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世界里的妳》正宗九婶

4、第四集秘密纸条 从迈出第一

　　洛远方被他一句话问住了，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躲，手指深深嵌进肉里，倔强的看着他，紧闭着嘴。
　　突然间，脸上的力量消失，只剩下和煦的风吹过更冷的皮肤，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李明凡把头埋在胳膊里趴在桌子上，呼吸很轻，“对不起”他的声音深沉，似是习惯了平常的嘻哈，现在的声音，才是原本的真实的声音。
　　洛远方机械的转过去，不敢去怀疑那是不是他的道歉，他只有更勤奋，才不至于让自己撑不下去，昏厥过去，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跟他道过歉，好像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现在，是老天爷可怜他了吗？
　　李明凡直起身体，在课桌里摸着，拿起笔在便条上写了一句话，递到了离洛远方不足一尺的地方，握住拳头放在嘴下边轻咳了一声尴尬的开口“打开看看”
　　洛远方畏畏缩缩的伸手拿过便条，绿色的颜色，刚劲的笔锋，只写了一句话“你真的不想跟我说话，就写在这上面”他握紧了便条，手中的笔落下，刷刷的在本子上写着，时间闪进他的笔尖，顺着他动作的移动落下黑色的帷幕，李明凡看着他，周围渐渐变得模糊，只留下这张桌子和别扭的人成了李明凡以后最怀念的光影。
　　“最近小凡都不跟咱们走了，为什么？”放学后，趁着人流，王道言尽量避开人，跟在戴着耳机的人后面。
　　他摘了耳机，提溜过他“你刚才说什么，拜托以后不要在我后面说话，根本听不到”
　　王道言拍掉他的手，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我说，小凡最近怎么不跟咱们一起走了”
　　“他家老爷子最近盯的紧，他要是跟我们走那就奇了怪了”
　　“你不是跟他家老爷子和的来吗？”
　　“废话，跟他好也得分情况”赵梓蒙瞪了他一眼，提了提书包带子。
　　王道言摸了摸鼻子“阿蒙，你有没有觉得小凡打从开学就变的好奇怪”
　　赵梓蒙从鼻子里哼出个单音，“你管那么多干嘛，作业写完没？”
　　“想抄？”
　　“别说的那么难听，这叫临摹欣赏”
　　王道言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每天回去都在干嘛？”
　　赵梓蒙不在乎的说道“约会”
　　“然后呢？”
　　“睡觉”
　　“活脱脱的夜生活，你还是学生”
　　赵梓蒙将胳膊搭在他肩上“帮个忙呗，改天给你买奥数，我先走了”
　　“干嘛去？”
　　“约会，记得我的作业啊”
　　“买大本的啊”
　　赵梓蒙用手势打了个OK，戴上耳机。
　　王道言突然明白了什么，气急败坏的冲着那人背影就叫嚣道“靠，我要是给你写，我就跟你姓！”
　　周末如期而至，吕洋按照约定一大早就跑到了洛远方家里，屋外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他睁不开眼，“奶奶”
　　洛奶奶直起身子，和蔼笑道“洋洋来了”
　　“奶奶，远方呢？”
　　“在屋里呢”
　　“那我去找他”吕洋熟清熟路的找到洛远方的房间。
　　当阳光有些慵懒地从窗帘缝隙中闪身进来，浑浊清明染了一层的时候，他全身沐浴在光晕中，坐在床沿抬头看着一望无际蔚蓝的天，像个井底之蛙，透过窗户守望着永远不会变的天。他偶尔换一下动作，双手撑在床在，呆板的没有任何情绪，直到身后的门被推开，他回头冲来人微微一笑，让刚进来的吕洋身形一顿。
　　“不是说好了去医院么，怎么还坐着？”他看着他，没有任何抱怨。
　　“嗯”洛远方轻喏了声，开始找衣服。
　　吕洋闲着也是闲着，拿起书桌上的书翻了起来，眼睛一亮“或许，我们终究会有那么一天：牵着别人的手，遗忘曾经的他。”
　　他不知不觉的念出来，洛远方淡淡看了他一眼，他是知道的，吕洋从小喜欢这些东西，甚至可以说到了痴迷的状态。
　　“远方也喜欢三毛吗？”他眼睛没有离开书，问道。
　　“不算喜欢，也不讨厌”
　　吕洋抱着书坐到洛远方旁边，络绎不绝的说道“三毛最伟大之处，是她用最平凡最现实的理想阐述了最简单的事实，不做作，不奢侈，却是生活中我们最容易忽视的东西”
　　“别装文艺，你，你也不是那块料”洛远方很不给面子的揭他的本性。
　　吕洋放下书，嘴尴尬的一抿，干脆不说话，眼珠子一瞪，气呼呼的看着他。吕洋本来长的就像个小姑娘，现在这么一来，不用模仿，就把小姑娘生气的表情演的活灵活现的。
　　洛远方失笑“走吧”
　　两人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大半天之后了，吕洋把拉链拉了些下来，“这也太挤了吧，差点以为要死里面了，不会你每个星期你都要这么挤吧”
　　洛远方鼻尖上出了些汗，可是手里还提着药，抽不出手“差不多，你，你怎么样”
　　他热的不停地用手扇风，看洛远方也出了汗，用手帮他擦着“就那样吧，老毛病了”
　　洛远方没有躲开他的手，就势在他手上蹭了蹭，两人从小就是朋友，这种小打小闹两人以前也经常会玩，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吕洋被他蹭的笑的合不拢嘴，眼睛一眯，揽过洛远方“好了好了，我投降，远方，我妈让我帮她买菜，陪我一起去，帮我参谋参谋”
