈间两人就有了合作的意向--原来郑启恒曾经在美国代理过的德国医疗器材公司大部分业务已经转移到美国，正好和李承域在美国的业务拓展不谋而合。郑启恒更是雷厉风行的在事情敲定后的第二天就给李承域传真过去了意向书，还附送了近10年来此德国企业和美国医疗代理业以及中国公司购买记录的历史资料。

　　李承域是学商科的，对医学一窍不通。他对医疗所有的认知都是这些年接触的多了才得来的。公司里有专家有高材生们，往往这些技术层面的文件都不用他亲自过目，可是，也许是最近太闲了，所以心情才会波澜汹涌吧。面对着艰涩难懂的各种专有名词和上千页的原文（英文）资料，李承域捏捏鼻梁，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就像之前的这些年一样，就好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就没心思想别的了。

　　东荨没有回复任何话，更不可能再出现。那个人突然地出现，又突然地消失了，就像十年前一样。不过，李承域会自我安慰般想，起码这一次，自己不是被抛弃的那个。

　　第一天，峰峰问东荨怎么没来？李承域说休假。第二天，再也骗不过去的时候，他说炒掉了。峰峰一下子就急了，质问为什么不经过自己同意？东荨到底哪里不好？哪里不好？我讨厌你李总！讨厌你！那小子饭也不吃躲屋里一直打电话。李承域心里有气，忍了一会儿直到电话一直没人接听，冲进去抢了孩子的手机就摔了。

　　峰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喃喃道：“我，我要给东荨打，电话…”

　　“打什么打？！他接你电话吗！他在乎你吗！！你这么上赶着有意思吗！！出来吃饭！”

　　峰峰从来没见过他老爸发过这么大火儿，李承域也从来没有对孩子这么凶过。就算是再早熟的孩子，也毕竟是个孩子。他哪里猜得到老爸为什么生气，却也不敢再有所动作。他看着气得发抖的李承域，懂事地拽拽他的袖子，轻轻道：“我不打了，爸爸，我们，吃饭。”

　　饭菜当然是外面买回来的，爷俩对着一个个餐盒，默默地吃。峰峰讨好般给李承域夹过去一块红烧肉，李承域顿觉实在太对不起孩子，终是露出笑容，摸摸那小子的头道：“别讨厌爸爸。”

　　峰峰道：“爸爸，我不讨厌你，爸爸，对不起。”

　　李承域，眼眶热了起来。对不起峰峰，爸爸不该发你脾气，爸爸，也想知道他哪里不好。

　　刘文政劝东荨把房子卖了，他名下有好几套，哪套不交通方便，宽敞明亮。东荨没接他的话，摸摸墙壁，道：“这是我爸留给我的唯一的记忆。”

　　一提东家爸爸，刘文政就颓了，陷在沙发里苦笑说东荨你丫真够狠的，把所有能补偿的机会都堵得死死的。抬起头时又换上笑容说问过院里了，给小雨插个队，有匹配的心脏捐献者马上先给他。

　　东荨露出感激地笑容：“谢谢你，刘文政。”

　　刘文政不理他的感谢，拉他去接孩子们放学，路上问起是否想转到T市军医院继续工作，他可以帮忙，他知道东荨的医疗证件早已全部补齐。东荨说让我想想，然后看刘文政举起的手机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跟那人说：你帮我去接下孩子，带他们吃饭吧，我，我一会儿打给你。

　　刘文政在后面东荨身后喊什么事儿啊，连孩子都不要了？

　　东荨只顾着往家跑，头都没有回。

　　手机黑着屏幕被遗弃在墙角，是前一天收到那条短信后就关了机。东荨想到峰峰两天见不到自己会不会很着急，也不知道李承域会怎么给孩子解释。要是打电话来的话，打不通孩子心里一定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慌忙打开手机，才又想到如果已经打了电话，也是接不到了。点开短信，发了一条：峰峰，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你，我要离开B市一段时间，你爸爸会请新的保姆，不要担心。东荨。

　　短信发出，忍不住再次点开。收件箱里静静躺着几条早已读过的短信，全是来自同一个人。

　　--是怕再害死我儿子？！

　　--峰峰半夜上吐下泻，你给他吃了什么？！

　　--我给峰峰找了新保姆。

　　手放在删除键盘上，按下。

　　是否取消？

　　东荨逃避似的，再一次关了机。

　　时间把人改变了太多。十年，我们所有的联系再不只属于彼此，唯一的沟通是孩子，却连这样的沟通都不算融洽。

　　我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融入太难，接纳太难。我以为。。。呵，我好像，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简单。

　　东荨努力眨眨眼睛，视线却逐渐变得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