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蒋涛，我老了 杨羌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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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羌再次睁开眼时，是被身边的手机吵醒的，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慢慢的按下了接听键。
“喂……”
“你他妈的杨羌，你被那狗日程爱的带了绿帽子了！！！”
那边似乎火冒三丈。
杨羌躺在床上，身边是一层不变的白，带着淡淡的令人讨厌的消毒水味道，刺鼻的味道。
他拿着手机的手，上面青紫一片，薄薄细细的青色血管显露出来，在干净白皙的手上突兀非常。
“嗯，我知道了。”他语气平淡，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一样。
“还有其他事么？没了的话，我想休息一下。”
电话线那边突然就没了声，许久，才听到那边带着粗重的呼吸声音响起，带着黎明前未到来的黑暗，杨羌却知道，那永远抵达不了黎明。
“杨羌，你长点心吧，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低低笑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清冷的天花板，默默想着。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时什么样的？
是像一个女人一样，如果被带了绿帽子就撒泼卖浑？
他躺在床上，静默的看着属于医院独有的白色天花板，眼前忽然闪过一个人的正面的脸。
他突然一笑，如春暖花开，消瘦的脸嘴唇微微勾起，侧过头，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小让，准备一下，我们回别墅。”
许久，外面传进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回道：“是。”
还在早些时候，杨羌的身体还很硬朗，面庞也没有现在消瘦，身体也没有现在抱着咯人。
那时的程爱还很天真，在一次被带上云古峰时特别感动，许下了一个承诺，那是对杨羌一个人的承诺。
即使微不足道，渺小如尘埃。
“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到老，等我们白发苍苍，我背着你把我们住的地方走遍，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有多幸福。”
那时还没有出现现在发达的网络，还没有出现那个“秀恩爱分的快”的网络热词。还没有哪对情侣在网络上拍照片对着朋友圈大声宣告我们有多幸福。
那时的杨羌和程爱都是一个爱情里的愣头青，还不知道这花花世界到底有多么迷人眼睛。
杨羌被手下的人搀扶着回到了那栋挨着海边的别墅，用钥匙打开门，漆黑一片，像是许久都没人居住过一样，带着微微苍茫的时间感。
连明亮的灯光都驱不了他心里的凉。
安让在杨羌打开门时就主动守在门外，杨羌低低一笑，真像一只衷心的狗一样，为主人分忧。
他不喜欢别人进他的地方，只有亲力亲为的将一些经常用到的房间打扫了一下。
等打扫完了，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杨羌出了半身汗，微微喘气，撑着沙发慢慢的坐了下来。
拿出手机，按上了他很早就想播过去的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温和的声音响起，就像已经过了许多年一样，带着对世界的疲惫，对他的疲惫。
“有什么事？”
连微微敷衍一下都不愿，杨羌垂眸低声道：“我回家了，你今晚回来吧，我想你。”
那边顿了一下，很快就答应了。
他放开手机，微微仰着头，看着打扫出来带着温馨而小意的天花板，不像医院，带着冰冷和绝望没有归路的薄凉。
程爱回来的很快，开着一辆曾经杨羌在他28岁生日那天送的车。
他挎着公文包，进了别墅，在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黑色衣服的人，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毫不犹豫的踏进去。
