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敌手》逝水如涘

25、第二十五章

　　找到自己的车，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座后，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邹凛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眉头微沉，指尖一滑，接通了电话。
　　“喂，父亲。”
　　邹大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我听说你今天下午的飞机。”
　　邹凛回道，“是的，刚下飞机，现在在停车场。”
　　“T城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处理的很好。晚上回来一趟，陪我吃顿饭，我有事要跟你说。”
　　“好的。”说完，邹凛挂断电话。眼神不知觉的在停车场内四扫，确认看不到赵裕生的身影后，邹凛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驱车离开了停车场。
　　到家的时候，差不多是晚上七点。
　　邹母已经做好了菜，就等邹凛回来上桌开宴，听到外面的停车声，连忙高兴得从沙发上起身去开门。看到邹凛风尘仆仆的下车，向门口走来时，邹母开心的迎上前。“凛凛回来啦，下午听你爸说你回来吃饭，我可高兴了，做了一桌你爱吃的菜。奔波一天，饿坏了吧？”
　　邹凛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上前挽住邹母的手臂。“母亲。没事，我还不饿，你是不是想我了？”
　　邹母开心地拍了拍邹凛的手臂，笑道，“当然想你啦，你是我儿子嘛。你爸爸今天难得过来，待会儿跟你爸爸好好说说话。”
　　邹凛脸上的笑容微敛。“好。”
　　进了屋，邹母朝两人说，“你们等等，我去把菜端出来。”说完就直接钻进厨房。邹凛走向客厅，朝沙发上的邹大海说，“父亲，我回来了。”
　　邹大海点头，“坐。”
　　邹凛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这时，就听邹大海说，“一路辛苦了，T城的事张远跟我汇报了，你处理得很好。但是细节上要多加注意，公司的人员管理上加强，这样的事故绝不可以在发生第二次。”
　　“是，我知道。”
　　“还有，公司近期的效益我也看了，前段时间的损失基本上已经补回来，还不错。后面你要再接再厉，马上就是年底了，我希望今年可以让我过一个安心的好年。”
　　邹凛回道，“是，父亲，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邹大海侧头看了邹凛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是个好孩子，从小就独立，基本上没让我超过心。公司里的事也处理得不错，我很欣慰。”
　　邹凛没有说话。
　　邹大海继续说，“明天准备一下，晚上七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知道了。”邹凛沉默片刻，问道，“是有什么新的生意吗？”
　　“明天去了你就知道了。”邹大海看了邹凛一眼，又说，“今天是20号，还有十天，你把公司副总的职位清理一下，下个月一号，那个孩子就会进公司。到时候你们要互相学习，相互合作。他是很有实力的，你也很聪明。元盛贸易的未来，就靠你们去打拼了。”
　　邹凛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他想起了他父亲之前提到过的那个人，眼神微不可查的微微一沉，瞬间收敛。声音平静地说，“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父亲，我想知道，你请的这位人才，他叫什么名字？已经到北京城了吗？”
　　邹大海饱经岁月的面孔有一瞬间的沉默，他翻了一页手里的报纸，说，“他叫杜衡，30号的飞机。”停顿片刻，又说，“你记住，他是你的帮手，进了公司后，要跟他处理好关系，有什么问题，也要明说，你们合作解决，他会帮你的。”
　　邹凛点头，“我知道了。”
　　这时，邹母将所有做好的菜端上了桌，朝客厅这边喊道，“饭菜好了，你们父子俩过来吃饭吧。”
　　邹大海放下手中的报纸，“去吃饭吧。”说着就往厨房走。邹凛在他身后，跟着往厨房走，低着头的他，脸上有一丝阴沉。

