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小镇生活 读书--未 ...
-
这头高杨和李宝累的够呛，另一头回了自己屋里的胡先生也是累的厉害，从桌上的水壶里连倒了三杯喝下去这才觉得缓了过来，斜着眼看坐在床边的中年妇人，嘴上说道：“这下你满意了？我也做了这为泥腿子读圣贤书，有辱斯文的事。”
说完也不解气，作势要把手里的杯子摔到地上，中年妇人也不在意，心平气和的说道：“再摔一个以后就用碗喝水吧，家里的杯子也就这个不缺口，还是个完整的。”
胡先生气息一弱，姗姗的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可是心中那口气更是不顺，骂道：“目不识丁之徒，无耻之尤，哪有把给先生的修束要回去的道理，真是世风日下，无知，无耻。”
中年妇人皱了皱眉，也有些生气，不过说起话来却是一点烟火气都没有：“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不过是些乡野粗人，市井小人，夫君无需过多思虑。到是这次这俩个你还是用些精力，他们这样的人家出来的孩子大多愚笨，夫君只需花些许心思再愚笨的孩子总能学会的。前头那几家人也是没有见识，读书认字哪里是那样容易的。错过这难得的机会，哪里还能再有读书识字的好时候。”
中年妇人说的话可真是说到胡先生心坎里了，原本僵着发青的脸色渐渐的放缓下来，坐在桌旁又喝了半杯白水，砸吧砸吧嘴，感觉有些无味便吩咐道：“把我去年买的茶叶泡上一壶。”
中年妇人也没说啥，端起茶壶便出门去泡茶，背对胡先生时嘴角不甚明显的撇了一撇。
高杨和李宝到底年纪小，一会的功夫就歇了过来。高杨看到墙角有个半矮水缸，旁边摆着俩个碗，就明白这是给两人喝水用的，高杨也不在乎是不是生水，盛了一碗就喝了下去，这些日子高杨已经习惯喝生水了，家里可没条件浪费木材烧水。胡先生不在身边，李宝的胆子立马大了起来，看到高杨喝水，也有样学样拿起另一个碗喝水。
中午最热，喝了几碗透心凉的水，人就轻快起来，李宝和高杨也互相交流起来。
与此同时，高大富和李铁赶着中午休息聊了起来。
高大富脸上神色难安问身旁的李铁：“李兄弟，你觉着胡先生靠谱吗？这早上是个什么意思？”
李铁扭头看看四周，觉得没人能听到俩人的话语，这才说道：“我倒是知道早上的缘故，这胡老头，嘿嘿，胡先生先前就教着五个学生，那五家可是正紧想读书的人家，听说胡家读书要的钱少，也就不怎么在乎胡先生这么一把子年纪连个秀才都不是。可这读书到底是要真本事的，这肚子里墨水不多，连着教书也交不出个啥样子，听说教了半年，差了正常私塾不是一点半点，这几家都不让了，这不刚走。”
高大富听了有点急：“那这胡先生没啥本事，咱还送他哪里干啥？这不是白白浪费银钱？”
李铁苦笑：“我能不知道，可是高大哥你没打听过吧，读书哪里是这样简单事情，你家虽是农户出生，可是你在咱们作坊做师傅，这镇上打听打听就能知道，我家更是做小买卖出生，正经私塾是不会收咱娃的 。就是有些收下的，那也是看先生的眼色，得学的好不说，这修束怎么也得比旁人多备些的。”
高大富听了脸上的苦意更浓：“我哪里知道这些门道，这读书真是咱们想都想不起的。可这这胡先生那里能学的会吗？”
李铁被高大富的情绪感染，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先前问胡先生了，他说行的，两三年一准出师。”
说完更加的不自信，哪里还有先前的精神头，只得干巴巴的询问道：“要不咱等上几天在去看看，修束的事也拖一拖。”
高大富虽说也是有些不相信可还是不敢擅自无故的拖欠读书人的钱粮，只是宽慰到：“咱晚上问问娃学了点啥不就成了。”
李铁更加沮丧，回道：“问了咱也不懂呀！”
高大富也是一愣，继而两人无言、、、
下午的授课依旧，唯一有点不同的就是胡先生读了一半就不再读了，估计也是累着了，领着水壶就回屋去了，高杨和李宝经过中午休息时的相互了解，已经可以用直接称呼对方‘杨树哥’和”小宝’这样比较熟悉亲热的叫法而不会就得怪异尴尬。胡先生一走，小宝就用书点了点高杨说道：“杨树哥，你觉着咱们念了一天，是学了个啥？”
高杨听这问题也有些难以回答，按说依他和小宝没啥识字基础的情况不应该是主要针对两人对字的认识，可是这胡先生就是那样领着念，也不管林宝盯着的那页书是不是早就过去的一段，好几次林宝都没注意到胡先生翻页，读了好久依旧看着先前那一页，也不知道是能看出个啥，高杨也不敢吱声，只是时不时的偷让林宝翻页。
不过高杨可不能说出来，只能含糊的说：“你先紧着你记下的句子，在书上找到那几句，对着念，一个一个的分开看，不就是你今天会读的字吗？合着一起不就是会读的一句，记得多了不就都认识了，在遇到不也就是认得了。”
