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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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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瓦下、黄宫墙边、金色大殿中,莫不是战战兢兢的臣子们,弯腰屈膝跪了一地。
“本王要立苏妃为后,谁还有意见?”
上大夫笑着道,“皇母之位一直空缺,对国家而言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苏娘娘年纪轻轻便颇识大体,兼具国母风范,老臣以为皇上的决定英明无比。”
“皇上,万万不可。”吏部侍郎独云出列,阻拦道。
好容易因为上大夫的话有了笑容的祁王双眉紧皱,“说。”
“国母刚刚去世,其贤良淑德天下皆知。苏妃虽识大体,但于礼制不合,臣以为应延后再议。”
好个独云老儿,三番四次阻拦本王的决定,果然活的不耐烦了。
“独云,言之有理。但是本王听说你每年都要去趟天府山?那山中可有什么好玩的事物?”
“皇上明察,独云岂敢隐瞒皇上。”猛然一惊,独云跪倒在地,“臣只是每年都要去山中拜祖,并无其他意思。”
对杜彦青示了个意,他欠了欠身,转身道,“传琉璃厂鹿巯~~~~~”
独云暗道不妙,今日祁王看来是要拿他开刀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个甚为俊俏的男孩走了进来,拜倒在地。
“鹿巯,朕问你。独云的祖坟在哪里?”
“回皇上的话,独云祖籍山西,其祖坟在十八年前已经迁往了山西老家。”鹿巯回答着。
祁王笑了,笑的很开心。“独云,朕问你,你刚才犯了何罪?”
独云战栗的不敢抬头,“皇……皇上明察。”
“来人,将独云除去官袍,押至奉养宫候审。”
“皇上明察啊,老臣并无欺君之意!!~~”殿外传来独云含冤的叫声,剩下的大臣们不禁暗自放下心来,今日终于轮不到自己了。
天府山……
“退朝。鹿巯,随朕过来。”
“是,皇上。”
不紧不慢的跟在祁王身后,鹿巯并未有任何胆颤的表情,虽然年纪尚轻,但是行事狠辣并且不拖泥带水的性格博得了祁王的认同,从此平步青云,从一个小小的侍卫坐到了今日的琉璃厂总管。
“我让彦青交待你的事情查的怎样了。”站在御花园的长廊中,祁王问。
“回皇上的话,由琉璃厂派出的数支分队已经陆续回报,但是因为线索模糊,并未见有明显进展,请皇上责罚。”
“罢了,你下去吧。抓紧办了这事。”挥了挥手,祁王心情甚为不佳,他向前行了几步,捏了捏手腕上的玳瑁玉镯,红光闪过,心思忽而一动。
“等等,鹿巯,派人去天府山查探。速去速回。”
“臣领命。”
“唉……”
当陆先生叹了第一百二十八声气后,独裕终于奇怪的问,“先生?有何事如此心烦?”
欲言又止的陆秉昕放下手中的书。
“近日朝中不稳,情况不妙啊。”
“朝中??难道我父亲出什么问题了么?”独裕忍不住问道,如果不是自己的父亲出了事情,陆先生也不会为朝廷的事情而伤神了。
苦恼的看着独裕,终于,还是开口了。
“裕儿,出去躲一段时间吧。”
“为什么先生?”
“别问我了,听为师的没错。和铁儿出去待一段时间,等过了朝廷的风头再回来。”
父亲一定是出事了。
返身冲向门外,抓住铁儿道,“走,我们快去京城。”
“出什么事了?”
“具体先生不肯告诉我,但是我知道,肯定是父亲出事了,否则先生不会让我们出去躲避的。”
铁儿沉默了一会,进屋收拾了一阵,拿出两个包裹,“走吧,我送你进京城。”
独裕有点感动的看着铁儿,“铁铁,有你真好……”
“赶快走吧,乘天还未黑,我们能赶点路,你去向先生辞行,别说我们去京城。”
独裕点了点头,转身向先生的房间跑去。
握着包袱的手,紧了又紧。
送他进京城……预示着他将要离开自己,到那个祁王身边。
可是,他又必须得这样做,一步一步将他送到那个男人身边。
独裕,原谅他。
六月的天并不是很冷,但清晨的寒气依旧从山中的草上和树上不断的延来。
拢了拢衣领,独裕让自己加速的心跳强制稳定下来。跟上铁儿不断加快的步伐,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
父亲……在自己印象中该是冷淡的吧。
每次来看他都很少给他笑脸,但是却从不间断的过来看他。
就算是身体有恙或者风雨交加的时候都不会不来。
自小没见过独家人,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兄弟姐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独家抛弃的孩子,家……在自己的印象中竟然薄弱的可怕,但是……唯独父亲……想起那看见自己欲言又止的眼神和白发苍苍的容颜。
或许,父亲是在用一种另样的方式在保护着他,爱着他。不禁鼻子有点酸酸的。
最近一次,他居然躲了不见父亲,难道这就是天对他的惩罚?
