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敌手》逝水如涘

13、第十三章

　　和邹凛站在一处的徐靖发觉邹凛正望着赵裕生的视线，徐靖以为邹凛是在看他们一行人，问道，“邹总认识他们？”
　　邹凛收回视线，摇了摇头。“不认识。”
　　“也是，那群人可都不是一般人，能够跟他们打上交道的，那也得是人中龙凤。今天来的这些人当中，有多少人想跟他们打上关系那都是挤破头都挤不上去的。就说当中那个，”徐靖指着黎轲说，“那是黎家的人，也是万峰企业总裁，黎轲。你说那么有权有势的人，不跟着家族往政道上走，反而进了商界，多可惜啊！不过人家也是厉害，一上任就是万峰企业总裁，听说很有经济头脑，行事果决，雷厉风行。不该说是万峰企业成就了他，应该说是他成就了万峰企业。这么大的公司，恐怕也是黎家的囊中之物了。”
　　邹凛仔细听着，忽然问，“徐总对他们似乎很了解？”
　　徐靖摆了摆手，笑道，“哪里哪里，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邹凛不置可否，微微一笑，指着走在黎轲身旁的赵裕生问，“那他呢？徐总听说过些什么？”
　　徐靖见邹凛所指的赵裕生后，兴致似乎来了，张口就说，“他啊，赵家的公子哥，赵裕生。风流多情，桃花遍地，那几位当中，最有名的，就属这位赵公子了。”
　　“赵家大家都是知道的，将门世家，赵家老爷子更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将门无虎子，赵家那几位爷各个都身居要职，连小一辈的也仕途的仕途，商道的商道。赵家的几名小辈当中，最出名的只怕也是这位公子哥了。”
　　徐靖左右看了一眼，又朝赵裕生那个方向瞄了一眼，说话的声音没敢太大。“我相信在这里的，应该没人不认识这位赵公子吧。职位虽说不算太高，可人家家底在那里，到哪里哪个人不上赶着供着。而且听说他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人家的手段厉害着，只是心思没放着他那份工作上，不过人家年轻啊，谁知道在过个几年，他的地位保不准比咱们高几个阶？”
　　邹凛笑了笑，“徐总，你的道听途说还真是道听途说啊。”
　　徐靖微讪，见身边人从原先的兴趣盎然转变成现在的兴致缺缺，又说，“那我给你们说些不一样的。”
　　“哦？”邹凛抬眼看他，“洗耳恭听。”
　　“是啊，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就赶紧说出来，婆婆妈妈的做什么！”跟徐靖关系较好的一位男士也催促着开了口。
　　“我这也是听来的，你们听听也就罢了，可别说出去了。”徐靖郑重的嘱咐一声，接着说，“赵裕生的风流在外大家大概都听说过吧，你们不知道，别看像他这样的公子哥在外面威名赫赫，我听说，家教其实非常严。听说因为风流债的事，赵裕生挨过他父亲的鞭子，还不是一次两次。这位赵公子，最怕的，应该就是他那位严父了。”
　　“不过也是奇了怪了，赵家家教这么严，赵裕生依旧声名在外，风流潇洒。京城这些圈子里，姿色好一点的少不了跟他有过一段情，可就是没有一个定下来的。偏偏还是有不少女人上赶着往前凑。难道她们不知道，高门子弟，门槛高啊！”
　　徐靖说着，还唏嘘着叹了一口气。叹气归叹气，他们也权当玩笑话了。都是在商界里混的，人性的利欲熏心，他们比谁都看的明白。就连他们自己，也无法走出这种利益现象所制造的怪圈，更遑论他人。
　　就比如那些公子哥，无论他们背地里怎么议论人家，见了面，不一样得上赶着供奉着，巴结着，这就是现实。
　　这些人听着，也都笑了笑，只有邹凛，注意力集中在了徐靖所说的一个点上。他眼眸微沉，将徐靖所说的话，一字一句，全部传入耳中，存进大脑深处。
　　一边留心听着，一边不经意的看向赵裕生的所在处。谁知一不小心，撞上了正朝这边扫过来的黎轲的目光，依旧如从前那般，气势凛然，一脉深沉。
　　黎轲注意到了邹凛，眼神一顿，朝就站在他身旁与其他人谈笑风生的赵裕生低语几声。邹凛一直观察着他，隐约觉得不安，下一秒，就见赵裕生跟随着黎轲的目光朝他所在的方向扫了过来。
　　赵裕生看到了邹凛，双目一亮，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这时，宴会厅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主持人走了出来，宣布，这场等待已久的拍卖会，正式开始。
　　不知为什么，这一刻，邹凛忽然长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瞬，赵裕生看着的他的目光，他没有错漏，那如同苍狼一般凶猛的眼神紧紧盯着他，那一瞬，他的心里分明掠过一丝恐慌。
　　好在，拍卖会开始了。