杨羌今年35岁，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却早早的带上了眼纹，雕刻着时间留下的痕迹。
他坐在黑色制皮的沙发上，双手搭在腿上，脸色温和的看着程爱放下公文包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然后坐在他身边。带着刚下车有些寒冷的气息。
杨羌不会做饭，就算曾经有意尝试也没有成功，那时，还被程爱笑着戏谑说是厨房杀手。
他打开刚刚叫安让送来的外卖，程爱看了一眼，微微撇着眉，有些不情愿。
“我想吃你煮的。”
杨羌微笑着安慰他，嗓音温柔：“明天吧，今天很晚了，你不是不喜欢我进厨房么，今天是不是很开心？”
程爱没有回答，只是哦了一声，便吃了起来，看不出刚刚有些嫌弃的神色。
程爱回来待了好几天，早出晚归。
杨羌并没有什么意见，在这期间，那天给他打电话的人来过，刚好程爱出了门买菜，所以别墅里只有他两人。
打电话报信的人叫蒋涛，他今年也是三十几了，但从面容上一点也看不出来他的真实年龄。
同时代的年轻人，如今却都老了。
杨羌神色有些恍惚，却被蒋涛一声掺杂着怒意打断。
“你究竟打算宠他到何时？”
蒋涛本来想说，你什么时候把他踢出门去。但看见他多年好友隐隐的变了脸色才换了一点委婉的说法。
杨羌比刚出医院时脸色还要白上三分，身体也更加消瘦，但势力摆在那，却没人敢打他的主意。
不用认真想，也知道程爱在外面做什么，办公？亦或是其他。
杨羌微微勾唇，低声道，“蒋涛，我老了，是真的，老了。”
蒋涛来这里似乎只为了说这么一句话，随即就微怒着走了，杨羌也没请他喝口水，也懒得请他喝。
他说的那些，他并不是不在意，但是有些时候，一个人，突然就累了，即使早就知道自己已经累了很久，但是这场属于他的追逐却遥遥无期，看不见光，看不见未来。
也许，是他很早的时候就做错了事？
程爱买菜回来看见杨羌站在门口，眸光还是那样深邃，他的心止不住一动，突然有些悸动的感觉，就像那些年一样，两人一块，激情而火热。
他进了别墅，对着他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带着隐隐的期盼。
“我们做吧。”
杨羌怔了一下，“等等吧，这几天我身体不大爽利。”
程爱有些失望，吃了饭说了一声晚上有事便出门了，杨羌也没拦着他，面色微微苍白。
他也想做，特别是回到了别墅，看着他们以前做过的许多地方，就非常想做，但是他知道，他没那个勇气，也没有那个精力，即使很想要。
他也知道程爱出门到底去做什么，有感觉了，或许觉得他不行了，急着找人泻火去。
以前有时候，他在程爱不知道的时候，听他接电话，说很快就到哪里去，叫谁谁谁等等，说得有些模糊。
当时他隔得远，没听的仔细。
杨羌不知道第几次去了医院，但是这一次却比之前的那几次更为严重。
医生都皱着眉头看着他，难得的生了气，忘了说，这医生他认识，还是以前接单子时遇上的，两个亡命之徒，自然有比别人更深一层的感情。
许岩声音冷硬，不容置疑，“你这一次，必须割掉肺，还有做手术。”
杨羌难得开了一次玩笑，他笑着对许岩说：“老毛病了，慌什么？按以前那种来。”
他笑着看着皱着眉的医生，“不就是点小伤么，有你在，我能有什么事？”
许岩皱着眉，微薄的唇紧抿着，不赞同的看着他，“别以为你自己的身体现在有多好，如果下一次你在为那个男人糟蹋身体，我不介意替你亲手了结了他。”
杨羌敛了敛眉，只道：“别动他。”
许枕瞥了他一眼，“唉哟，心疼了，我可是吃醋了怎么办？”
这语气，到像是当家的主母遇见了丈夫在外面找的小三一样，不甘却矜持。
杨羌扯了扯唇，没在说话。
他年轻时，在京都跺跺脚都会引起一场轩扬大波。
就算现在自己身体不如当初，也不会任宵小随意欺负自己人。
他只是觉得有些累，疲倦像海水一样向他涌去，无处可逃，只能生生的受着。
杨羌揉了揉额头，看着许枕，微微有些无奈：“我什么时候做手术？”
许枕悚然一惊，“你想怎样，这手术可不能说做就做的，还要看你现在身体到底能不能坚持输药。”
也是这人说的坚持做手术，怎的到了他要做手术的时候却是百般阻拦。
杨羌眼眸微微一动，看了一眼许枕，说道：“放出消息去，说我卧病在床，不能自理，随时都有可能去世。”
在许枕放出那句话后的第二天，黑白道上的人无一不惊愕，这条□□上的奇才不日将踏入死亡的消息像空气流动一般钻到一些极力想打听这些事的鼻子中。
虽说现在不像后世的网络那般发达，却也是不可小觑。
“哒哒哒……”
一阵皮鞋踏着地板的声音渐渐响至耳边，杨羌虚虚的抬了一眼，便闭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蒋涛，我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