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攒花票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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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新宿区，歌舞伎町。
已经是晚春了，薄樱如盛雪那般纷坠的时节已经接近尾声。热情美艳的樱花轰轰烈烈而生，在清风中飘逝，从从容容而去，多像世间寻寻觅觅而活又安安静静死去的人们。
“真是哀艳啊……”
漫漫长街的尽头，高大的樱花树下传来一声薄凉的叹息。
时不时有路人停下脚步去看树下那个玉树临风的年轻人，他穿着绚烂的黑底红花和服，脚踏木屐，腰间插着红鞘的长刀，衣襟半敞，隐约可见清秀的肋骨。他的骨架生得很好看，秀气中透着一股强韧，看着挺瘦，但是绝对不会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反而给人一种很自然的收发自如的力度感，牵扯起来的肌肉线条纤长优雅。
年轻人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将整条招牌林立灯红酒绿的商业街默默扫了一眼，漫步走到空旷的地方，掏出手机输入地址开始具体定位。
“哈。找到你们了，原来在这里啊。”
原本现在一边观望的女孩子们犹豫要不要上去跟他合照，看到他抬起长腿要走了，咬咬牙厚着脸就上去把人拦住了！
“抱歉，请稍等一会儿，您cos得实在太完美了，简直打破次元壁！嗯，我们想稍微耽误下您的时间……如果你不急的话，我们想要你合照，可以么？”
年轻人淡淡一笑，灿若薄樱，说：“当然可以。”
“我也要！”
“我也要！”
路人陆陆续续地跑过来，越来越多的人要求合照。
年轻人很耐心的跟他们合照留念，无奈人实在有点多，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他不得不婉拒：“很高兴遇到你们，但是实在抱歉！我得走了！不然就会错过约会了啊！”
有人问：“您是哪里的演员？这是要去哪里呢？”
年轻人轻轻摇头：“我不属于任何地方，我是源家次子，只是个热爱歌舞伎的演员。”说完便侧身钻出包围圈，吹来的风扬起他的柔黑乌亮的直发，耀眼生辉。
人群发出一片遗憾的叹息，恋恋不舍地目送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这才散去。
“您这是要去哪里呢？”司机摆出职业化的微笑，柔声问。
“高天原夜总会。”风间琉璃毫不马虎地回以善意的微笑。
“好的，明白了。”
司机可以通过后视镜清楚地看到他的面庞，观察他的时候给人一种在临摹纹路淡雅又神秘的上古瓷器的错觉。
像是感受到了过于专注和认真的视线，镜中的人抬起眼，通过镜面与司机对视，瞳仁漆黑如墨，缓缓绽放笑容。
好像樱花盛开在了车里……司机第一反应是这样想，然后才略微窘迫地移开视线，专心开车。
可能觉得太尴尬了，想要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司机很随意地问：“高天原夜总会听说是那种地方啊，您是……去那里找人的么？”原本他想问的是他是不是高天原里的牛郎或者想去那里应聘，但马上他就反应过来这样问有点冒昧，大有故意窥探恶意味就赶紧改口了。
“确实是的，找朋友去的。他们应该很期待我的出现吧。”风间琉璃说得很认真，嘴角噙着笑，侧过脸看着车窗倒映出的容光万丈的自己，自嘲般冷笑了一声，合上眼靠在后座柔软的靠枕上休息。
隐隐约约，他像是做个一个梦。
梦里没有一个人，只有晕黄的回忆，遥远得仿佛像一幅幅朦胧的素描画。
曲曲折折的山间小路的尽头是宁静的鹿取镇，镇子上永不落下的红日，印着最美的黄昏。
深入镇里，站在高处远眺，屹立不倒的鹿取神社永远灯火通明，纸糊的橘色灯笼散发出柔和的颜色，与天空的颜色融为一体，精煤矿塑身的神像眉眼低垂，或思或怜，或忧或叹，将这小镇里一切的悲欢苦乐尽收眼底。
破旧的小屋开着一扇窗，木质的窗台下墙头上开满了高高低低、细细碎碎的野花，红的、白的、紫的、黄的、蓝的，都温柔细腻地绽放着，仰着脸似乎要望进低矮的窗户里——紧贴着窗放了一张饱经沧桑的长桌，桌上摆着一个简易的相框，定格的是两个满脸笑容的少年，一个表情自信，一个表情羞怯。
