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日（X战记同人）》岚墨

8、重逢

　　１９９９年１２月３１日。
　　东京塔，神威和封真，神剑。最后战役。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无论是否想面对，是否准备好了，都逃不了了。前奏已落，高潮即起。被大家一直保护着的神威即将要独自对抗地龙的神威。
　　神威他是个未觉醒的天龙，很强，但不足以强过地龙的封真。不能创造结界，也发挥不出神剑的威力。恐怕神威不会觉醒的，因为是天龙，因为还有放不下的东西，因为还有要誓死要找回的人。我听见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封真，坚定但迷茫地找着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封真。
　　关于神威的梦我已经反反复复做了很多次，让我根本无法休息，只要一合眼便看见他的结局——死在另一个神威手上。不甘而失望的憔悴面容，另一个是阴邪而高傲的险恶笑脸，每每让我心如刀绞。我告诉过神威，他说即使这是他的结局他也不会逃避，因为他再也不会害怕命运，哪怕是不可改变，也一定会正面它。
　　我没有劝他，也不想劝他，我明白这一切逃不掉，也许正视它还有希望改变。但身为梦见，我挣扎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几近歇斯底里。我比谁都清楚未来不可改变，但是，但是，我不想放弃，我放不下心中对这个世界的留恋，还因为我想在死前至少再见哥哥一面。此刻我才真切了解到哥哥的痛苦，这种痛苦让我身心都累到崩溃。尽管在他而言，我也许已成一个陌生人。
　　我没勇气去东京塔，也耐不住等待，我去了梦里，在那里我可以看见所有一切。我安静待在空旷的如同第一次见到丁时那样的空间里，知识我周围不是无边的黑暗而是一片如云端上的纯白。那时我的梦境，只属于我的梦境。我每天在这里看着，寂静声中只有我沉重的呼吸。神威去取神剑了，东京塔现在还是空空如也，像往常一样在黄昏里亮着灯，直立在东京的中心，尽着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结界的职责，未因为即来的突变而稍显异常。哥，你也看着吗？还是早就不屑一顾，只求一死。
　　我焦急地等着，根本没有察觉周身的异变，我的梦境正在扭曲。等到我发现时，梦已经处于胶着着旋转成一个螺旋。我未有十分惊讶，毕竟在梦里会发生什么本就没有定论，更何况我曾见过这种大程度的扭曲，在过去关于哥哥还有北都的梦中。就在旋转到了极限时，停顿只有几秒，一切又反向着飞快恢复。不消多久，梦境回到了原态，但是在我旁边多了一面透明的镜子，透过那里我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哥哥。他安静地坐在与我隔开５米的地方，一脸愁容，好似没有看见我。难道说，是我和哥哥的梦境叠加了吗？东京塔是梦境的交点？
　　我不禁怀疑着这是否只是臆想，但是哥哥就半躺在那里，如此清晰，我感觉得到，那不是梦，是正在发生的事。因为梦境是居无定所的，所以当想法相近时两个梦叠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我猛敲边境，试图将两个梦融合起来，可一切只是枉然，手敲在玻璃上没有发出声响，但是却隐隐作痛。哥哥并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安静的守着自己的一隅梦境，半闭的双眼似有泪滑落。我一阵心悸，更加用力地敲打边境，不顾疼痛，不顾加速的呼吸，一直敲着，不停敲着，盲目而固执。
　　不知多久的以后，我已经累到举不动手，不得不停手，此时理智才重新掌握被冲动填塞的身体。
　　“你再也见不到他了，因为你们有着不重合的命运。”丁曾说。
