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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大学毕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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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的我,没找到一个正经的工作,每天在家厮混度日,我妈已经懒得骂我了。
她说,“你不找工作也就算了,但是我总不能养你一辈子吧。”
我正在被窝钻着吃零食,追电视剧。听到她说话,我应了一声,并没有太大反应。
我无所谓的态度让她气恼,她势必要刷一刷存在感。于是,她怒气冲冲地掀起我的被子,说,“林青葱,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我对她的反应早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于是,赔了个笑脸,说,“妈,我知道了知道了,你不就想早点抱外孙嘛,成!我马上给你找个好女婿来。”
我妈冷哼一声,将被子丢给我,说,“葱葱啊,你能乖乖去相亲,妈妈就心满意足了。”
“我哪次不去了?”我说。
“你还敢提?”我妈愤怒道,“我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男孩子,要个有个,要长相有长相,你怎么跟人家说的?嗯?你说你是同性恋!只想找个健康男士,重金求子,你气死我吧!”
“嘴角长了个大痦子,那还叫有长相?”我不乐意了。
“唉,你得看看自身条件啊,你长什么样,妈妈又不是不知道。像那种各方面条件好的,谁看得上你啊?”
“妈!”我打断她,“您能不能别老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啊?我在您眼里就这形象?”
我妈赶紧摆手,叹了口气,说,“不是的,你在你爸心目中,也是这形象。”
“妈,你出去吧,我要睡觉。”我说。
“你这丫头,谁把你惯出这毛病了,我跟你说啊,下午你必须去相亲,陆叔叔家的儿子今年刚研究生毕业。”
“哪个陆叔叔,我不认得。”
“你别给我装傻,林青葱,”我妈搡了我一把,道,“下午两点,汇舟饭店。”
我压根没把我妈的话当回事,继续在我的房间醉生梦死。
*
一觉醒来,口渴难耐,我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穿着睡衣,碰头乱发的去客厅倒水喝。
刚出了房门,我就愣住了。
沙发上整整齐齐地坐了一排人,我爸妈,还有一对跟我爸妈岁数差不多的夫妇,沙发中间众星捧月地坐着一个腼腆儒雅的男青年。
我不会忘记我妈的目光,那眼神粹着毒液,几乎要立刻将我毒死,我吓了一个激灵。
此刻,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在我身上,气氛无比诡异。
我觉得我有必要打破这种尴尬,于是,我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摆出个自认为厚道的笑容,说,“爸妈好,叔叔阿姨好,哥哥好,没什么事的话,我就……”
“葱葱,过来坐。”我爸一脸凝重道。
我挪着小碎步,如坐针毡地蹭到我爸旁边。
“这就是小女,青葱。”我爸介绍道。
“青葱都这么大了啊!”那个打扮洋气的阿姨道,“上次见她,才这么高呢!”她伸出戴金戒指的手,比划了一下。
我嘿嘿一笑。其实这阿姨叫什么我早就忘了,只记得小学时候,他们住在我家对面,我妈跟她家关系很好,后来他们就搬去上海住了,从此就断了联系。
没想到,这是又回来了?
“妈,不是说,去酒店见面的吗?”我嗫嚅地问。
我妈横了我一眼,“你续哥哥体恤你,说你既然在家里,就不往饭店跑一趟了,省的麻烦你。”
我悄悄地望了陆续一眼,“他也在饶有兴致地看我。”
他长得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了,戴着黑框眼镜,肤色黑了一些,不过轮廓还是很明朗,人也英俊。
“你们怎么回北京啦?”我问。
阿姨说,“陆续现在在北京工作,回来住还方便些。”
“那,你们家还在我们对面吗?
“当然啊,”阿姨失笑。
“你们什么时候搬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我问。
“昨天刚回来。”阿姨道。
天了噜!昨天刚回来,今天就要给儿子相亲,真是比我妈还着急啊。
我忙不迭地点头,说,“阿姨,我先回屋了啊。”
“去吧去吧,”阿姨微笑道。
这时候,陆续也站了起来,说,“我去你房间看看,许吗?”
我心沉了一下,却大方地笑,说,“好啊。”
于是,陆续跟在我身后,走进了我房间。
他进来后,环顾一周,有点嫌弃,说,“你这屋子可真乱。”
我重新钻到被窝里,无所谓地说,“是啊,我就是这么个人。”
“倒是挺实在,”他坐在床沿上。
“你怎么想起回北京工作了?”我问,童年时候,他欺负我的画面霎时涌上心头。
他纵了纵肩膀,无奈道,“我爸妈势必要让我相亲,而我懒得相,就来北京了。”
我消化了半天,没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看了我一眼,慢慢地说,“我突然想起,北京还有你这么个人,而且听说,你妈也在逼你相亲。”
“突然想起……”我咽了一口唾沫,说,“所以,你觉得我也还凑合?”
