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小绣娘》Zero梦磐

14、迪厅风波!

　　寒假结束，再次回归校园的金莲儿便是初三下期的学生了，面对即将到来的中考，即便是在寒假这样可以休息的日子，她也没闲着，做完缝纫生意，便努力念书，立誓要通过这次考学走出这个贫瘠的小乡村。虽然初三上期，她考了班上那十几个人的第三名，但她的总分却跟前面的金蜜儿和宋怀袖差距，她总结了下原因，大概是她偏文科弱理科的原因，于是她就拜托宋怀袖来帮她补下理科。宋怀袖对此当然是义不容辞，乐在其中，他很喜欢看她认真向她请教问题的样子。他为了让她在理科方面有大幅度的提升，他还自费在县城的邮局订了一套《理科大作战》的周报，从宋怀袖的眼界，金莲儿看到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那里有严密的逻辑思维，有精巧的计算，有能解释怪力乱神的科学理论……

　　对金莲儿来说，努力考学这段时间虽然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十分劳累，但其中有父母无微不至的照顾，有宋怀袖这个朋友的一路相助，所以她在劳累中又觉得无比的轻松，她感到这样活着才是真正地活着啊！

　　在忙碌而又充实地生活中，转眼间，1991年六个月时间便从指缝中流走，金莲儿登上了中考的考场。考试是在县城里进行的，完成最后一科考试后，金莲儿如释重负地从考场走出来，一出门就看见宋怀袖站在夕阳下露着他那两排大白牙，笑得很灿烂地举着他涤卡布料的鸭舌帽向她摆手。

　　金莲儿也笑脸盈盈地走向他：“看你这么轻松的样子，考得应该不错吧！”宋怀袖拿过金莲儿手上沉甸甸的布袋子：“考都考完了，你也别太紧张了，所谓小考小好耍，大考大好耍，我带你去迪厅好好放松放松。”

　　“诶……”

　　宋怀袖不容金莲儿拒绝，直接把她给拉走了，从另一个考场出来的金蜜儿看见他俩，本想叫住他们跟他们一起走，最后却不得不跟着来接自己的妈妈离开。金莲儿跟着宋怀袖来到这个所谓的迪厅，光怪陆离，五光十色，男男女女摇头晃脑跳着金莲儿看不懂的舞姿，音乐声“咚咚”地砸在脑门上让人有点头疼，周围贴的海报都是露着半胸穿着裤衩咬着唇抛着媚眼的女人。

　　这什么迪厅，不就是她那个时代莺莺燕燕的百乐门！金莲儿狠狠地瞪着宋怀袖：“宋怀袖你几岁啊？”

　　“你不知道吗？我跟你一样，虚岁十六岁啊！”宋怀袖很认真地回答着金莲儿的问题。金莲儿给了他一记爆栗，训斥他道：“你也知道你才十六岁啊，这个地方是你这个年龄该来的地方吗？”

　　“啊~”宋怀袖揉着自己的脑门，委委屈屈道，“我还想说小莲儿你才十六岁，思想怎么这么老派！这里只是个跳舞的地方，我这个年龄怎么不可以来了啊！你不知道，现在全国上下都在流行蹦迪，我们不来玩，就跟不上时髦了，更何况来这里是毛喵盛情邀请的，我怎么好拒绝。”

　　“毛喵？她也在这里？”金莲儿想起了那个一头蓝发的女孩，自从上次她们因为一台缝纫机有过交集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她，也没听见过她的任何消息。

　　“那，过来了！”宋怀袖指了指金莲儿身后，金莲儿转头望去，看见毛喵那头蓝色的长发如今已变成了干练利落的红色短发，而且整个人比之前瘦了好多，高跟鞋、喇叭裤、亮片衬衣这系列搭配拉长了她女人身线，被化妆刷描绘过的五官让她在人群中美得很亮眼。

　　“两位小朋友，姐可把你们等来了！”毛喵把宋怀袖和金莲儿拉到吧台，跟那里一个穿燕尾服的白脸小生说道：“给这俩小朋友一人一杯牛奶，给我一杯啤酒。”

　　“毛毛，你高考不去考，还到这里来唱歌，我现在可以非常清晰地预见你的未来，你会被你妈折磨得痛不欲生。”宋怀袖向毛喵表示自己做为朋友的担心。金莲儿听了宋怀袖说的话，明白了毛喵身上发生的事，这典型地在黄金屋里活久了有些不耐烦啊！

　　“我都已经十八岁了，我妈可管不了我了，更何况我妈去北京做生意去了，没有三个月她是回不来的，她想管也管不了。”毛喵得意地挑了挑眉，将手里的大杯酒一饮而下，又叫那个白脸小生上了一杯酒，问道宋怀袖和金莲儿，“你俩要来一杯酒吗？”

