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南瓜初长成》艾木

3、成才说，你就是我全部的枝枝蔓蔓

　　而后的三天，吴哲是在极度的虚脱状态中度过的。
　　袁承哲像块牛皮糖一样粘着他，跟他一起早餐午餐晚餐看书休息散步，甚至在吴哲和妻妾们亲热时也保持一米之内。这倒还行，毕竟这块牛皮糖挺可爱的。
　　但是成才颇哀怨的眼神却始终环绕左右。如影随行的还有袁朗那笑得无比奸诈的脸，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吴哲，你要是敢有一点厌烦就给我去跟375峰顶常相守吧！

　　当袁家妻小临走之时，在少校同志苦苦地和袁承哲攥着自己手指的小手作斗争之时，袁朗那烂人居然当着众老A的面，搂着他老婆，笑着对吴哲说：“吴哲啊，你看我儿子这么喜欢你，不如当我家儿媳妇好了？看你长得够标致，眼睛也够大够漂亮，嗯，我相当满意。”
　　袁朗老婆狠狠白了袁朗一眼，“袁朗你胡说些什么呢！吴哲你别听他瞎说。”
　　但是她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不过说实话，吴哲你真的挺漂亮的。”
　　于是一直抖的一杆老A们终于喷笑了出来。

　　不用说，吴哲脸色铁青。
　　虽然早就被他们嘲笑“娘们唧唧”过很多次，但开这么大的玩笑还是让吴哲内心受伤，火冒三丈。袁朗你个烂人你个烂人你个烂人！你居然当着这么多人开我玩笑……特别是我家小南瓜还在场！
　　成才看吴哲的嘴型一直念叨着“平常心平常心”，又看看旁边那群笑得没心没肺的新老南瓜们，于是又一抿嘴，露出俩酒窝，“队长，那你得快点下手了。吴哲可是很抢手的。”

　　晚上回到宿舍，成才忽然想起走之前，袁朗拍着自己的肩说党和人民会记住你的。
　　然后成才就看着吴哲潇洒地关门，上锁，脱鞋，拿手上，向自己扑来，一连串动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于是边躲开边赞叹：“不愧是死老A，动作就是敏捷！”
　　吴哲狞笑着追杀，用吼的回答道：“不愧是臭南瓜，本质就是欠削！”
　　成才跑着向右一闪，躲开了吴哲的左鞋，不怕死地叫着：“不愧是吴哲，嘴巴就是狠毒！”
　　吴哲脱了右鞋，继续追杀，“不愧是成才，本性就是讨打！”

　　两人又追了会，吴哲还是先败下了阵来，单手扶腰，气喘吁吁地站定：“行了。暂且饶过你这一次。不追了。”
　　成才也停下，把自己整个地摔进椅子里，笑着说：“我说锄头，我是在帮你啊。”
　　吴哲也躺进椅子里，幽怨地说：“帮你大爷的！我哪里很抢手啦？！死小孩害我下午训练的时候，被那帮还没女朋友的给摔死了！哎呦喂……我的背肯定都是青紫的了。”
　　成才没想到会这样，愣了一会神，拿了瓶红花油对着吴哲指指床铺，“上去，我帮你揉揉。”

　　吴哲趴在床铺上享受着力度适当的按摩，舒服地闭上眼睛：“诶，右边一点……嗯舒服……我说成才，你还蛮在行的嘛！”
　　成才满手红花油地在吴哲后背上上下下活动，笑着回话：“那你要怎么回报我呢？”
　　吴哲晃着脑袋说：“先生的大恩大德小生感激不尽，来生定将当牛作马结草衔环。”
　　成才在吴哲腰上拍了一把，“来生当牛作马多飘渺啊，今生以身相许就好了。”
　　“疼！”吴哲虽不能起身，嘴上倒是不停歇，“说起来，你也还没有女朋友吧？”
　　“没有啊。”成才的表情吴哲看不到。“干什么？真要以身相许啦？”
　　“滚！”
　　成才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两人都沉默。

　　“吴哲？”过了会，成才开口。
　　“嗯。”吴哲差点睡着了。
　　“你还欠我一个回答呢。”
　　“什么？”吴哲是真忘了。
　　成才加重了手劲。
　　“那天袁朗说你就一惯孩子家长，然后我问你，你只当你是我家长吗？你没说话。还记得吗？”
　　“……嗯。”
　　“现在你能给我回答吗？”成才停了手上的活，将吴哲的衣服摆弄好，眼角噙着笑意，望向吴哲。“你把我当作是你的什么人？应该不只是后期的战友吧？”
　　吴哲费劲地挣扎着转过身，目不转睛一言不发地看着成才，眼睛亮亮的。
　　但是他沉默了半天后，却回答道：“我，我不知道。”
　　然后他埋下头，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真的。那种感觉说不清楚。感觉你对于我，比战友更亲近，比兄弟更重要。但是我不敢确定也无法确定。”

　　成才则抿了嘴，伸手将吴哲的头抬起。他的目光淡淡地，声音轻轻地。
　　多少年后，吴哲还记得成才的每一点表情，记得从他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虽然他说的没几个字，但每个字都像有穿透力似的，一个一个地嵌进了吴哲的心里，不疼，但是很重。
　　成才微笑着说：“吴哲，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我全部的枝枝蔓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