“是。”他毫不客气道。
我冷笑一声,“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
因为,他顿了一下,说,“我蛮不错的。”
“我就喜欢你这自信,”我哼唧了一声,然后,用被子蒙着头,不再理他。
我压根睡不着了,反复思索着陆续这段话。
他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
半晌,他嗓子有点沙哑地说了一句,“你睡吧,我先出去了。”
我听到轻轻地关门的声音,房间又恢复了寂静。
后来,陆续开始找我约会,看电影,喝咖啡,或者去游乐园。
他在一家公司做财务,平时还是很忙的,不过,只要他一有时间,就会给我打电话,约我出去。
我也并不拒绝,因为,这是个双赢的买卖,我没有理由不做。
那天晚上,我们看完电影,走出影院。
当时正值寒冬,他问我,“你穿这么薄,冷不冷?”
我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呢子大衣,于是,我诚实地说,“冷。”
他没有说话,将我的手握在他的掌心里。
“你干什么?”我有些吃惊,条件反射想要把手抽回来。
“不是冷吗?他并不松开,既然是在谈恋爱,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吧。”
“随便你。”我说,既然抽不动。
“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吃我豆腐吗?”陆续失笑道。
我瞟了他一眼,认真地说,“你小时候长得好看。”
“我现在也不丑啊。”他眼角含着一抹清浅的笑意,温暖如水。
我将目光收回来,说,“可是,很多年过去了,不是吗?”
“我记得你小时候总喜欢当我跟屁虫。”
“你那时不是很烦我吗?”
“谁说的。”
我使劲抽出手,将手腕放到他眼前,平静地说,“记得这个伤疤吗?你嫌我老跟着你,一把把我推到地上,划在玻璃渣子上,留下来的。”
他皱着眉头,费力地回忆着。
“既然忘了,就算了。”我把手塞到口袋里,轻微失望。
“对不起。”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嗯。”
我俩维持了一路尴尬的沉默。
到了家门口,他张口说,“葱葱,等一下。”
我的手放在门把上,停下了动作。
“你,还喜欢我吗?”他问。
我沉默不语。
“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这个人比较闷,你小时候喜欢我,我知道,是我不好,我现在想弥补,我希望你给我个机会。”
“可以,”我淡淡地说,“毕竟各取所需。”然后,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跟陆续约会怎么样啊?”我妈一见到我,迫切地追问,就像个资深的狗仔。
“就那样呗,”我纵了纵肩膀,“吃了顿饭,看了场电影。”
“我说,林青葱,你能不能上点心啊,陆续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人靠谱,又优秀,你可别再挑了。”
“妈,”我皱着眉,“人家十三岁就搬到上海了,我真好奇,这么多年,您老是怎么看着人家长大的啊?”
“你这死丫头!”我妈戳我脑门。
我没再听我妈唠叨,关上房门,躺在床上,感觉整个身子都虚脱了。
我从小就喜欢陆续,这没错,楼道里的阿姨都知道这事儿。可是,整个小区的阿姨也都知道,陆续他打心眼里讨厌我,甚至一见到我,就翻连环白眼炮。
从记事那一刻开始,直到坐上去上海的火车。
可是,他为什么又回来找我?
我们已经十几年没再见过面,他一回北京,就要以结婚为前提,与我交往。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思来想去,真的毫无头绪。
后来,我在一个小公司里找了个文员的工作,一个月能赚三千块,够买两件衣服。
我妈开心坏了,说,“钱多少没关系,只要别每天在家就行,老看着你,都快烦死了。”
当时,陆续就在我旁边,不说话,嘴角抿着笑。
“妈,我走了。”
“去吧去吧,”我妈乐呵呵道,“陆续,晚上记得来阿姨家吃饭,煮饺子。”
“好。”陆续答应道。
从我工作的第一天起,陆续就每天准时接送我上下班。
我说,“我又不是不会开车。”
他不反驳,而是说,“我刚好顺路,干嘛费油?”
我撇了撇嘴,没说话。我是典型的享乐主义,人家对我好,我就接着呗。
“喜欢听谁的歌?”陆续问。
“周柏豪。”我说。后来,我再坐他的车,车上已经全是周柏豪的个人演唱会了。
“这个你拿着,”等我下车的时候,陆续递给我一个饭盒。
“干嘛?”