　　“嗯，帮我拿，拿东西”把手里的东西往吕洋手里塞。
　　他眯起眼睛，嘴往上撅“就知道使唤我”话语有些撒娇的意味，还是接过他递过来的药。
　　两人在菜市场里东走西逛，吕洋一路上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这里摸一下，那里碰下，像是被关久了的野马，一撒缰，就撒欢的玩。
　　“远方，我先走了，星期一见”吕洋挥挥手，跑到一半，突然又折了回来，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又跑走了。
　　洛远方看着手里的糖葫芦，他什么时候买的？剥开包在外面的保鲜膜，咬了一大口，正嚼着呢，突然眼睛瞪的诤圆，牙齿也忘记了嚼，就这么停住了。
　　李明凡看着两腮鼓鼓的，鼻子一吸一吸的洛远方，让他想到了松鼠，他被他的样子逗笑走上前，帮他擦点脸上粘上的糖“远方同学，下次吃东西不要这么蠢”
　　洛远方脸一红，不敢再去看他，嘴里的东西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就这么呆呆的不敢动。
　　李明凡眼角一挑，眉峰一蹙“再不吃，口水就出来了”
　　洛远方机械的嚼着嘴里的糖葫芦，已经感觉不到它的味道，完全是被吓得。
　　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李明凡不耐烦的掏出手机，看也没看，直接关机，他伸手抢了洛远方手里握着的糖葫芦“这个送我，谢谢”就着洛远方刚才咬的地方咬下去。
　　洛远方反应过来，就要跑，李明凡以为他是生气了，嘴里含糊的说道“我明个还你”他下意识的撇到洛远方手里的药，他顿了顿，闭上了嘴巴。
　　洛远方跑了好远才停下来，单手撑着墙，弯腰喘着粗气，身后的衣服紧紧贴在后背，脸上冒着细汗，看着地上的药，回味着最后李明凡那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他魔怔的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自己的错觉，他掂起药袋，渐渐压下自己的紧张。
　　李明凡坐在沙发上，眼睛深邃见不到底，单手支在下巴上，表情严肃了许多。
　　玄关柜上被人摆了双平底鞋，一个面容姣好的中年妇女穿着拖鞋一脸疲惫的把手里的包放到了沙发边缘，看到了李明凡，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随着她走过李明凡的身边，李明凡屏住了呼吸，每次一身的医用消毒水的味道，他不喜欢。
　　“小凡，小羽呢？”中年妇女开口道，声音有些沙哑，整个身体瘫在沙发里，不停地用手揉着太阳穴。
　　李明凡朝着她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她的动作，眉峰都挤成了川字“她刚睡”随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两人之间的气氛凝重了许多，但是他们都没有在意，好像这只是他们平常的相处模式，悠久之后，李明凡动了动“妈，龙布峰叶贴是治疗什么的？”
　　中年妇女显然被儿子这一问话吓了一跳，诧异的睁开眼睛，接着又恢复到正常，不轻不重答了两个字“骨刺”
　　“骨刺？”
　　“骨质增生又名骨刺，其实就是骨头上长出了小骨头，摩擦出现疼痛的现象，这个病很多都有，只是有轻有重，严重后才引起重视”她非常专业的，又能让李明凡听懂来解说道。
　　“要是做手术恐怕也根治不了？”
　　“你说的很对，医院只负责病人手术，不过手术后，骨质增生还会想出来，所谓治标不治本，只能靠药物调节，你说的龙布峰叶贴就是调节坐骨质增生的”只要一说起关于她职业搭边的问题，她就会神采奕奕的。
　　“像我这么大的会有骨刺吗？”李明凡询问道。
　　她慢慢抬起头，想了想“可能，不过一般在中年人群里情况较多”她狐疑地看向自己的儿子，这小子平常什么样子她最清楚，他可是特别不喜欢自己是医生这一职业，更别说专门来询问起这些跟他不想关的问题。
　　“有什么特别注意，或者说，有关的？”
　　“这个说着就多了，只能说提点建议，睡觉时不可俯着睡，枕头不可以过高、过硬或过平。尽量不要受寒，不要过度劳累，一定要改正不良姿势，减少因工作学习长期低头弯腰等劳损姿势，每低头或仰头1—2小时，需要做颈腰部活动，以减轻肌肉紧张度..卧硬板床。同时用食疗方补肾强骨.秋冬季节饮食可经常食用核桃、黑芝麻、牛奶、枸杞子、杜仲炖牛羊肉或羊骨汤…等，这也只是些建议，至于具体的，还得要咨询相关医生”
　　李明凡从茶几上拿起笔和纸推到她面前“帮忙写到这上面，妈”
　　她没有动，慢条斯理地问道“小凡，出什么事了？”
　　“一个同学，帮忙咨询下你”
　　她的眼睛里包含着不可思议，这个儿子，只会对小羽这么上心的人，竟会为了一个同学，她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就好像你发现了条狼，它不吃你，反而像个家犬跟你亲近，别提有多么惊悚。
　　李明凡自动忽略她脸上的表情，转身上楼，果然，这种事情，咨询他这个当院长的老妈，是个不错的方法。
　　她突然觉得更累，僵硬的看着茶几上的纸，嘴角扬起了抹温润的笑，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