　　与此同时，赵裕生也回了家。他回的并不是自己的公寓，而是赵家主家，位于东城区的一片高级住宅区。这里防卫严密，居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军政人士。
　　来接赵裕生的是他父亲赵卫国的亲兵。将赵裕生送到门前后，亲兵开着四方四正的军用吉普离开。
　　赵裕生跳下车后，什么行李也没有，就这样一个人，双手插着口袋，高大的身形笼罩在已经入夜的夜色中，带着一种凛冽的气势，大步跨进了家门。
　　因为很少回家的缘故，收到赵裕生要回来的消息，赵母亲自下厨，做了许多赵裕生爱吃的菜，在加上赵卫国公休，这几天也在家里，赵母很是高兴。
　　“爸，妈。”赵裕生跨进家门的那一刻，赵母与赵卫国的视线同时扫过来，一个高兴，一个深沉。 “裕生，你回来了，快过来吃饭！”赵母上前拉过赵裕生，往厨房里走。
　　赵卫国浑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么久才知道回来一趟，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成天吊儿郎当的，也没个正形。”
　　赵母回头瞪了赵卫国一眼，“别说儿子，你自己不也是这样。难得休个假回来一趟，看到儿子还板着个脸。”说完又对赵裕生说，“别管你爸，快过来吃饭。”
　　不同于邹家晚饭时分的沉默寡言，赵家的餐桌上是一片欢声笑语。
　　“裕生，你最近工作怎么样？这么久也不回来看看我们，是不是谈了女朋友？”赵母一边不经意的问着，一边夹了一筷红烧肉放进赵裕生的碗里。
　　赵卫国闻言，刚正的目光落在赵裕生身上，扫了一眼就收了回来。“如果真的谈了女朋友，是个稳重的，就带回来。别跟以前一样谈一些不三不四的，败坏了我赵家的名声。”
　　赵母当即抬头，瞪了赵卫国一眼，“吃你的饭，没人当你是哑巴。”
　　赵卫国看了赵母一眼，不做声了。
　　赵母这才笑了笑，又夹了片青菜放进赵裕生的碗里，“裕生，告诉妈妈，你是不是真的谈了女朋友？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谈个恋爱什么的很正常，爸妈也不会拦着你，是不是？快告诉妈妈。”
　　赵裕生看了两人一眼，想到自己正在追的人，露出一个意味难明的笑。“还没谈上，正在追，感情上的事我自有主意，你们就别操心了。”
　　看到赵裕生的表情，赵母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明显是真的动心了。而且能让他儿子追不上的人，肯定是个条件非常不错的姑娘。想到这里，赵母心头一喜，追着问，“这个姑娘是哪里的人？做什么的？有没有照片让我跟你爸看一下。裕生，如果真的谈上了，可要尽快带回家里来啊，早点确定关系才好啊。”
　　想到邹凛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赵裕生心里微荡。他点点头，“我知道了。时间还早，我还没玩够，等该带回来的时候我自然会带回来的，你们就别着急上火的催着了。”
　　赵母连忙说，“好好好，我不催你，只要你有这个想法，知道早点结婚生孩子就成。”
　　接下来，有关赵裕生感情的事饭桌上没有在讨论，更多是赵卫国在跟赵裕生讨论工作上的事。赵母就安心吃饭，没有插嘴。
　　“你那行政局的工作做得怎么样？听说你这两天出差了，是吗？”
　　“还行。”赵裕生嘴里嚼着一块肉，说，“去了一趟T城，那边出了些小事，让我过去处理。没多大点事，一会儿就处理完了，顺便在那里玩了一趟。”
　　赵卫国看了他一眼，“你那工作上升得有点慢，如果不满意就告诉我，我另外给你安排。”
　　“不用了。”赵裕生说，“我挺满意的。虽然无聊了点，就当历练了。”
　　赵卫国看他的态度，也不再多说什么。“你自己有想法是好事，工作上的事我就不多过问了。不过有闲暇的时候多去学些东西，对你有好处。”
　　“我知道，爸。”
　　饭桌上的谈话，至此落入尾声。
　　晚上，赵父赵母两人早早睡下。赵裕生躺在自己房里的大床上，看着手机里的一张照片，精神出奇的兴奋。
　　这是一张邹凛睡觉的照片。那一晚，在云海酒店，他们相拥而眠。乘着邹凛睡着的间隙，赵裕生拿出手机拍下了这张照片。
　　照片上，因为药性没有彻底清除的缘故，邹凛的脸色红通通的。他被赵裕生束缚着禁锢在怀里，脸颊贴在赵裕生的胸膛上，睡得很沉，看上去很乖巧，也很可口。
　　赵裕生清楚的记得当时的自己是靠着多大的忍耐力才没有去碰邹凛，只是任他安静的睡在自己的怀里。那一刻的感受，赵裕生记忆深刻，那是他从未感受到的，一种温馨。
　　明明最开始，只是抱着一种兴趣，玩弄的态度，可现在，赵裕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对邹凛的感情在变化。赵裕生忽然意识到一种危机感，他不知道，他是该任自己的这种感情继续下去，还是应该警醒自己，该适当收敛了。
　　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半晌，赵裕生眸光一沉，心有所定。
　　他赵裕生不是一个畏首畏尾的人，既然已经做了，就一定要做到底。既然动了心，他就势必要得到手。无论未来会演变成一种什么样的局势，他相信，以他的能力绝对能够控制局面。喜欢男人又怎么样，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无所畏惧。
　　目前所要做的，就是尽快，让邹凛接受自己。他分明感觉到邹凛对他的态度，虽然忽冷忽热，却绝对不是之前的那种敌对和冰冷。
　　想到这里，赵裕生打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赵裕生低沉的声音传了过去。“他现在在哪里？……好，我知道了。……记住，跟紧他，但是绝不能让他发现！……”
　　挂断电话后，赵裕生唇角微扬，勾起一道愉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