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去》苏灿安

29、红楼一场梦

　　复试成绩下来的那一天，骆栀紧张地坐在电脑前刷新网页，说来也奇怪，真的看见自己的名字在录取名单里时，她反而就平静了。也许已尽人事，那么只好各安天命了。
　　陈衍打来电话，“喂。”
　　她立马接起来：“亲爱的，我考上了！”那一头似乎停顿了几秒钟才终于接话，“我妈在我旁边，她说想见见你。”这下，骆栀在电话这头沉默了，陈衍在那头发出一声轻笑：“怎么了？不好意思啊。”
　　“那，阿姨，现在在哪？”
　　“我们在楼下。”
　　“啊！”骆栀又传来一声尖叫，立马挂了电话，开始洗漱。最近在家无事可做，每天潇洒起床等吃饭，吃完饭看书、听歌、睡觉，连头都没洗。“糟了，这下来不及了。”她嘴里念着，用飞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化妆，终于在陈妈妈进门之前收拾妥当，站在门口迎接。
　　是陈衍开门的声音，他手里提着一大袋菜，身后站着一位衣着得体、气质很好的女性：“阿姨您好。”骆栀站着，有些手足无措。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快见陈衍的家人。
　　“你好，骆栀。”陈衍的妈妈很客气，眼神慈爱，“陈衍很早之前就和我说起过你。”骆栀站在屋里，赶紧侧身对陈妈妈说：“阿姨，您请进。我去给您倒水。”陈衍带着母亲进入屋里，他将菜拿进厨房，剩下骆栀和陈妈妈两个人坐在客厅里。
　　“陈衍在家经常做饭吗？”
　　“嗯，他还挺喜欢做饭的，一般他做饭我洗碗、打扫卫生。”
　　“午饭想吃什么呀？我买了排骨还有山药炖汤。”陈衍从厨房出来坐在骆栀身边：“亲爱的。”语气揶揄，骆栀碍于长辈在场，动也不敢动，只好脸上堆着笑。
　　“我听陈衍说，你最近在考研究生？”
　　“嗯，刚刚收到录取消息。”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啊？”骆栀彻底被惊吓到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位素未谋面的陈妈妈，如此，切中要害。
　　“虽然你还要读书，但也可以先结婚，怎么样？”她的语气温柔，和骆栀妈妈的直白不太一样，似乎凡事都还有商量的余地。
　　骆栀眼中有几分无助地望向陈衍求助。
　　“再说吧，我还没有正式去拜见未来岳父岳母，等忙完这阵。”陈妈妈点了点头，临走前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骆栀：“这是我给你挑的礼物，不喜欢的话让陈衍带你去换。”骆栀道谢：“阿姨，您不留下一起吃午饭吗？”
　　“不了，我还有事。”她脸上的笑意似乎越发浓厚，骆栀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等陈妈妈走后，骆栀赶紧审问陈衍：“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妈要过来？我都快吓死了。”
　　“这点胆量都没有啊。”陈衍摸摸骆栀的脸：“我也不知道我妈要过来，在楼下才遇到的。”
　　“要是我们不在家，那你妈不是白跑一趟？”
　　陈衍嗤了一声：“自然会有人帮她打听。”他说着打开盒子：“看看我妈给你买了什么。”
　　是一个玉镯。看似普通的红色绒布包裹的盒子一打开便有股特殊的木头香，镯子成色很好，碧绿剔透，骆栀虽然不懂，但也知道价值不菲。
　　“会不会太贵重了？”
　　“给你就拿着吧。反正你下次见我妈的时候戴着就行。”
　　“你好像从来不说家里的事情。”
　　“说来话长。”陈衍沉默了几秒，轻轻盖上盒子，抱住骆栀：“午饭想吃什么？我买了山药、排骨、玉米、猪蹄。”
　　“你做的我都爱吃。”
　　骆栀跟着陈衍进了厨房，在旁边帮忙洗菜、切菜，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骆栀打趣道：“现在都不用我做饭了，你做得比我好吃。”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做饭的吗？”
　　“不知道。”骆栀心想看陈妈妈的样子，应该是不舍得儿子下厨房的人。
　　“那次在你家吃饭，你给我做了番茄炒蛋，我们去超市买菜煮火锅。回来之后我就买了本菜谱。”
　　骆栀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我做的不好吃？”陈衍哈哈大笑，没有回答。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陈衍在公司加班，骆栀望着淡青色封面的通知书，恍惚了很久。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她去了一家培训机构给初中生辅导功课，中途有个电话打来：“喂，是骆栀吗？”
　　“是的。”
　　“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下楼来拿一下吧。”妈妈当时也去上班了，骆栀心里很是激动，但也脱不开身，只好说：“能麻烦您送到隔壁101吗？就说是102的通知书，应该会帮忙代收的。”
　　那个夏天异常炎热，早上下了课已经接近12点，骆栀迫不及待地骑着车飞奔回家。路上她用口袋里的钱买了一个十几斤重的西瓜。隔壁住着祖孙三代，一大家子的人，应该很适合吃西瓜。
　　骆栀拿着西瓜站在门口敲门，开门的是家里的奶奶，她认得骆栀，她每周放学回家，回校的时候她都坐在楼下生火做饭或者做手工。
　　“奶奶，您好。我来拿早上送过来的录取通知书。”奶奶很和气，“你等一下。”她转身去屋里拿文件：“考上大学了？”
　　“是啊。”骆栀脸上也有止不住的笑意，“奶奶，这个西瓜给您解渴，谢谢！”
　　“没事，太客气了！”
　　骆栀进屋打开文件袋的时候，整颗心似乎都要跳了出来，看到大红色的H大录取通知书时，她总算松了一口气，仿佛这18年来的辛苦努力都在这一天有了回音。
　　那种感觉她在多年之后仍然记得，无论什么时候她都记得当年那个斗志昂扬的女孩子。
　　她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陈衍，就像当年给妈妈打电话一样，心情紧张、幸福。
　　“喂。”
　　“怎么了？”
　　“我收到通知书了。”
　　“真的？”电话那头似乎非常嘈杂，随后又恢复了正常：“骆栀，你真棒！”
　　骆栀笑着：“我要向你看齐。”
　　“说吧，晚上想怎么庆祝？”
　　“嗯，这周末和我一起回家一趟看看我爸妈好不好？”骆栀知道他这阵子在赶项目，经常加班，不知道他能不能抽空。其实，她也只是突然想妈妈了。
　　“好啊。那你等我下班吧。”
　　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