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缺》7梦

5、终于妥协

　　说实话，顾星遥以前并不觉得自己烧的饭不好吃，其实偶尔还能拿出一两道像样的。但是今天一跟秦江寒的四菜一汤比，她的技术只能沦为厨房渣了。
　　顾星远以风卷残云的速度解决了三碗米饭，还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而秦江寒这边呢，端着小碗米饭，十分优雅地挑着菜吃。
　　顾星遥咬着筷子，看着两人一天一地的吃饭方式，心情十分复杂。等到四菜一汤被扫荡完毕，秦江寒满意地擦好嘴，顾星遥还在纠结着秦江寒到底为什么对这个意外的惊吓如此执着。
　　顾星遥暼了眼弟弟，接收到姐姐颇有深意的眼神，顾星远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连忙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去洗了。
　　“那个……”顾星遥下定决心开了口。
　　谁知才说出两个字，秦江寒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就响了，顾星遥叹了口气，示意让他先接电话，说不定是什么紧急的事。
　　秦江寒接起电话，平展的眉头一下子皱起，语气也越发低沉，“怎么会这样？”
　　那头也不知说了什么，顾星遥只见秦江寒的眉头越皱越紧，随后又站了起来，走到玄关处拿起钥匙就走了。
　　直到门啪叽一声被关上，顾星遥这才懊恼地想到自己什么话还没有跟他说。
　　无论如何，她是不会打算留下这个孩子的。
　　第二天是周六，顾星遥不用上班，而且她原本就请了假，就索性在家睡了个昏天黑地。
　　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已是烈阳高照，顾星遥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她这一觉，竟然睡到了十点半。屋里就她一个，顾星远补课去了。
　　她摸了摸空空的肚子，正打算下床去洗个苹果吃，就听外面一阵嘈杂，中间还夹杂着对门刘奶奶的声音。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顾星遥打开窗户探头朝楼下看，只见单元门口围着好几个人，对面的刘奶奶、隔壁单元的张大爷、张奶奶也都在。
　　“张奶奶，你们在楼下干嘛呢？”顾星遥朝楼下喊了一声。
　　楼下的老人闻声立马抬头，看到顾星遥时，踊跃地跟她挥手，“星遥原来你在家啊！刚才一楼的马老爷子不小心摔着了，幸亏有个小伙子给扶住了，这才没从楼梯上滚下来。”
　　顾星遥一听马老爷子摔了，心里猛地一悬，又听被人扶住，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老爷子人呢？有没有送医院去啊？”
　　张奶奶说：“儿媳妇给送去检查了。”
　　马老爷子是一楼的住户，说是一楼，其实还得再上一层楼，因为最下面是车库，不住人。马老爷子都八十多了，走路都拄个拐棍，一不小心很容易摔着。
　　张奶奶挡着太阳光，站在楼下，颇有感触地说：“这儿女不在身边呀，就是不行，万一磕着碰着了，都没人管。幸亏有这小伙子，要不然马老爷子从楼梯上一滚，半条命也就没了。”
　　顾星遥赞同地点头，“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要……”
　　话还没说完，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了刘奶奶身边，高大的身形将刘奶奶罩在阴影里。他仰起头，与顾星遥的视线隔空相对。
　　顾星遥：“……”
　　刘奶奶指着身边的小伙子，连声夸赞了好几句，顾星遥讪讪地收回视线，不说话了。
　　对于秦江寒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不用说也知道。顾星遥只是没想到，他来这里一趟，竟然还能顺手扶了回老人。
　　顾星遥连忙换了身衣服，脸还没来得及洗，门铃就响了。顾星遥跑去打开，首先看到的就是刘奶奶亮晶晶充满好奇与八卦的眼睛。
　　“咳咳。”顾星遥咳了两声，说：“奶奶，进屋里坐吧。”
　　刘奶奶连连摆手，转头朝身后的小伙子直笑，说道：“这小伙子是来找你的，我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说完，转身回了对面的那扇门，临关门前，还不忘冲顾星遥调皮地眨了眨眼。
　　顾星遥：“……”
　　小伙子径自走到屋里，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顾星遥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终于开口问道：“昨天走得太急，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正好快到吃饭时间了，边吃边说好了。”
　　顾星遥瞅了眼客厅里挂着的圆盘时钟，随即投去一个质疑的眼神，这还不到11点，确定是到了吃饭时间？
　　秦江寒神色淡淡，没有什么表示。顾星遥定了定神，开口道：“我还是不能把孩子生下来。”
　　“理由。”秦江寒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顾星遥语气坚决地说：“理由就是我不想对一个一夜情的产物负责，我也负不起。”
　　“一夜情？”秦江寒盯着她，眼神一点一点沉下去，半晌后又突然冷笑一声，“你说的没错，可是你别无选择。”
　　“为什么？”
　　秦江寒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顾星遥，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不允许。”
