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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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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远跟在天行镖局后面已经两天了,此刻他们正在斜阳镇外的红土林里休息,十几个人围着货物坐成一圈,低声的笑谈着。
蔺远躺在不远处的一颗桦木树干上,无聊地嗑着蚕豆吃,他一身宝蓝色镶着银边的锦缎长袍以美人卧的姿势躺在干枯龟裂的树干上,实在是难以形容的画面,若是说比这更诡异的事的话,大约就是他嗑着脆皮的蚕豆竟然没发出任何声响而络绎不绝从树上掉下的壳竟然也没有惊动任何人了……
然而蔺远无聊了好几天,心中没趣的很,心想着三号杀手到底何时才能出现,再不来他就亲自截镖回去给林逸复命了,正好拿点钱再去江北一趟,那里的栗子鸡他几个月没吃又有些想念了……
心下想着,嘴上也没停,忽然眉梢一动,人已经消失在了树枝上,再出现已经在百米外了,他方才察觉到了别人的靠近,立刻撤到了安全距离,再凝目望去,却没看到任何踪迹,当下自我怀疑了一下,想到离殇毕竟是位列第三的高手,又稍稍释怀。而后便远远赘在镖行的后面,如此又过了两天,却仍是没见到离殇的踪影。
其间许多很好的机会都能发动突袭,但是却没有任何动静,蔺远急的都想自己上了,无数次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出了错,最后却还是相信了自己的感觉。只是内心越发好奇起来。
又一个夜晚的到来,蔺远早早给自己选好了一颗粗壮好躺的树作为栖息地,远处镖行的人仍旧是坐地而栖,几十米外有一条溪流,取水洗漱都很方便。两个男子打了几只野畜回来,几十个人一时都兴致高昂,说笑了一阵便去了三个人去溪边清洗野畜,又去了两个人拾掇柴木,显然是打算烤些野味吃。
蔺远把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热腾腾的肉夹馍迅速的吃完,便紧盯着远方,现下是个绝佳的机会,五个人不在,其他人也很放松,是几天来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不出所料,蔺远感觉到了林中很明显的灵力波动,一个身影在眼前快速的闪现了两下,便已经出现在了镖行的货物旁,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箱子的锁已经被劈开了,剩下的十几个人终于行动起来,一拥而上,将货物和离殇围在了中央。
蔺远几个起落,落在一行人正上方的树上,收敛起气息,所有人正忙,根本没人发现他。
他看着看十几个人中游刃有余的身影,不消一会,四五个人已经倒下了,人少了,那抹身影便清晰起来,身材瘦削,身姿流畅,手中一截长鞭,在黑暗中泛着银光,攻击简单快速,看不出是何家功法。眼看着不待另五个人回来,这边就要全军覆没,蔺远便一脚踩裂了脚下的树枝,带着断裂的树枝直挺挺摔了下去。
“哎呦——”蔺远重重地砸在箱子上,早他一步的树枝落在了旁边,还正好砸到了镖行的一个人。
这么大的动静,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惊,蔺远‘艰难’的抬起头,便对上了离殇在黑夜中格外清冽的眼神。
还不待他有所反应,一斩大刀已经迎着他的脸劈了过来,他连忙滚下箱子,镖行的人以为他也是截镖的,立马分了两个人朝他攻击过来。
“哎哎哎,你们干嘛!”蔺远一边跑一边叫,“我就是个路过的啊!你们为什么要打我!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们先停下!”
没人听他说话,他到处乱跑,把所有人的攻势冲的乱七八糟,本来少了两个人夹攻因而更加轻松的离殇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施展开手脚。
“有人听我说话吗?!咱们先别动手行吗?!”蔺远继续跑,顺手把箱子的锁又开了一道,“你们到底是谁!我跟你们有仇吗?为什么要动刀动枪?!”
又开了两道锁,蔺远心里翻了个白眼,这镖局也是事多,没事锁那么多道干嘛。
刚刚离开的五人已经回来加入了乱斗,蔺远瞥了瞥旁边的离殇,对方在他刻意的干扰下有些施展不开手脚,却也让他肯定了她真的不打算要这些人的命。
好小子,蔺远心里想,不对,姑娘,竟然真的不沾血,必须得好好教育了!
蔺远乱跑着几下子把地上最初躺着的几人给踩断气了,又顺便开了最后一道锁,最后神不知鬼不觉的伸手一掏把一个小盒子拿到了手里,而后又冲进人群里随便挨了几下,最后往离殇脚底下一坐。
“不行了不行了……”蔺远大喘气,胸膛起伏如鼓,“跑不动了,各位大侠真是好功夫。”
没了他的干扰,离殇身手立刻流畅起来,不消片刻,所有人都躺在了地上,夜晚终于恢复安静。
离殇走到箱子边,打开箱盖,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目光一凝,立刻在地上所有人身上搜了起来。自然是什么都没搜到,最后落在坐在地上看起来身负重伤的蔺远身上。
蔺远看着她走过来,眼睛泛起光:“姑娘你——”
离殇单膝跪下来,她半张脸围着面纱,只有一双眼睛落在外面,在夜色下泛着清冷的光。她伸出手,在蔺远身上搜索起来。
蔺远微微红了脸,当然在夜色中根本看不出来,仍由那双微冷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索,口中也没停:“姑娘这样不太好?你看我还未婚娶,冰清玉洁的,第一次被人摸,不太好意思……”
离殇:“……”
“姑娘你只摸了我右手,左手不摸摸吗?”
离殇:“……”
蔺远被摸的挺舒服:“手感是不是不错?我妈从小就说我冰肌玉骨。”
离殇:“……”
蔺远举起左手,宽大的衣袖垂下,露出手中的木盒,离殇的目光一凝,泛出冷光。
“姑娘是在找这个?”蔺远呼吸困难一般地说着话,“姑娘可知这是何物?”
离殇看着他,依旧是不动声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我祖上遗传下来之物,前些年被盗了,我最近才得到消息,特此来寻回的,只是没想到会遇到姑娘,”蔺远又顿了顿,“我看到你似乎也是为这物而来,一时有些着急,便闯下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些人功夫都挺高,要不是有姑娘在,我恐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我看姑娘似乎对这物志在必得,”蔺远觉得她估计是不会说话了,“这样吧,反正我也不是姑娘的对手,我可以将这物给你,但是请你帮我疗一下伤。”
离殇还是看着他,没有动,不知是不是在考虑。
蔺远也在赌,一个不肯杀人的杀手,这种方式,是否更加合她的心意。
“我可以先将此物给你,我再不止血,恐怕要休克了。我相信姑娘不会行强盗之举。”蔺远‘虚弱’道,把手中的木盒递给离殇。
离殇目光动了动,有些迟疑地接过木盒,手指挑起盒盖,里面是一支一半透明一半黄玉般质地的灵芝,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正是她此行要取的玄灵半髓芝。目光从灵芝上移开,落到蔺远身上还在不断流血的的几道伤口上,她刚刚也有摸到,的确伤的比较深。
“好。”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蔺远觉得浑身都被这声线冰了一下。
离殇将木盒放到怀中,把蔺远扶起来,往溪边走去。
蔺远将重量都放在离殇身上,指尖的粉末在夜风下散开落在了地上,不出几个时辰,这些地上躺着的人便会悄无声息杳无踪迹的消失在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