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浮光潋滟，苍天无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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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寒是在燃尽了桌上三只香烛后醒来的。
头脑昏沉，却猛然抬头看。没有水水……亦没有她。
对面的竹椅上，空无一人。
他忽然就感到惶恐，像个惊慌的野兽一般奔走。为她，他已然失去了太多，他无法三次忍受失去挚爱的人的痛苦。
他不爱水水。却在她倒地之时，看到了她眸中红蔷的决绝。
空气中忽然袭来蔷薇的味道，淡，却是确实的存在。他猛一抬头，正看见那个红衣的女子，手把一柄凤簪，背对着他面向雀薇。
然后她回头。
目光一如湖水潋滟。
那一瞬间，易水寒恍然：原来时间改变的，只是我越发坚强的壳和苍老的心，而她，却一直站在时间的彼岸，回首时面容上带着一丝傲然冷艳的笑。
然后。他听见她说：
“墨台公子。好久不见。”
他却是愕然，愕然于她冷漠的眼神和生疏的话语。相比于她的冷静，他忽然有了一种无所遁形的发狂的冲动。
似是发觉他神色有异，红蔷重又开口，仍是那样冷漠的声音，疏离的眼神：
“不。哥，好久不见。”
不过一句话，一句话中的一个字，却在一瞬间让他重现天光，他颇有些激动地说：
“你不是我妹妹，怜央……鸨娘才是……蔷，你且听我说……”
几年的光阴，不过一夜不到的时日便已重现。红蔷始终默默地听着，罢了回眸，艳冶的面容上神情略显疲倦：“有劳公子费心。红蔷很好，谢公子关心。”
寥寥数语，红蔷欠身，略过他错陈的眼，微微一笑，似是含着千般苦楚，却一瞬间消失成淡漠。红衣翩翩，她的肩擦过他的，竟有一丝颤抖。
“我不在乎过去。”易水寒立在原地，两人背对，他看不见她的神情，语调是出乎意料的平和。
背后，脚步声减慢。
“我看重人命。尤其是他人为我而失的命。你我……那是她的遗愿。”略带停顿：“同样，今日你若离去，那也将成为我的遗愿。”
身后无声。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等一个人五年。”
“红蔷。五年前，我心已死。”
他转身，一步步逼近她：“五年前不负责任地离去，自以为是地判断，荒谬幼稚地决定。红蔷，你觉得，你对得起谁？”
“有些事情，有些人，不是你想让就让，想丢就丢的。”说到这里，他猛地伸出双臂将她从背后捆住，感受她全身上下如此异常的颤抖。
“五年，物异人非。我绝不会放你走。”
她转身，下唇咬成一片苍白。
“从这一刻开始，即便是痛苦，也要你我互相折磨，直到我死了……我都不会放开手。”
她看着他，看他咬牙迸出这样的言语，一瞬间城墙塌陷。他在赌，赌她的思绪，赌她在逃避什么，用自己的命在赌。可为什么他次次赌对？她想逃，逃离他，不愿他为自己受伤，不愿看他被流言缠身，不愿他为自己放弃一段良缘……可为何他不懂！为何他偏生要如此折磨她和他自己！红蔷埋头，放在他胸口的手微微施力，似是想挣脱他的怀抱：
“承蒙公子厚爱，红蔷……”
“红蔷！”一声怒吼截断她，红蔷一愣，身子猛地僵直。听到头上传来他的声音，低沉、落寞而坚定：
“你我的羁绊，容不下你的谎言。”
她无声，被他锁在怀中。却又听得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倦和苍老：
“红蔷。五年。一个人的心，远没有你想的那般坚强。”
红蔷一愣，靠在他胸腔，放在他胸口的手失了力气，红蔷咬牙，在他胸前缓慢地写下一段话，听着他愈加紧迫的呼吸，忽然就泪如泉涌—— ——
“看破秋水，与君同携。”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浮光潋滟，苍天无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