　　还没等顾星遥反应过来，秦江寒大步走了出去，顾星遥望着他的身影，实在搞不明白他想干什么，难道就这么走了？但是她转念一想，秦江寒似乎又不会轻易这么放弃。
　　她站在客厅里，等着秦江寒的下一步动作，结果等了快半个小时，秦江寒都没有再出现。倒是楼下的张爷爷、张奶奶蹒跚地走了上来，两位老人上来后，先是把刘奶奶叫了出来，然后站在顾星遥家门口。
　　“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吗？”顾星遥望着门口的三位老人，不明所以地问。
　　张爷爷神情沉痛地看着顾星遥，叹气道：“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负责任？”
　　不负责任？顾星遥有点懵。
　　被叫来的刘奶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处在稀里糊涂的状态，一听刘爷爷这么说，就奇怪地问：“咋回事啊？”
　　刘爷爷摇了摇头，指着顾星遥说：“刚才那小伙子跟我们说了，你怀了他的孩子，还不肯留下来，非要把孩子打掉。你说说这，这能行吗？好歹也是一个孩子，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顾星遥：“……”
　　面对张爷爷痛心的指责，顾星遥简直无言以对，她怎么也没想到，秦江寒能这么无耻地把这件事告诉别人，非要做到人尽皆知，让她下不来台吗？
　　“星遥啊，我觉得那小伙子不错，既然你俩都在一起了，连孩子都有了，就好好结婚过日子呗。”
　　“就是就是，你也不小了，总不能跟着弟弟过一辈子吧？你也要替自己的幸福考虑一下。”
　　顾星遥已经说不出话来，如果秦江寒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上去！
　　两位老人还在苦口婆心地劝顾星遥，顾星遥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觉得特别生气。经秦江寒这么一说，明天估计全小区的爷爷奶奶们都会知道这件事，光是想一想就要疯掉。
　　好不容易送走三位老人，顾星遥当即就给秦江寒打了电话。她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更没有如此后悔过，当初估计脑子被馿给踢了，才会发生让她后悔一生的错误。
　　“喂，你好。”秦江寒的语气很平淡，好像什么也没有做过一样。
　　顾星遥却一下子怒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对着电话吼道：“秦江寒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把这件事宣传得人尽皆知吗？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们？能不能放过我，孩子你想跟谁生不行？凭你的条件，想给你生孩子的人能从西环排到南环，你为什么非要抓着我不放？”
　　说到最后，顾星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她吸了口气，顺便把眼泪给憋了回去，情绪也稍微缓和了些，她接着说：“你这么做，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事吗？可是你这样也太自私了。”
　　秦江寒在那头勾起一抹冷笑，“我的目的只有一个，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那我只能出绝招了。”
　　“混蛋！”顾星遥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秦江寒顿了顿，忽然又笑了，低沉着声音说：“混蛋不介意再混蛋一点，如果你敢动这个孩子，那么你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我也不会对他手软。可能江荷没有告诉你，我的脾气说一不二，我给了你机会，你若是不抓住，那就没有第二次了。”
　　话音刚落，一阵冰冷的寒意从脚底蔓延，穿透血肉直渗入骨髓。
　　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他要对小远怎样？顾星遥心底闪过一丝慌乱，连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有些不自然的颤抖，在眼眶里直打转的泪花终于受不住抑制，顺着脸颊往下流，“秦江寒，上辈子我是欠你钱了吗？为什么你非跟我过不去呢？”
　　秦江寒淡淡地说：“也许吧。”也许上辈子我们就认识，前世的情怨纠葛延续到今生，让我们再次相遇。
　　顾星遥攥着手机，双眼已经处于放空状态，整个人呆呆得就像一只木偶。
　　电话的两头同时保持着沉默，秦江寒也没有开口，他一点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顾星遥一定会屈服。他也承认自己说的话确实重了些，顾星远跟他无冤无仇，自己倒不会真拿他怎么样。然而对顾星遥来说，顾星远是她的命门，秦江寒只要捏住这一点，还怕会攻不下顾星遥？
　　隔了很久后，顾星遥仿佛回了魂般，眼睛里的绝望逐渐被坚强、隐忍所取代。她是顾星遥啊，经历过生死离别后的顾星遥只会更加顽强，不就是生个孩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那就如你所愿。”
　　顾星遥最终还是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