　　整个宴会厅都暗了下来，灯光聚焦处，是正对宴会厅大门的拍卖台上。此刻，主持人一身黑色荧光长裙，身姿优雅的站在拍卖台上，与在场来宾友好寒暄一番后，正式进入拍卖会。
　　邹凛以前也参加过类似与这种拍卖会的酒会，规模不算大，拍品也算不上稀有。但是今天这场拍卖会，在场的来宾显然来头都不小，能够吸引这些人前来参加的拍卖会，邹凛也忍不住勾起了好奇心。
　　喧闹的人声渐止，在众人的目光聚集中，第一件拍品出来了，是一件西汉时期的玉器，透雕龙凤血纹玉璧，起拍价，五百八十万，每次起价不得少于二十万。
　　邹凛看了一眼，兴致缺缺。对于文物收藏方面，他一直没有多大的兴趣，他没有这个精力，更没有这个眼力。
　　趁着喊价期间，邹凛向徐靖打听了这场拍卖会的拍品内容。出乎意料的，徐靖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拍品，只说这场拍卖会规模不小，而最重要的，是有一件神秘的拍品，会在最后向大家展示。现场来的人大多知道有这样一件拍品，但具体是什么却没有人知道。
　　不过，像那种身份不一般的人，会有人事先向他们透底。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会有不少或是高门子弟，或是商界巨贾的人聚集在此。
　　沈绝送给邹凛邀请函时，并没有说清这场拍卖会的具体内容，邹凛原本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商业拍卖会，却没想到，这场拍卖会的规模以及来宾出乎他的意料。
　　接下来又陆续展示出几件拍品，三件西周时期的文物，以及一件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每一件拍品最后的成交额都高达数千万，而那副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最后是以一亿两千五百万的金额成交的。
　　听到这个成交额落定的时候，邹凛的心颤了一下。一亿两千五百万，是他辛苦做好好几个项目才能赚到的利益，别人却挥金如土。果然，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最后，拍卖会进入尾声，而这时，安静的人声又渐渐喧闹起来，议论纷纷。
　　拍卖台上，主持人手持话筒，神采奕奕地朗声道，“各位来宾，万众瞩目的最后一件拍品即将展现出来，请各位观看大屏幕。”
　　与此同时，拍卖台四周的灯光也暗了下来，只有拍卖台后那巨型LED光幕亮了起来。伴随着立体环声的音乐声，光幕上出现了一幅画面。
　　这是一个工程项目展示图。位于京城东三环一片20平方公里的旧城区改建项目。画面上，展现的就是旧城区改建后的全新面貌展示图。
　　在长达五分钟的项目展示后，屏幕上亮起了这起项目的起拍价，十个亿，每次起拍五百万。
　　瞬间的安静过后，人声渐起。谁也没想到，这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竟然会是一个地产项目竞标。他们之前也听说过有一些拍卖会会展示一些稀奇古怪的拍品，但是在拍卖会上竞标项目，这还真是头一次。
　　但是，宴会厅人群前端，这些来自各行各业的商业巨贾和高门子弟，大多都是平静的。显然，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个项目，并且，他们的到来，就是为了这件拍品。
　　这个项目的起拍价不低，但是相对而言，所能带来的利益也是高昂的。在场的大多数是生意人，这个项目背后的利益，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有这个能力和实力接下这个项目的公司，却并不算多。
　　邹凛盯着屏幕上方的项目展示图，视线是灼热的。之前本以为能到手的西城项目被万峰企业抢走，他心里又多恼火他自己清楚。那是目前他的公司所能接触到的能够带来最大利益的项目，这也是他不折手段也要得到手的原因。
　　今天的这个项目，比之西城项目投资更为巨大，所能带来的利益更是成倍增长。他也是做生意的，怎么会不眼馋这个项目。不过邹凛有自知之明，元盛贸易与在场的大公司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而且还有前面那群人虎视眈眈。
　　即使他有心，也没有这个能力。目前而言，他只能饱饱眼福。
　　宴会厅的灯光亮了起来，前面的人群已经开始竞拍。邹凛从经过的侍应生手中取过一杯红酒，抿了一口，悠闲自在的看着前面的竞拍局势。
　　看似悠闲，然而，他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赵裕生那一行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