“你早上没吃饭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我吃了。”
他二话不说,塞到我怀里,说,“行了,快去吧。”
“就算我答应你谈恋爱,你也不用这么费心。”我说。
“我愿意这样做。”他抬起眼眸看我,清清浅浅,如同一湾湖水。
我没再说话,拿起饭盒走进了公司。
心理有一块地方,暖暖的,那天,我偷偷地将他的朋友圈,空间,微博翻了个遍。
他很少发表心情,只有一些枯燥的学术报告,很快就逛到底了。
原来这么多年,我甚至不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
下午的时候,他给我打来电话,说,晚上有应酬,没时间来接我,让我打车回家。
我说,好。
那天晚上,我早就已经睡觉了。大概十二点钟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我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
“喂。”
“是我。”陆续沉沉的声音,“我在你家门口,给我开下门。”
“你,干嘛?”
“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哦。”我穿好了衣服,将头发扎起来,打开了门,迷迷糊糊地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他一句话都没有,一把搂住我,浑身都是酒味。
我没吭声,楞楞地站着,任由他抱。
“我好难受……”他毛茸茸的头发蹭着我的脖颈,声音竟有一丝哽咽,“特别难受……”
“你怎么了?”我开始有点担心。平时,他一直是个挺稳重的人,很少这样失控。
“葱葱,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得了自闭症,那个时候,我每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都不想跟谁说话。”
我惊讶地看着他,然后,默默地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妈将我带到上海主要是为了给我治病。”他继续说。
印象中,小时候的陆续是个沉默寡言,智商很高的孩子。有时候,冷漠得有些不正常。
可我那时候就是喜欢他这样,高贵冷酷,像个大明星。
如今我才知道,他不是不喜欢我,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那你现在……”我犹豫地问道。
“现在好多了。”他说,“可是有的时候也是不喜欢说话。其实,我心里是很在乎的,就是有个东西在堵着我的嘴,让我开不了口。”
现在的他就像个小孩子一样靠在我的肩膀上,我的心突然变得很柔软,张开双臂,紧紧环住他,柔声道,“没事的,还有我在。”
“葱葱,其实我是喜欢你的,从小就喜欢,你原谅我,你手腕上的疤,对不起……”他一个字一个字真挚而清晰地跳进我的耳膜。
“我就是怕,我若不说出来,我们就再也没有交集了。”
“没事的,”我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紧紧地抱住他,想要把所有的温暖都传递到他身上。
从那天起,我再也不会故意与陆续拉开距离了。
我正式谈恋爱了。
我开始将脏衣服塞到洗衣机里,收拾房间,试着化妆,买漂亮衣服,学习煲汤,做饭。
陆续说,我的烹饪功夫大有长进,以后也不用担心回家吃不了可口的饭菜了。
我对他翻白眼,说,快吃快吃。
事故的发生,是在一个周末。
那时候,我正在家里学习煮乌鸡汤,尖锐的手机铃声响起。
我擦了擦手,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请问你是手机主人的家属吗?”手机里的女声有点急促,“他出了车祸,很严重,现在在市中心医院,你马上过来吧!”
我还没有开口,那头就将电话挂断了。
我整个身体都不听使唤了,心脏扑通狂跳,随后,大声尖叫,道,“妈!快!去医院!陆续出事了!”
陆续在手术室做手术,我们在外焦灼地等候。
陆续的爸妈都像丢了魂一般,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的守在门口。
我爸妈也是在走廊转来转去,焦灼不安。
我强撑着站了起来,嗓子沙哑着说,“我去买点吃的,你们都守了大半夜了,肯定饿了。”说完,我就挪着脚步,走了出去。
冬天的冷风刮在我的脸上,我裹紧了衣服,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只有我知道,今天下午,他出门,正是要去超市给我买煲汤的材料。
他出门前,我叮嘱他,一定要在半个小时之内回来,不然汤会煮烂。
他笑容腼腆地看着我,嘴角往上挑起,英俊而柔和。
他拿起黑色大衣,穿在身上,对我说,“我去了。”
“路上小心。”我从厨房探出头。
然后,他就关上了门。
我是那个罪人,我应该被拉到菜市口示众,我该接受满清十大酷刑。
为什么,每当我觉得幸福离我很近很近的时候,它又从我的指缝中溜走了。
我从未像现在这般渴望幸福,渴望婚姻,渴望有个家。
我宁可用自己这具□□代替陆续来承受所有的,现在的,包括以后的痛苦。
那天晚上,我走了很久很久,直到整颗心被冻得冰凉。
陆续的伤很严重,医生从他的身体里取出十来块碎玻璃,他中度脑震荡,脑袋包扎的很严实,左腿摔断了。
医生摘下口罩,冷静地说,“就算以后他的腿康复了,也很难像以前那样行动自如。”
我听了这句话,心如刀割,用力抓住医生的手臂,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声音对医生说,“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真的都试过了吗?”
