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杀不死的恶鬼(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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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潮起潮落的声音从远方传来，隐隐约约，如同歌女吟唱的哀怨空灵的挽歌。
从屹立直引的东京塔顶往远处眺望，没有下雨的夜晚，视线所及之处的景色十分清晰，夜晚的东京处处霓虹，越发像个五光十色的精致牢笼，喧嚣火热的华丽外表下其实包裹着的是潮湿冰冷的肮脏内里，无数的尸骸埋葬在它的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
有人欣赏它的强者之道，有人厌恶它的不近人情。
四周的玻璃窗上映着东京迷乱的夜色，也映着一近一远的挺拔身影，一个锋芒毕露，一个沉稳内敛。
“王者登临高处俯瞰大地，世界尽在掌握之中。”光是听着他的声音就可以想象得到那一副小人嘴脸上该是如何地得意洋洋，沉浸在欲望之海里无法自拔，恨不得邀请所有的人来见证他登上王座征服和奴役这个世界的过程，然而唯一观众的源稚生却没有要捧场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就是这样的存在？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想要的一定会得到的狂徒么？”源稚生见过许多贪婪的人和鬼，而王将是他见过的感受最为奇怪和诡异的人，不，他已经不能算是人了，是一种尚未明确的怪物，张牙舞爪着，打算吞下整个世界。
立在窗前望着夜景的男人转过头来，那是一张笑意洋溢的公卿面。“是啊，难道你不这么觉得么？很快我就可以那种高贵的存在了，不明白？也是啊，像你们这种可笑存在，弱者与弱者惺惺相惜，还妄想着能靠正义与责任是自己过得无憾无愧，还真是敢自欺欺人啊！既然有更美好更值得拥有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止步不前甚至畏畏缩缩想逃避呢？源稚生你是个难得的人，有罕见的血统，如果我们联手，”
“然后狡兔死走狗烹？让我先成为你所认同的‘英雄’，然后沦为囚徒，最后变成粉碎的棋子，这种变态的利用心理以及征服欲不得不说真是令人发指。”
“别这样想。你应该想着你要比其他卑贱的物种要幸运得多，至少你可以拥有与我合作的机会，再者，我虽然不折手段，但确实很会赏识人才。每个人都有欲|望，只是他们墨守成规，不敢……”
源稚生打断他：“别再试图引诱我，我对这种恶心的事没有一丁点儿的兴趣，也不打算和你在这里坐下来喝茶闲聊，我不是橘政宗……你的梦应该醒了。”
“不，是现实正要开始。”
还真是少见的不顺眼啊！源稚生微微皱眉，原本就一边担心着绘梨衣的安危一边想着风间琉璃他们的配合度，拖得越久变数越大，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耐性也一点点消耗殆尽，眼下王将几番狂妄自大的言论让他一度有拔刀的冲动。但理性还是占据了主导，必须尽快救出绘梨衣，至于斩杀王将就交给埋伏在暗处的风间琉璃了。
环顾四周，依旧不见绘梨衣的身影，源稚生问：“人在哪里，绘梨衣人呢？”
“别着急，对待女性，只要她们肯配合，我们一向都会很绅士，上杉家主很安全，只不过她身体……似乎不大好，状态也慢慢变得不稳定。呵！这样凶狠的目光还真是久违了。她的命，掌握在我的手里，只要你配合，我保证你们都获得其他人都拥有的至高无上的……权利。”
面对这种怪物，源稚生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他会网开一面，他只会榨干每一颗棋子利用价值然后毫不留情的将其碾碎，以免阻碍他通往至尊宝座。
源稚生冷笑，不屑道：“权利？你说的是义务吧？”
王将正想说些什么。玻璃窗的另一边有东西落地的声音，很轻，是个轻巧灵敏的生物。
他们同时警戒地看过去，一抹高挑灵巧的身影不知从何处跳了下来，站在瞭望台边，背对着他们，静静地望着东京塔下的一切，仿佛对危机四伏的现状毫不知情。
“绘梨衣？”源稚生叫她。
穿着白底红边巫女服、脚踩木屐、腰束素带的女孩转过身来，她天生一张不悲不喜的脸，但在看到源稚生那一刻，她眼睛变得明亮起来，像被点燃的火苗。她举起手里的小本子，上面已经写好了要说的话。
“哥哥，我很好，外面的世界很美。可是我想回家。”
这个可怜的女孩并不知道自己在经历些什么，她想回家但很可能就回不去了，这个世界一点也不美好，至少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美好。源稚生忽然心脏发紧，修长有力的手按住覆盖在风衣底下的刀柄上，手腕几不可察地微微转动。
眨眼之间，源稚生手中的刀已经出鞘！早已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的致命招数如凌厉的飓风般展开，镜心明智流、柳生新阴流、北辰一刀流、天然理心流、心形刀流……
出手毫无保留，步法一如以往那般灵动飘逸，移动速度很快，刀光和人影交织在一起，几乎看不清他们究竟已经过了多少招。源稚生把全部的力量都倾注在刀尖，刀尖始终要向前，不然失去的就是生命。
