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敌手》逝水如涘

18、第十八章

　　邹凛换好衣服出来后，赵裕生已经把买来的早点摆在了茶几上，看他出来后，朝他招招手。“过来吃早点，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每样都买了点，你挑喜欢的吃吧。”说着，又朝他身上的衣服看了一眼。
　　“还不错，勉强可以穿。你要是不喜欢，回去在换吧。先过来吃早餐。”
　　邹凛看了赵裕生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往已经摆好早点的茶几旁的深咖色皮质沙发走去。他身上穿的是一套比较休闲的衣服，外面套了件米白色针织外套，虽然尺码稍稍有点大，但整套衣服的颜色搭配很适合他。
　　不得不说，赵裕生眼光还是不错的。
　　邹凛走到沙发前坐下，看到茶几摆满了的早点品类，愣了一瞬，神情不太自然地坐了下来。赵裕生把筷子递给他，“愣着做什么，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邹凛接过筷子，神色平静下来，开始安静的吃早餐。赵裕生对他所做的这些，好的坏的，他都一一记下来。无论两人未来的关系会有什么样的改变，该谢赵裕生的，他会去谢，但是该从赵裕生身上讨回来的，他也一样会讨回来。因为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欠别人的人情。
　　“这么客气做什么。”赵裕生眉头一横，从邹凛的嘴里听到客气的词一次就够了，听得多了，两人的关系似乎就显得生分起来。要知道，他们俩昨晚还是躺在一张床上抱在一起睡了一晚上的人。
　　赵裕生有些不高兴，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毕竟他和邹凛两人，关系还没有到很密切的地步。不过好在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既然已经明白的自己的心思，他会加快进攻的步伐，让眼前这个人，尽快属于他一个人。
　　“吃吧。”
　　把各式早点往邹凛面前挪了挪，赵裕生没有在说话。两人就这样安静的，一口一口的，吃完了早餐。同时，在邹凛没有留意的时候，赵裕生将邹凛动筷多一点的早点，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吃完早餐后，赵裕生要送邹凛回家，邹凛没答应。“不用了，我的车就停在下面，我自己开车回去。”
　　已经渐渐了解邹凛心性的赵裕生没有阻拦，只是脸色平静的看了邹凛一眼，“那好，路上小心。”顿了顿，又说，“昨晚的事，我会去查，你不用担心。不过，下次在出席任何场合，可别再没有防备之心了。”
　　“不用了。”想到昨晚的事，邹凛有些尴尬。他也是头一次，这么大意，差点就中了招。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你操心，我自己会去查的。不管怎么说，昨天谢谢你了。我先走了！”说完，也不等赵裕生说话，邹凛拿好自己的东西，先一步离开了这间房间。
　　赵裕生看着邹凛离开的背影，留意到他略显急促的脚步，唇角微微一勾，没有说话。他已经渐渐了解邹凛的性格，这种冷情冷心的性子，绝不是那么轻易就会为他打开心房的人。在邹凛还没有接受他之前，他不能太过急进。
　　至少从今天两人相处的情况来看，邹凛已经没那么讨厌他了，对他而言，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将房里的垃圾简单收拾一下，赵裕生并没有准备离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黎轲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赵裕生沉声问，“怎么样？查到了吗？”
　　黎轲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楼上，2508房，你上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好，我马上上来。”挂断电话，赵裕生眸光深沉，轮廓刚毅的脸上掠过一丝冷意。
　　赵裕生很快赶到了黎轲所在的房间，敲门后，开门的人让赵裕生愣了一下。
　　姚彦看到赵裕生发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侧身让他进屋。“怎么？见到我这么惊讶？”
　　“没有，不过我没想到，你们俩这么如胶似漆，连一晚也不能分开。”赵裕生说着，大步进了屋。“黎轲呢？”
　　“他在里面，你直接进去吧。”黎轲选的这个房间是一间套间，卧室在里面，还配了一间书房，外面是休息厅。
　　赵裕生径自钻进书房，就看到黎轲坐在书桌前，视线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见他进来后，眉峰一扬。“来了？过来看，这是昨晚那条走廊的视频，有很精彩的画面，你应该很有兴趣。”
　　赵裕生听后，蹙了蹙眉，走到黎轲身旁，低头看着电脑屏幕。
