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东京源氏录》荼凌

4、鹿取小镇 （四）

　　“休息一下，一会儿再继续。”

　　“嗯。”

　　源稚生把衣服下摆卷起来，露出劲瘦的腰，腹部和背部的线条都很优美，修长有力的双腿随意地搭在一边，目光内敛又不失侵略性。如果用相机把这一画面拍下来，估计可以直接做杂志封面。

　　不同于源稚生的王者气质，源稚女给人是岁月静好的感觉，虽然是阴柔型的美少年，但绝不会让人产生任何厌恶感。不知是不是营养不良还是体质的缘故，他的脸色总是显得苍白，连身上的皮肤也白如腻粉，像个生病的美人。

　　源稚女仰着头，刺眼的阳光迫使他眯着眼睛，逆光之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哥哥。我们会一直待在这里吗？”

　　源稚生知道他说的这里是指鹿取镇，因为这个问题他已经听过了，那时他的回答是否定的，并且告诉弟弟他们会到东京去，以后都会在东京定居。这是重生前十三岁源稚生的向往，可是却不是现在源稚生的向往。实际上，他并不知道这样平淡但却令他感到满足的日子还能过多久，他们兄弟俩离残酷地杀戮还有多远？命运重来，历史也会重演，人常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但说得好像一切都能由自己掌控似的。如果真能这样，凡人也不必受这么多苦。

　　他记得，他们现在已经十三岁了，重生前稚女死的时候是十七岁，也就是说，如果历史没有改变，那么他们兄弟俩只剩下四年，不，应该说，源稚女只剩下四年了。四年后，他就是风间琉璃。

　　他们会一直待在这里吗？曾经脱口而出的答案现在却说不出一个字。源稚生沉重地呼了一口气，重新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他知道这很可能只是稚女随口问的一个问题，但他发现自己竟然回答不了，就较真起来，想得头痛欲裂。

　　也许是没等到答案，又或许觉得气氛不对劲，源稚女换了个话题，“哥哥你会参加校蓝队吗？”

　　源稚生终于放过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新的问题上，“会。”

　　“教练不亲自来请，你也答应？”

　　“我可没说。”

　　“那哥哥的意思是教练一定会来咯？”

　　“嗯。”

　　“那我也要进校篮队，我想和你一起打篮球。”

　　“如果你坚持，这确实是打击你自信心的一个绝佳机会。”

　　“不会的。因为有哥哥。”

　　源稚生不说话，捡起篮球，原地起跳投篮，球毫无悬念地进了。

　　源稚女把球捡回来，站到他旁边，照着他刚才的样子，起跳投篮，篮球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十分优美的抛物线，球进了！

　　“哥哥你看，我可以像你一样投篮，这么远也能进球呢。”

　　源稚生掩住心中的惊讶，脸上没表现出什么，但却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

　　事实上，源稚女并不软弱。他也可以变得很强大，不是作为风间琉璃而强大，仅仅是作为源稚女而强大，给予他力量的源泉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哥哥源稚生。这个兄控的小屁孩总是觉得，和自己最亲爱的人相比，世界又算什么呢？哥哥是他唯一的信仰啊，除了哥哥，他什么都可以不要的。

　　以前源稚女因为胆小而被哥哥教训时，他说:“哥哥，你总觉得我软弱胆小，可你是那样勇敢那样强大的人，总会英勇地挡在我的前面或者坚定地站在我的背后，有时我会这么想，是不是我的勇气和胆量都借给你了啊？所以，我只能做一个软弱胆小的弟弟。”那时的源稚生是厌恶他说这种话的，根本不会被这种酸溜溜的话打动，软弱就是软弱，不需要给自己找这么多借口。尽管他就是这么一个不解风情或者说残酷的人，但还是愿意做尽职的哥哥，保护他多愁善感的弟弟。

　　接下来几天的课平淡得有些无聊，课堂上学生走神的比例不断扩大。古板的国语老师在上完他古板的课之后，宣布了一个提神醒脑的消息——学校在两个星期后举行学生手工作品展销会。这可比上课有趣多了，班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这是真的吗？我没听错吧……”小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才他睡了一节课。