　　我摇头不相信，但不经意间已经泪流满面，我没有用手背擦拭，任起流淌，落进我的长衫变得看不见。我和哥哥，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为了不同的理由默默流泪。我为天龙而战，而哥哥是一个地龙，我们早走上了不同的路。我已经淡出了哥哥的生命，想见到他只是我一相情愿的想法，只怕即便见面哥哥会用陌生的眼神问我：“你是谁？”我害怕，害怕我的存在没有意义，害怕我的坚持没有意义，而我的生命也因此从未开始。这种痛苦和受伤不同，这更为持久而无限放大。
　　我发泄般又举起手朝着边境落去，所有的怨愤全部集中在这一拳上，加速向着我的前方，我等待着碰撞时从我心中发出的轰鸣声。但是拳没有遇上任何障碍，穿过原来的边境，我的身体失去重心，也跟着向前倒伏，重重撞在底境上，一阵发麻。
　　“夕幕？”
　　我一惊，但是思维却出奇的慢，我的手穿过了边境，那么说，我和哥哥的梦融合起来了。
　　“夕幕？是你吗？”
　　我没知觉地抬起依旧挂着泪痕的脸，一张熟悉温柔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哥哥？”
　　“夕幕，真的是你。”
　　“哥哥。”回过神来的我冲过去抱住哥哥，喜极而泣，“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怕你会忘了我。”
　　哥哥抚摸着我的头发安慰地说：“傻丫头，哥哥怎么会忘记你。只是……十年了，一言难尽。”
　　我扒在哥哥身上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抬头笑了，笑容上还挂着泪水。
　　“对了，夕幕，你怎么会在这儿？”哥哥问道。
　　我用手背擦擦眼泪，反问：“哥，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关于玫月，关于天龙地龙，关于世界末日，还有关于梦见？”
　　“你都知道了，还是知道了。”哥哥叹了口气，眼睛里流露出无限的哀伤，“和梦中一样。”
　　“但是我不后悔，不后悔知道，不后悔选择成为天龙的梦见，”我赶紧说，“否则我不会遇见大家，遇见丁，遇见神威。如果现在回到从前，我还是会这样选择。”
　　哥哥沉默了好久，我又问：“哥哥，你为什么要做地龙？你那么希望世界被毁灭吗？”
　　哥哥的眼睛里又现出了他特有的忧郁：“我也不想，可是，可是我是地龙，我没有选择。”
　　“不是的，谁都有选择的权利，也许你注定会被天龙所杀，注定无法改变什么，但是你可以选择，无论是积极还是消极。未来不在我们手上，但是自己还在自己手上。”我坚定地说。
　　“我……也许你是对的。我太害怕一个人，害怕努力会伤害别人，害怕再爱上一个人，然后……”哥哥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然后就会像北都姐一样。”我接口道。
　　哥哥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但转瞬又回归了平静：“这你也知道了。看来你的能力彻底醒了。你已经可以包含我的梦了。”
　　我不解：“包含？”
　　“就是你看得见我，而我却意识不到你。我像是地球，而你则是宇宙。”哥哥解释到。
　　我摇头不相信：“怎么可能？哥哥从小就比我成熟，你在很小就能看到未来了。”
　　“不是这样的，我和你不同，我看不到死相背后的生机，所以绝望。而你一下子出现在我梦中，不，是我被你的梦包含时我也一时不敢相信。尽管梦见的能力是天生的，但也有强弱之分，也有早晚之分。丁和我在出生时都是一个完整的梦见，而你直到近期才觉醒，但能力却超越了我还有丁，至于神威从小青梅竹马的桃生小鸟至死依旧还未觉醒，只是作出了‘未来尚未成定局’的预言。可我越相信越失望。”
　　“没关系的，即使绝望还是要相信，否则梦见是为何而存在呢？正因为有梦见所以未来尚有改变的余地。”我说，“我相信神威，他一定会找到封真的，也一定会力挽狂澜，拯救一切。”
　　“这是你的梦吗？”哥哥问我。
　　我笑道：“还有我的固执和希望在里面。”
　　哥哥也笑了：“那我也试着再相信一次，未来尚未成定局。”
　　无论未来如何，我和哥哥都会坦然面对，因为我相信——
　　希望可以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