令源稚生诧异的是，王将貌似十分了解自己的路数，每次都能从容的避开，甚至连袖口和衣角都没有弄脏或者弄乱。这种程度，就连最常和源稚生练刀的橘政宗也做不到，他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不是源稚生光靠刀术就能取胜的地步了，当然，源稚生也不能断定自己释放言灵就能将其抹杀，况且绘梨衣在这里，场面很容易失控，往不堪设想的方向发展。
十几秒之间就已经过了几十招的俩人迅速分开，依然对峙。
源稚生开口：“我们之间的对决，不需要其他人来插手或者充当观众吧？绅士的人就是这样对待女性的？”意思就是让绘梨衣离开东京塔。
“那可不行，她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东西，当然要回到我身边，我去哪里她就去哪里，我下地狱她也要跟着啊。”
“她不属于这里，她必须回蛇岐八家！”
“你这是在和我谈判么？可我不是正人君子啊，也不知道什么叫讲道理，我只知道属于我的东西我要拿回来罢了！既然是拿回来，那我就没有欠你的任何东西！那你怎么可以向我讨要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呢？还真是可笑的后辈啊！”
刚说到“后辈”两个字，王将便瞬间出手，快如闪电，不知是什么东西从他手里飞了出去，忽然整座东京塔的灯都忽明忽灭！
与此同时，空间里响起利刃高速切割开皮肉的声音，鲜血就像破碎的红绸那样从源稚生的身体里飞溅出去！
源稚生感觉自己的腕骨已经脱臼了，腹部受到重击，整个人踹飞到两米开外的地方，当即觉得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看着在这短暂几秒之内没有还手能力的源稚生，王将紧接着上前，正想要再次出手。
不料，此时斜上方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一袭血衣从天而降，樱红色的长刀直指他的眉心。
“有那位家属在，大家长阁下您这种善良的人动起手来会分心吧？现在不如让我来代替您与他来一场真正的较量！是时候该结束了！”
这下灯光全灭了。看来是电路已经被破坏掉了。
原本算的上从容的王将，此时动作不由得一僵，似乎有几分意外又有几分忌惮。
“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现在一刻也不想等了！我要杀了你！王将我要杀了你！”
风间琉璃素白的脸庞冰冷得仿佛带了一张假面，嘴角噙着嗜血的笑意，眼角因兴奋而变得绯红，双眸闪闪发光，就像找到糖果的孩子。
这里是他的舞台，王将是他的配角，别的都是观众，他们只需要热烈的欢呼鼓掌。
“哈，你们兄弟俩相亲相爱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一只畏畏缩缩的恶鬼，和一个道貌岸然的斩鬼人……”王将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被刀尖逼得往后退，不得不闭嘴。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娟好如女子甚至可以说美得可怕的弟弟，利刃在手时，要比哥哥更具有攻击性！
骨骼轻微位移，发出咯咯的响声，风间琉璃感觉龙血在他体内涌动奔腾，不知不觉中已经达成了“龙骨状态”，全身的肌肉紧紧拧实如同钢索。
闪着寒光的樱红色长刀好似毒蛇吐出的猩红信子，紧紧追寻着猎物的踪迹！
王将想躲避，但却突然发现自己几乎无法动弹！很奇怪，空气沉重得如同被灌满了钢筋水泥！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是这么回事了，他已经被锁定了！
紧接着王将听到了自己脊椎骨陆续崩断碎裂的声音，感觉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那响声就像是一块高密度的钢块从高处坠落触到钢筋地板时的巨响那样夸张！最终他整个人匍匐在地，好像臣服于某种压倒性的力量一样。
言灵·王权！
由于此言灵能使领域内的所有龙族血裔承受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的重力，甚至可以使其骨头压碎把躯体压入地下，施放者可以使领域内的某些龙族血裔部分免疫，但不能对其完全豁免言灵的效果。
由于超重力的缘故，即使被作用者躯体能够承受，体内的血液也会向身体下方积聚，导致大脑失血缺氧甚至血液大量涌出身体，被作用者通常需要用低头叩拜的姿势来避免大脑失血，因而得名“王权”。
孤注一掷的源稚生，选择在此时释放了自己的言灵。
源稚生大喊：“稚女！这里！别斩偏了！”
上方传来熟悉的戏谑的声音：“那是当然！你以为你是向谁求助，大家长阁下？”
风间琉璃双手挥刀腾空而起，血色衣袂翻飞，他的目光坚定而决绝，心中已然有了一击必杀的觉悟，恍惚间源稚生感觉那就是自己。
周围的空气都一股力量被拉扯拧转成漩涡，微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冷刺骨的锋芒，那俨然是北辰一刀流中的“霜降”！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杀不死的恶鬼(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