　　“展销会什么的，好爱好开心！”他的同桌激动得揪住他的领子使劲摇晃，然后一个熊抱死死勒住他的脖颈！

　　旁边的同学看小野大有归西之势，七手八脚地赶紧把他拯救出来。

　　“别光顾着激动啊，组队啊！求组队！”出了名的大嗓门黑川拍桌子大喊！

　　场面混乱得可以，老师已经气走了。

　　香川薰转过身笑问:“离薇，我们俩一起吧？”

　　“好啊！”深田离薇爽快地答应了。

　　二宫小伊拉住姿子，一脸期待，“我们俩一组吧，姿子？”

　　“这个……其实……”姿子苦笑，有些为难，压低声音对二宫小伊说:“其实吧，我想和源君一组。”

　　二宫小伊往源稚生的方向看去，只见他面无表情地收拾书包，旁边有几个女生或者男生邀请他组队，他的嘴唇动了动，不知说了什么，男生耸耸肩走了，那几个女生也露出失望的神情。

　　“看来源君并不想和别人组队啊。”二宫小伊摸了摸下巴。

　　姿子低下头，抿着樱唇，不禁有些失望。

　　“不过嘛……”小伊凑到姿子耳边说:“如果是姿子，那他应该是会答应的。”

　　“真的吗？”

　　“嗯。姿子那么可爱，手又巧，他为什么不答应呢？”

　　众所周知，姿子是源稚生他们班的班花，又是整个年级的级花，标准的萝莉，心灵手巧也是出了名的，是很多男生眼里的女神。

　　姿子歪了歪脑袋，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疑虑，“会吗？可是……源君好像什么人都会拒绝的样子啊。”

　　“啊，源君要走了！别犹豫了姿子，快去拦住他啦。”小伊其实也是希望能和源稚生一组的，但她也没有邀请他的勇气，她只能怂恿姿子去。

　　源稚生背着棕色书包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小伊急了，拽着姿子就跑，终于在楼梯口把他截住。两个小姑娘跑得气喘吁吁，源稚生给了她们一个疑惑的眼神。

　　“源……源……源君，姿子……姿子有话和你说。”说完就把姿子往源稚生面前推。

　　这个小萝莉好像第一次和他靠这么近，小脸刷的一下红得像樱花，紧张得不知所措，双手不知放哪里才好。

　　小伊见她沉默半天，急了，小心地扯了扯她的衣角，意思是让她赶紧说话。

　　这一动作落在了源稚生眼里，试问:“是组队吗？”

　　姿子抬头瞄了他一眼，迅速又低下头去，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姿子她手工很厉害的！”小伊忍不住插了句嘴，心里一直默念:快答应快答应快答应快答应快答应快答应……

　　源稚生看着小萝莉暗红色的头发，目光一沉，绘梨衣的影子在眼前一晃而过。这世界上相像的人其实是很多的，头发像，背影像，笑容像……但却都不是同一个人。

　　“合作愉快！”源稚生答应了。

　　两个小姑娘高兴得又蹦又跳，说了好几次“谢谢”后捂着脸跑了。

　　回家路上。

　　“哥哥有没有和谁组队呢？”

　　“我们班的姿子和小伊。”

　　“哥哥没想过我们一起吗？”

　　“这样不划算。”

　　学校的展销会历来如此，作品分为两种，一种是个人作品，一种是小组作品。个人作品卖得的钱归个人，小组作品卖得的钱得平分。一般小组作品会比较受欢迎，所以大多数人会选择组队。如果他们兄弟俩合作的话，很可能就没有分开与别人合作赚得多。他们的生活费几乎都是自己挣得，养父酗酒又苛刻，没有也不可能给他们钱的。可以说，除了一个住的地方是养父给的，其他都要靠自己解决。

　　源稚女一路上再也没说过话。

　　两道背影，一前一后，前者挺拔如松，后者单薄落寞。狗尾巴草轻轻划过他们的裤腿，发出“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