忽然世界旋转成了一团扭曲杂乱的线条，那些黑白线条如同吐着蛇信子、扭动着软滑身躯的蛇群，吞噬了那些美好的画面……
风间琉璃突然醒了，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目瞪口呆的司机，他似乎被吓到了，可能他没想到风间琉璃会这样睁开眼睛，如同被惊醒瞬间清醒过来的狐狸般令人猝不及防。
原来是司机把他叫醒的，高天原已经到了。他才睡了不到十五分钟，却累得像是梦遍了自己的一生，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下了车，有些怅然若失，澄澈的双眼里是少有迷蒙。高天原门前车如流水，路过的人纷纷向他投来惊艳的目光，甚至有人开始拿起手机拍照，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有几个腿上套了黑丝踩着高跟鞋的女性刚从车里出来就崴到了脚，脑袋直接磕到了坚硬的车门！
意识到自己站在门口严重阻碍了交通，风间琉璃赶紧收拾好状态，迈开笔直长腿，踏进了这堪称富丽堂皇的宫殿的高天原夜总会……
“小樱花！你死在化妆间了么？人手不够了快去帮忙，倒酒啊快点！”座头鲸在化妆间外高喊，把门拍的砰砰响！
“来了来了！”路明非捂着耳朵喊声回应，边狂奔边把歪歪扭扭的蝴蝶结领带重新戴好。
晚来的客人们往往都是三五成群的闺蜜，在别处吃了晚饭来高天原加入载歌载舞的大派对，牛郎们得过去打招呼，到处都缺人手，牛郎和服务生都是跑着干活，座头鲸就在后台化妆间外吼叫，像是马戏团的团主。
“老大……我不行了……”在那些女人和酒瓶子的双重折磨下，路明非再一次倒下了，有气无力地用中文冲恺撒喊。
一群喝得醉醺醺的女人胡言乱语着打滚，大多是“……嘤嘤嘤，你这个死鬼怎么不要我了！”“……我打死你这个花心的死男人！”“为什么不爱我”之类的话，恺撒不着痕迹地避开那些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胸上的肥腻腻的手，看向路明非那边，他那小身板正被一堆体重三百斤圆滚滚的肥肉压在下面，满脸涨红，青筋暴起，双眼迷离，大有就此撒手人寰的趋势，得赶紧鼓励他，也用中文喊回去：“放倒这些肥婆我们就解放了！路明非你不能倒下啊！爆发你的小宇宙，像推翻三座大山那样推翻那个肥婆！坚持住！坚持就是胜利！”
以冷若冰霜的美男子著称的楚子航端坐在沙发里面无表情地释放冷空气，全身都暗示着本人“可远观不可亵玩”，周围三米的女人内心暗潮汹涌却不大敢造次，只是一直劝他喝酒和给自己灌酒。尽管他这么难以亲近，还是有一大堆女人喜欢他喜欢得嗷嗷叫。
忍受着这些女人涕泗横流的脸，想着卡塞尔学院早晨的阳光，他们终于依靠顽强的意志再一次熬过了要命的夜晚。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啊……”路明非趴倒在柔软羊毛地毯上，一脸生无可恋，“说好的卖艺不卖身呢？全身上下差不多都被摸光了，被占便宜又不能惹她们生气。干得不好还要被扫地出门，我一个三观超正履历清白的四有好公民，别说去夜店了，连女生的小手都没正儿八经地牵过，居然要抛弃节操来当牛郎！妈的！想想就觉得憋屈！”
“别再做无谓的挣扎，赶紧接受现实吧！之前不是说过了么？只要我们三个不说！谁还知道这件事呢？回到中国以后，我们又是三条好汉！”恺撒大力地拍拍他的肩膀，话题一转：“话说你攒了多少花票了？”
花票就是那些女人在花钱给自己喜欢的牛郎买票，以表达自己对他的爱意，想要他留下来，一张票一千块，票越多就说明那位牛郎的人气越高。新人如果不在规定时间没攒够五百张花票的话，是会被炒鱿鱼的！
一提花票，路明非就蔫吧了，把脸埋到地毯里，支支吾吾地说：“……目前……就……就……两……张。”
那两个人大概是觉得他太可怜了。
恺撒：“……”
楚子航：“……”
“我不像你们啊，颜值高的可以刷脸吃饭……我……嗯？对了！老大你说牛郎之间可以互帮买花票然后取得留下的机会么？”路明非眼睛里闪着贼光。
“可以是可以，这算是作弊吧？你们中国不是这么说的么？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作弊就作弊吧……关键是我们还没有发工资……”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攒花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