医生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我挪进病房里,望着他憔悴的脸,大口呼吸着。
陆续已经醒了,我走过去,轻轻握住他还插着管子的手。
他清澈如水的眼睛蒙上一层薄雾,他好像还想强装出一抹笑意,然后,我听到他嘴里发出浑浊的声音,“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我难以置信道,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分手,”他又说。他足够清醒,并且能够冷静地做出判断,他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把我宣判了死刑。
“我不。”我语气坚定。
“我,现在,这样,没办法,照顾你。”
“我可以照顾你啊,我现在什么都会做。”我蹲在病床前,擦掉他眼角的泪水。
“你走吧。”他声音开始哽咽。
我一句话都说不全,“我……怎么走……呢……我已经……已经……喜欢上你……了啊……”
“葱葱……你不能嫁给一个残疾人。”他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我喜欢,你管我,”我擦掉眼泪,说,“陆续,这辈子我认定你了,你要快点好起来,娶我。”
“你,何苦呢?”他皱着眉头,他也一定很痛很痛,我能感受得到。
就想一把刀缓缓刺进胸膛,一下并不足以置人于死地,慢慢地,折磨着,那种痛感,我深有体会。
我们都是一样的。
“会好起来的……”我喃喃自语,“只是你,千万,千万不要把我推开……”
陆续,求你了。
我觉得,幸福,就是和你在一起。
有一天,你什么都没有了,你不帅,你没钱,你得病了,你失业了,我还是会像最初一样爱你。
请不要忘了,你还有我。
我请了半个月的假,忙碌地奔波在医院与家之间,我换着花样给陆续煲汤,为他擦拭身子,给他讲新闻,说笑话。
我看得出陆续很开心,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星辰一般。
就算他不说话,只要一个眼神,我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有一次,我煲好了汤,正要给陆续送过去,妈妈叫住了我,“葱葱,等一下。”
“怎么了?妈。”我问。
我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要不,你跟陆续这事就算了吧。”
“为什么?”我皱紧了眉头,没想明白妈妈会这么说。
“我问过医生了,就算他好了,身子骨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强健了,妈妈怕你嫁过去受委屈啊。”
“妈,”我嗔了一声,“陆续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我怎么可能弃他而去?”
可是,妈妈不能拿你一辈子的幸福做赌注啊。
“我跟他在一起很幸福。”我斩钉截铁道。
“葱葱,妈妈再给你介绍更好的……”我妈拽住了我的胳膊。
“妈,你别再说了,”我冷声打断她,“汤快凉了,我要给他送过去。”
妈妈在我身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医院里。
我一口一口给陆续喂汤,“好喝吗?”我轻声问。
“好喝。”他已经能张口说话了,只是不是很清楚。
“明天给你炖排骨汤。”
“我都,被你,养,胖了。”他眨了眨眼睛。
“没关系啊,胖点健康。”我笑着说。
“葱葱,谢谢你。”
“不用说这些。”我靠在他的胸口,小声说,“你要快点好起来,娶我回家。”
“好。”他缓缓地将手放在我的头发上,温柔地抚摸着。那一刻,陆续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几个月后,陆续的病养好了,不过,还要坐一段时间的轮椅,慢慢练习站立行走。
那天,我们接陆续回家,他的心情很好,“葱葱,你推着我吧。”他温暖地笑。
我点了点头,推着他往医院门口走。
“葱葱,我会尽快好起来的,”他认真地对我说。
我不禁失笑,说,“好。”
随后,他握住了我的手,将冰凉的金属套在我的手指上。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多出的那枚戒指,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他。
“所以,嫁给我吧,”他腼腆地说,脸颊微红,“你原谅我,现在没办法下跪。”
“好突然的求婚……”我木讷地说。
“怎么了?你不愿意吗?”他眨了眨水亮的眼睛,局促地问,像个单纯的小孩子。
我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赶紧擦去脸上的泪水,说,“怎么会?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
我蹲了下来,与他平视,认真地说,“陆续,我愿意嫁给你。”
陆续会心一笑,张开双臂将我抱在怀里,“傻姑娘,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想,就算我不是完美的,也想要守在你身边。能娶到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福气,谢谢你,在我人生的低谷,还愿意陪在我身边。”
真的很感谢你。
我想,就这么看着你,拥抱你,拥有你。
所以,你就不要逃开了。
我想和你白头到老,坐看夕阳。
而且呀,相比你来说,其他的,我都不是那么在乎了呢。
所以,嫁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