林宝一听，眼睛就亮了：“真的？那我记得开头的好几句呢！我找找。”
高杨感觉自己就是瞎教，可是话都说出来了，也不能再咽回去，只能假装自己没在意，低头又看这本被他反了好几便的【三字经】。
门外路过的中年妇人，默默的走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高杨和林宝的对话。
申时过半，中年妇人过来通知二人放学回家，并且嘱咐今后可以带饭食，中午休息时用厨房里的余火热饭。
高杨和林宝除了胡先生家的门，都松了口气，今天总算是过完了，高杨还记得早上说好的送林宝回家，林宝缺表示，他从小在这镇上长大，镇上都跑便了，没有他找不到的地方，高杨家离胡先生家更近点，要送也是他送高杨，高杨怎么好意思让比自己小很多很多的小弟弟送自己，只能强调这是早上和大人们说好的，必须要送，才让林宝歇了送高杨回家的想法。
小镇真心不大，走路不到半小时，高杨就把林宝送了回去，林宝家就住在之前了解的商业区附近，院子很小，不过房子很新。高杨拒绝了林宝的邀请，匆匆的往家走，高杨不是很喜欢一个人在小镇上闲逛，那这会让高杨对周边的一切更加的陌生，排斥。他想快些回到那个对他来说已经熟悉的院子，还有人。
回去时，没等高杨叫门，桂香就把门打开，原来桂香早就等在大门前，一直听着外面动静，听着熟悉的脚步声，赶紧开门。
高婆子也在院子里边干活边顾着大门上的动静，见识杨树，赶紧上前问道：“杨树，饿了没？奶奶给你拿饼去。”
高杨心情放松回道：“还行，等着爹娘回来一起吃吧。”
桂香有些不自觉的紧张问道：“杨树，你去学了啥？”
高杨抓了抓头：“就是学【三字经】里的字，我门今天一天就是认那里面的字来着。”说完，高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桂香用一种看珍宝的眼神盯着高杨，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羡慕口吻说道：“咱家杨树也是读书人了，都识字了。”
高婆子也是在旁念叨着“菩萨保佑，祖宗显灵”什么的。
高杨被俩人弄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高大富和张氏回来后，一家人在吃饭时，高杨被再次问道学习情况，高杨只得再讲一次对桂香说过的话，高大富这才把心放宽了些，接下来桂香和高大富又问了很多胡先生上课，高杨学习的细节，不厌其烦的反复询问些莫名问题，高杨一一回答，就连一向没啥好脸色的张氏都静悄悄的支着耳朵听高杨的回答。
这顿饭真是吃了好久，天都全黑了，高杨才被放过，三个女人收拾厨房，喂猪，喂鸡都去忙了，高杨被高大富叫到后院的菜地里，一边帮着浇水，一边听高大富聊起了白天从李铁处得知的事情。高杨听到胡先生之前的学生都走了，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要是胡先生一直坚持自己的教学方式，好像除了高杨，其他人都得走，不走才是有问题。不过高杨可不会接胡先生的底，他怎么也得带上个一两年的，总不能学了不到一年就认字，最主要的是高杨想练一练毛笔字，他现在是对这古代的文字是会看不会写，毛笔字也就是美术课打下些基础，更何况当时写的是简笔字，繁体字的书法完全陌生。
经过这些日子的认知，还有今晚家里所有人的态度，再有高大富谈及私塾先生对劳动阶级的分级对待，就可以得出读书人的地位实在是高，完全凌驾与高杨现在所接触到的一切人与事。所以高杨想要把握住这难得的机会。
斟酌了一下话语，高杨说道：“爹，我今日的确实认得了几个字，可惜先生不允许把书带回家里，不然我就能把我识的字读给家里听听。我这一日就可识的几个，多些时日总能识的更多。我一定狠下功夫，到时也许还能写上几个，先生之前教的几个学生与我还有小宝不同，兴许先生教的法子也不同，现在这法子我就能认字，想来小宝与我也是一样，只是识的字多少不同罢了。爹，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不会让咱家白花了银钱。”
高大富听了，欣慰的点头，拍着高杨的肩膀道：“也是我瞎担心了，我就说这胡先生这样的读书人怎么会教不了你们，你可要好好学，咱高家也就你这么一个认字的。”说完把高杨手上浇水的葫芦瓢拿到自己收中嘱咐道：“快去睡吧，早点休息明日卯时就去先生那里读书，累着了可不好。”
高杨应是，洗漱后就回了自己屋里，躺在床上想到：读书不仅仅是他识字的掩饰，对他何尝不是一个机会，一个关乎未来的机会。
他需要想想自己的未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小镇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