“不要哭。”铁儿停下脚步,看着独裕。
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眼睑,咬了咬唇,“我才不会哭。”
“二位止步。”
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在经过二人身边又反转回来,上下打量着他们。
独裕戒备的看着男人,不会这么倒霉吧,刚一出门就碰到强盗?
“你们两个,把手伸出来。”为首的男子抽出刀,眯着眼道。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抓住铁儿的手,独裕转身就走。
一把亮晃晃的刀横在脖子前,男人阴寒的问,“把手腕给我看。”
真是出门遇妖怪,独裕咬着牙,不理睬男子。
冷笑着挑起独裕和铁儿的手,端详了一番,忽然发现独裕手上的玉镯,回身喊道,“这个人手上有镯子。”
最后面的男人下马冲上前,抓住独裕的手,看了半天,奇怪的是往常闪着红光的手镯突然一下子没了颜色,变成个普通的玉镯。
“不是这个。和皇上那个不一样。”放下独裕的手,男人不屑的道,“你们走吧。”
“喂……喂,你们怎么这样……”不可思议的看着几个人又翻身上马,扬长而去,独裕忍不住大骂起来。
把独裕拉回来,“我们快走。”
“铁儿,你刚才为什么一句话不说?”独裕不满的抖了抖手中的包袱,和铁儿继续前行着。
铁儿沉默的点了点头,“对不起。”
“算了,走了。知道你对不认识的人根本不知道说什么。”独裕握住铁儿的手,无所谓的道。
任凭独裕拉着自己的手,铁儿的眉头深锁,刚才那些人明显是抓独裕的,可是……抬头看着少爷的背影,不知为何,前方那条羊肠小道……变得崎岖而又艰难。
是心变慌了……
“铁铁,我们到了京城能见到爹爹么?”
“恩,找到当今的丞相易大人,他是老爷的老友。我们听从他的话打点一切的话就不会有问题了。”
这样……
独裕沉吟着,头绪越来越乱,可是,艰辛却依然要去尝试啊。
熙熙攘攘的街道。
热阳正午的京城某一条路上。
如果人穿的不是很华贵,在这样的街道上是不会有人关注的。而这两人也是。
“爷,爷您慢点走,老奴脚程有点跟不上”
“让你今天别跟朕出来。朕不过是想看看张大人今天要娶的小妾什么样。”挥了挥手,祁王笑着道。
“爷,等等。”杜彦青很快跟了上去,用手替祁王挡着烈日。
虽是这样说,杜彦青还是微微叹了口气,看来下一个目标是张大人了。
“这个好漂亮啊。”
颇有点兴奋的在街上逛着,独裕从一边的地摊上捡起一个拨浪鼓,青丝围绕着,一抹红从鼓中央延向四周,让鼓显得格外的精美。
一直在旁边陪着的铁儿的心忽然一颤,他快步向一个方向走去。
“诶,等等,铁铁等等我。”放下拨浪鼓,独裕追了上去。
猛然撞到了一个男人,独裕回头快速说了声“抱歉”,然后挥着手向铁儿离去的方向跑去。
祁王猛然回过身,只见不远的人群中,那只高举的手腕上,红色的光,在阳光下异常鲜亮。
“彦青。”
“是,爷?”
“回宫。”收住脚步,祁王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诶??”
“他来了。”
上天是有什么寓意么?那个红色手镯,还有那个永远白色的背影。既然一步一步已然走到这边来了,他就一定要让这身子转过身来。
“什么?什么?爷的意思老奴不明白。”
轻笑了下,祁王显得很满足,“你不用明白,回宫吧。”
“哦。对了,今天是不是那老头子的处刑日?”微挑了下眉,祁王问。
“是。爷。”杜彦青躬身道。
“呵呵,回宫。”
一条人命算什么,他祁王掌控全天下的生杀大权。
又失败了么?
铁儿不知道心里是该庆幸还是纠结,他皱着眉头走在街上,丝毫不管身后独裕的呼喊。
为什么他想要把独裕送到那皇上身边,偏偏好像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一样?
谁能告诉他,他到底该怎么做?
猛然止住脚步,让奔跑中的独裕撞到了他的背。
摸着被撞疼的额头,独裕有些生气的看着铁儿,“你到底在做什么啊?跑那么快,我都追不上。”
“对不起。”
独裕看着铁儿愧疚的眼神,气不打一处来,他叹了口气,“行了,我们赶紧去丞相府吧。”
铁儿垂下头,默不作声的转身向反方向的府邸走去。
“那边怎么那么热闹?”
望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独裕好奇的问。
铁儿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