　　“不用，怀袖还小……”
　　“不用，小莲儿还小……”

　　宋怀袖和金莲儿异口同声，惹得金莲儿“咯咯”地笑起来，调侃他俩：“以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现在是情人眼里出宝宝吗？”

　　“毛喵，你别胡说八道！”宋怀袖担心金莲儿听了毛喵的话会不自在，连忙呵斥着毛喵。

　　“好好，是我胡说！”毛喵掩起自己的笑意，“喂，我等会要唱歌，现在要去准备准备，先不陪你们玩了，你们自己随便玩着尽情玩，所有花销我包。”说完她便端着酒杯亭亭玉立地走了。

　　“小莲儿，毛喵这个人有点疯，有时候还喜欢说疯话，你别太在意啊！”宋怀袖真的很小心翼翼地保护自己对金莲儿的感情，按他对自己同班女生的观察，如果有人说哪个男生喜欢这个女生，那这个女生就会不好意思，甚至见到这个男生就觉得很尴尬，然后疏离这个男生，他不希望自己和莲儿也变成这个样子。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金莲儿才不是那些矫情的小女生。“我没在意啊！”金莲儿喝了一口那杯牛奶，觉得味道还不错，心情愉悦地捧起杯子慢慢品尝起来。

　　“没在意就好！”宋怀袖放下心来。

　　“Ladies and gentlemen，不要停下你的舞步，接下来由我毛喵为大家演唱一首Disco版的《轻轻的告诉你》，大家跳起来！”毛喵站上了那个闪着五颜六色光芒的舞台，随着音响里节奏感十足的节拍，双脚轻跳地唱起歌来，“……不要问我太阳有多高/我会告诉你我有多真/不要问我星星有几颗/我会告诉你很多……One two three，跳起来。”站上舞台，毛喵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主宰似的，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因而她身上迸发出来的气场是那样的热辣那样的光芒万丈。

　　“虽然最近很流行Disco音乐，但是也没必要什么歌都改成Disco吧，更何况杨钰莹这首《轻轻的告诉你》歌词是那么有诗意！可是……”宋怀袖上一秒还在对毛喵唱得这首瞎改编的歌表示不屑，但下一秒态度就一百八十秒大转变，“可是我觉得听着好开心，好想跳舞啊，小莲儿，一起跳。”

　　金莲儿看着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像抽风的八爪鱼一样甩着手摆着腿的宋怀袖，勉为其难地掩饰自己觉得很丢脸的情绪，笑了笑：“算了吧，你自己慢慢跳，我坐着看看就好。”宋怀袖也不勉强她，跳一跳地到了舞池中央，尽管如此，他的视线也从未离开过金莲儿。

　　金莲儿虽然觉得这个地方有些吵，但是她也感受到每个跳舞人的快乐感，也被这种快乐感一点一点感染，暂时忘却生活的压力，面含笑意地情不自禁地跟着音乐轻晃起脑袋。可是，这种快乐感很快就被一种攻心的恐怖感给退散。恍眼见，她在这个迪厅看见了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男人面孔。

　　那、那、那个人是王桀？她现在没办法确定是与不是，她只感觉她现在脑子裂疼，顾宅那些不好的记忆一帧一帧在她脑子里旋转，王桀，顾孟钰的表兄，顾家的表少爷，从她进顾宅做丫环那天，就对她心怀不轨，是他，拉着她的手把匕首插入武彦的胸口里，还借此威胁她，她不想去做牢，就只好借勾引他把他玩弄在股掌间。

　　她暗地里打量着那个跟王桀一个模子的男人，猜想他是否跟她一样从那本书里死掉，在这个时空的时代复活，不管是不是如此，这个人只要以后再也不见，就不会让她不安。她正准备起身叫怀袖回家，又看见那个人竟然将向一杯酒里下药，而他把那杯下药的酒递去的方向，是毛喵唱完歌从舞台走下来的方向。

　　不行，毛喵帮过她，她不能因为要逃避自己的恐惧就坐视不管，她便挤开身前的三五人群，大步走过去，在毛喵接住那杯酒时，压住了毛喵的手腕。

　　“莲儿？你怎么了？”毛喵感觉她行为有些反常。

　　“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能带我去厕所吗？”金莲儿无法确定这个人身份背景，只好小心警惕，以免发生冲突起来，她们势单力薄，只能吃哑巴亏。

　　“哦，没问题，等我喝了我这位粉丝的这杯酒就带你去。”毛喵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危险当中，还洋洋得意自己有崇拜者。

　　“不要喝……”

　　“这位小姑娘，我看着你怎么好生面熟啊？”这个男人嘴里嚼着口香糖，插话着话，歪着头仔细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