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瞥》懒到炸毛

7、第七章

　　岳欣然和李梓芊正坐在沙发上等待君乐仪换好衣服，就见她猛地推开门，朝两人道，“对不起，我今天还有事，你们去吃吧。”
　　岳欣然一愣，“你不去？”
　　君乐仪点点头，之前还有些死气沉沉的脸上终于有了往日的生机，“我想好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好好和他谈一谈。”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岳欣然立刻理解了那个他是谁，“你确定，要跟他谈一下？”
　　“你放心。”君乐仪露出真心感激的笑容，完全没有一点强迫自己的痕迹，“我已经想好了。”
　　“恩。”李梓芊拍拍岳欣然的肩膀，“我们去吃饭吧。”
　　岳欣然还是有些担忧，但李梓芊悄悄朝她摇了摇头，只好放弃道，“那你小心点，我们走了。”
　　啪嗒一声，岳欣然轻轻关上门，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君乐仪一人，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何乔薇对岳欣然带朋友回家开party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孤独真的很难熬。
　　她颤着手指点开电话簿里那个熟悉的号码，静静听着对面传来单调又直白的嘟嘟声，等了许久，她不由松了口气，可能傅其琛还在拍戏，接不到电话吧。
　　“喂？”
　　不是傅其琛的声音，君乐仪有些踌躇，犹豫着要不要发声，就听见对面人试探道，“是君小姐吗？”
　　君乐仪一愣，下意识答道，“我是。”
　　“我是傅其琛的经纪人艾森。”艾森道，“最近的事情闹得很大，君小姐的考试结束，知道了吧。”
　　“是。”
　　君乐仪心底有些忐忑，虽然艾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莫名给她一种担忧的压抑。
　　“因为君小姐这件事，傅其琛受到很大的影响，不仅仅是脱粉，连很多在谈的代言都突然换了人。”艾森的语速越来越快，隐隐带着愤怒的气息，“君小姐，你很开心吗？”
　　傅其琛虽然告知了陈倾颜自己谈恋爱的事，但对于艾森却没有多说，所以他并不知道两人的关系，甚至于，认为君乐仪想利用傅其琛。
　　君乐仪不是傻子，早就听出了艾森的意思，沉默了一瞬间，道，“让傅其琛接电话。”
　　“我说你。”
　　君乐仪打断他，淡淡道，“这是我和傅其琛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管？”
　　艾森被噎了下，差点忘了反驳她，除了傅其琛外，他还真没碰到过什么人这么冠冕堂皇又直白，整个圈子并不大，谁知道谁背后有什么关系，基本都是和气生财，顶多背地里骂骂几句。
　　艾森努力把岔掉的气顺回来，却忘了把智商顺回来，“我是他经纪人！他当然归我管！”
　　可能是老天爷见艾森最近过得太安顺，非要让他尝试下接连惨败，“是吗？”
　　层层冷汗爬上艾森的后背，他怎么就这么背呢！刚刚说完话就不该给对方回答的机会！明明耳濡目染，这么傅其琛的毒舌他一点都没学到呢？
　　傅其琛早已看出这边艾森不太对劲，顾不上补妆就朝这边走来，挥退身后的化妆师，瞥了眼艾森。刚刚还趾高气扬的经纪人早已深受折磨后形成习惯，被傅其琛看了一眼，立刻手比脑子快，乖乖抬手将手机奉上。