　　黎轲将视频的时间向前调动，调至晚上9点。那个时候，刚好是拍卖会结束的时间，他们都还在宴会厅里，只有邹凛一个人，独自离开宴会厅，往这边的休息室过来。
　　刚好，就在休息室外的长廊中间，前后各放置了一个摄像头，其中一个，镜头刚好对着邹凛所在的这边，将走廊这边的情形，全部录了下来。
　　赵裕生专心致志的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画面。
　　9点03分，长廊并不明亮的灯光下，邹凛的身影出现在画面内，他在往前走，画面上是他往前，越走越远的背影。他停在了1808房前，准备进去时，突然停下脚步，转了个方向，走向长廊尽头的落地窗前，在那里停下了脚步，而后，一直望着窗外。
　　笔直而单薄的身形，孤高而落寞的背影，即使外表包裹着华丽的装束，却依旧掩盖不了那颗孤寂的心。明明是一个清高自傲的人，此时此刻，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远处，看上去是那么的孤独，寂寞。
　　这一瞬，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那道背影，赵裕生心神微动。
　　接下来，是长时间的静止。邹凛一直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维持不变的身形，直到9点10分，画面内出现了一名侍应生，同样的，只有背影，然而，在看到这名侍应生端着的一杯酒后，赵裕生目光微变，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继续看了下去。
　　那名侍应生走到邹凛身后，画面距离隔得比较远，赵裕生看不清那名侍应生做了什么，只是看见没多久，邹凛端过侍应生托盘里的酒杯，抿了一口。然后，那名侍应生转了身，往这边走来。
　　赵裕生看到了侍应生的脸，沉声说，“是他？”
　　黎轲瞥了他一眼，“别急，后面还有精彩的。”
　　赵裕生沉着脸，继续看下去。
　　侍应生走到中间时，画面上，镜头下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这个人影缩在角落，看不见身体，只看得到穿着西裤的小腿以下，包括穿着皮鞋的那双脚。他站在那里，脚尖所朝的方向，正对着落地窗前的邹凛。
　　赵裕生目光一沉，眯了眯眼。
　　画面上，那名侍应生端着托盘，一步步朝镜头的方向走了过来，然而，就在他经过这个人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一只男人的，修长的手伸了出来，将一叠钱放在了侍应生的托盘上，又收了回去。
　　接下来，画面里看不到侍应生的背影，而那个男人，始终呆在那个角落，看不到上半身。但是赵裕生笃定，这个人望着的，一定是邹凛的方向。他在等待，等待着一个时机。
　　这时，画面内，喝了红酒的邹凛有了些动静。他身形已经开始不稳，察觉到不对劲的他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手中的酒杯也落在地毯上时，角落里的那个人终于动了。
　　他迈了一步，漆黑的发色出现在镜头正下方，以及脚上那双漆亮的高级定制皮鞋。
　　就在这时，赵裕生看到自己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中间，一直注意着前面动静的这个男人看到赵裕生后，脚步一顿，停顿片刻，转身脱离了镜头的画面。接下来的画面，赵裕生不再看了，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画面里的主角。
　　“Testoni？”赵裕生侧头看黎轲，“昨天到场的，穿这个牌子的人可不少。”
　　黎轲点头，“不错，不过你要是想找出他，也不是没可能。只要把昨天宴会厅内所有摄像头的视频全部查一遍。只是这个工程很浩大，宴会厅内人数众多，来往复杂，很难查出来。”黎轲瞥了他一眼，“而且，这个人似乎非常聪明，你要试试吗？”
　　赵裕生没有说话，沉默片刻，问，“那个侍应生呢？”
　　“我已经问过了。”黎轲说，“一个服务生而已，收钱办事，连对方是谁都不认识。我已经把他交给酒店的负责人了，需要把他找过来？”
　　“不用了。”赵裕生说，“找他也没用，不过，也不能轻易饶了他，给酒店的负责人通个气吧。”
　　黎轲眉头一挑。“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
　　“谢了，兄弟。”赵裕生脸色依旧深沉，“究竟是谁想对付他？”
　　“商场如战场，总有看不见的敌人。更何况他的所作所为也不太光明，说不准得罪了什么人，他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黎轲看了他一眼，“恕我奉告一句。他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吃了一次闷亏自然会留意，或许得罪了什么人他心里有底，你也不用太上心了。”
　　赵裕生看了黎轲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蹙，目光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