　　傅其琛接过手机，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傅其琛？”
　　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傅其琛这几天一直漂浮不定的心这才落回原地，低声道，“我还以为你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君乐仪笑了声，却听不出情绪，“我还担心，你不愿意接我电话了。”
　　“对不起。”
　　艾森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向眼前道歉的傅其琛，根本不愿相信刚刚那一声对不起是这位祖宗亲自说出口的。
　　“你不用向我道歉的。”君乐仪道，“你做的很好。”
　　“微博不是我发的。”傅其琛抢着道，“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公司也没问我就发了这条微博。”
　　听到他这句解释，君乐仪眼角蓦地有了泪意，她连忙眨了眨眼，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却有了鼻音，“真的？”
　　“真的。”傅其琛声音温柔地不像话，“那是谎言，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信，只有你，只有你不能信。”
　　他的嗓子骤然收紧，装出严厉的模样，却又不敢真对君乐仪发火，“我也不准你信。”
　　“好，我不信。”
　　傅其琛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刚想说什么，可是看见对面愣成化石的艾森，拿开手机冷声道，“还不出去守门？”
　　“守门？”艾森指着自己惊道。
　　“你身为经纪人，守门就是你的职责，在我这里，就是这样的规矩。”
　　艾森心里苦，只能乖乖出门当门神。
　　屋里没有灯泡，傅其琛沉默了许久，突然笑了声。
　　“怎么？”君乐仪忍不住问道。
　　傅其琛还是沉默，什么也说不出口。
　　君乐仪也就这么陪着他沉默，听着手机里传来他的呼吸，仿佛刚得知这件事的复杂情绪都一并消失，仿佛这时间定格，寂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几天傅其琛的心情一直在忽上忽下以及七上八下之间来回转换，幸好这部古装偶像剧本来就打着俊男靓女的旗号吸引粉丝关注，导演对于男女主有没有认真演戏都不在意，只要完成，就全部搞定。
　　傅其琛恍惚了一天，看见自己微博发的那条最新微博差点没被气瘫。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把微博给删了不让君乐仪看见，可是理智在下一秒迅速回笼，即便他有些痛恨自己理智恢复的这么迅速，但终究也下不了手删掉微博。
　　君乐仪看见这条微博会怎么想呢？他真的很想第一时间打给她，担心想到这几天她在考试，他不可能拿这种无聊事来打扰她重要的考试。
　　就这么，纠纠结结了这么多天，傅其琛突然就明白了。
　　毫无预兆，傅其琛开口，在沉默的背景里却没有一点突兀，“没接到你的电话前，我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我一直在想你的反应，睁着眼在想你，闭着眼也在想你，只有拍戏的时候勉强能够把你逐出我的脑子里，但是一出戏，你又在我眼前晃。”
　　“我想，我真是傻，你跟我说过圣诞节后不要给你打电话，因为你也不会接。可是我怎么可能撑得住，昨晚我忍不住打了你的电话，果然没人接。我还在想，是不是你知道了在生我的气。”
　　“幸好，你没有。”不然，我真的不知道你会不会抛下我。
　　“我其实还是有点生气的。”君乐仪嘟囔道，“我知道这么做是最好的选择，我也知道这么做对我也是种保护。可是，有谁会在看到那句话后还能不生气的，我也是人啊，我会受伤的。”
　　粉丝对她的攻击她可以看不见，所有人不相信她和他在一起她也可以不在意，但她不能不在意，他不承认自己。

　　也许是傅其琛的声音太温柔，直接将掩藏在她心底的委屈勾勒出来，眼里打转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滴落在面前的地板上。
　　“那不是我。”傅其琛轻声道，“君乐仪，听清楚，你不要相信任何人说的话，你只需要听我的，知道吗？”
　　君乐仪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嗯。”
　　“我没有那么随随便便，也没有那么不负责任，你是我的女朋友，虽然我没办法向所有人承认，但你放心，等再过几天风声过去，我就把那条微博删了。”
　　“这。”君乐仪一怔，“难道不会有事吗？”
　　“再过几天有人会发新歌，流量都在他那，不会有人关注我的。”
　　傅其琛说到做到，一个星期后，也就是元旦，他把那条单身的微博删除，除了不少粉丝开始奇怪，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的举动，但大多数粉丝的注意力也不在这。因为Allen趁机发了新歌，据说专门请美国团队制作，无论作曲还是编曲编舞，都是欧美圈鼎鼎有名的大神。
　　Allen的曝光率很高，再加上粉丝的热情，瞬间将各大音乐榜单刷爆，但国内的音乐市场还是萎靡过久，看起来似乎很热闹，明显只是粉丝的狂欢，并没有造成很大的轰动影响。歌曲制作获得不少专业人士肯定，本身Allen唱功却没有太多人吹捧。
　　本以为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没过几天，又起波澜。傅其琛的粉丝见到这个结果，立刻找准机会大肆嘲笑起来，而Allen粉丝自然不甘落后，连连反击，甚至连几天前的绯闻都被挖出来。幸好傅其琛早已通过陈大总监帮忙，将网上所有有关君乐仪的照片删除。
　　照片找不到，Allen粉丝只能暗骂傅其琛公关太快，但对于傅其琛粉丝的嘲笑却是永无止境的，谁也无法接受这么长时间的嘲笑，不少粉丝开始跑到傅其琛的微博下面不停质问究竟是何事。
　　而这时，可能是见傅其琛在水深火热之中，流量这么大不用白不用，同剧组女演员的拉cp行为也开始了。各大营销号开始发表软文，硬生生将傅其琛与这位女演员拉在一块，甚至有的，还暗戳戳地提示，两人正在谈恋爱。
　　傅其琛本来不想忍耐，可他们还在一起拍摄电视剧，日后还要一起四处面对媒体宣传，再说，女演员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也替君乐仪挡了刀，如此一来，他也没了拒绝的理由。
　　算起来，两人自从被拍到的那次约会，居然就没有机会好好见一面。一月中旬，好不容易傅其琛回来拍摄剩下的mv，可时间排的太过紧凑，哪怕君乐仪以作词的身份围观了傅其琛的拍摄，都没能好好和他说上一句话。

　　很快，便到了月底，君乐仪回家准备过年。而傅其琛却没有一点假期，除了大年三十当天要回家陪父母，其余时间都在跑活动中度过。
　　照常和傅其琛打过电话，君乐仪转身从阳台进屋，却被躲在门后的君乐意吓了一跳。
　　“姐！”
　　“你吓死我了。”
　　君乐意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容，“老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
　　“没有？”君乐意才不相信，“你这几天打电话每次都打好长时间，有时候甚至要一个小时，脸上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笑。难道你要跟我说，你和普通朋友之间，是这样的？”
　　“我说了没有。”君乐仪不管她，朝客厅走去。
　　君乐意追在她身后，不依不饶，“还有，我明明找你要傅其琛的签名，你怎么都不给我带回来？”
　　君乐仪有些无奈，自己都没见过他几回，怎么给这丫头带签名，“他一直在拍戏，我根本见不到他。”
　　“傅其琛？”君妈妈耳朵非常尖，立刻从厨房里窜出来，“乐乐，怎么回事？”
　　“哎呀，没事。”
　　“小意，你说。”
　　君乐意才不怕君乐仪的怒目而视，“姐姐认识傅其琛。”
　　“真的？”君妈妈瞪大了眼，“乐乐，你怎么认识傅其琛的？”
　　“我。”
　　君乐仪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糊弄道，“我那个室友认识傅其琛经纪人，所以就认识了。”
　　君妈妈一听，面色却有些严肃，“乐乐，少跟这种人来往。”
　　“？”君乐仪和君乐意都有些疑惑。
　　“娱乐圈的人关系都乱的很，你那个室友认识那个经纪人，是不是。”想了想，君妈妈还是忍不住道，“那种关系？”
　　“床伴？”
　　君妈妈一巴掌拍上君乐意的脑袋，“你这丫头怎么不学好，这种话都学！”
　　“哎哟。”君乐意摸着自己脑袋，无奈道，“我都成年了，这种话当然懂，要知道，就是因为您这种封建家长多了，所以不少小孩才会被压迫反而好奇心起，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
　　君妈妈叹道，“你们要是男孩子，怎么说我都不会管，可你们是小姑娘，说话这么随意，没人看得起你们。”
　　“切，说个词语怎么就联想到看不起了。”
　　君妈妈也不跟君乐意计较，朝君乐仪道，“反正，你以后小心点，离他们远点。还有你那个室友，别离那么近。”
　　“妈。”君乐意无奈道，“我姐又不在咱们这个小城市，帝都哪有这么落后的思想，咱们要跟上潮流。”
　　“我不管，反正你们俩都给我小心点，尤其你，小意，必须给我注意！”
　　“哎呦，妈。”
　　君乐仪握着手机走向自己的房间，虽然妈妈说的话她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可是另一件事却入了她的心。
　　如果以后，她不在帝都，该怎么办？
　　现在她还待在帝都，即便如此，他们两人的距离都已经这么远，见面的机会这么少，万一以后，她不在帝都，在这个小城市里呢？
　　这段距离就好像鱼刺般卡在她的喉咙，却根本挑不出来。
　　如果是别的问题，她可以去努力，可以去选择相信他，也许他们之间的差距，她可以慢慢补上，但是这是实实在在的地理距离，哪怕可以对话可以视频，经过距离的消磨，他们之间的感情又能剩下多少呢？
　　窗外的焰火闪耀，楼下鞭炮声响亮，这是帝都看不见听不到的风景，热热闹闹，红红火火。但当凌晨过后，所有鞭炮声响后，那一秒的寂静，又有多少人注意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