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们要离婚了 ...
-
然而晚上纪禹并没有过来。
纪禹将手机放回兜里，冷冷地看着正在他面前争吵的男女，平常在外面衣冠楚楚的人，现在面目都有些狰狞，纪禹都快认不出他们来了。
纪禹嘲笑的想着，自己似乎一直也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何谈认识？如果不是他们进来说是他的爸妈，他估计都不知道他们是谁。
记忆是从和爷爷相依为命开始的，后来遇到林晓栋他的生命变得开始多姿多彩了，前几年爷爷去世之后，他也只有林晓栋了。
纪禹垂下眼眸，想到林晓栋，他阴郁的心情好了很多。
或许是他们都累了，也有可能是纪禹一直在那看着，让他们有些不好意思了，纪时秋和顾云燕终于停止了争吵，他们整理一下刚才过度激动造成的凌乱的衣着和发型，看向纪禹，两人都很尴尬。
纪禹也不说话，就一直看着他们，他们看起来都很年轻，岁月对他们很温柔，都看不出来是一个将近成年孩子的父母。
纪时秋最先开口，温声对纪禹说：“纪禹，我和你妈妈准备离婚，你想跟着我还是你妈妈？”
他看纪禹没说话，以为他在纠结和谁一起，又说道：“我和你妈妈商量，我们离婚之后不会不管你的，会轮流照顾你，所以你……”
“不用，我自己住在这里就可以。”没等他说完，纪禹就打断他的话。离婚之前，从没想过让我和你们住在一起，离婚之后，反而想让我和你们住一起，是想让我感受你们的幸福，然后再觉得自己有多么悲惨吗？
不怪纪禹有这么阴暗的想法，从纪禹记事起，纪禹就没有见过纪时秋和顾云燕，只是每个月卡上多的钱提醒着他，他并不是没爹没娘的孩子。
只不过一个是没时间见他，一个是不想见他。
当纪禹说完，空气都有些凝滞，好一会儿，纪时秋的嗓子有点干哑：“那好吧，我和你妈妈每个月会给你打钱，你有什么事就给我们打电话。”说着他就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
纪禹远远地看着那张躺在桌子上的名片，莫名感觉很想笑，呵！儿子竟然没有父亲的电话，是儿子太叛逆还是父亲太失败？
也是，他总想着讨他情人和他情人女儿的欢心，哦不，那也是他的女儿，或许只有每个月打钱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个小县城里他还有一个儿子。
纪时秋顺着纪禹的视线看到那张名片，看到纪禹讥讽的笑，脸上有些燥热。
旁边顾云燕看着纪时秋在纪禹脸上吃噶的样子，感觉很痛快，却也有一丝悲凉，自己当年爱他爱到什么地步，才以为纪时秋天生情感冷淡。
他不过是对她冷淡，对别人热情而已。
顾云燕仔细的打量着纪禹，不知不觉当年那个还在自己臂弯的睡觉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也是个可以依赖的男人了。
当年自己一巴掌打碎了孩子的心，现在又有什么可期待的呢。
当初她有多么期待纪禹的降生，知道真相后的她面对纪禹就有多么难堪，尤其是对着和纪时秋长得越来越像的脸。
她不敢把纪禹留在身边，每次看到纪禹，都会提醒自己她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这是她期盼了许久的孩子啊，她舍不得。
于是每年纪禹生日的时候她都会回来偷偷的看一眼，不敢让他知道。
“小鱼儿，我……”
“顾女士，纪先生，你们如果没什么事了，就请离开吧。”纪禹不去看顾云燕期盼的眼神，扭开身。
看到纪禹这么抗拒他们，纪时秋和顾云燕脸色都不太好。
纪时秋最先忍受不了，质问道：“纪禹，我是你爸爸！你就这样赶我走？”
还未等纪禹回答，顾云燕就大声骂道：“纪时秋，还有脸说，当初小鱼儿出生时，你在哪里？小鱼儿生病时，你在哪里？呵呵！你现在还有脸说小鱼儿。”
小鱼儿一岁的时候半夜突然发起高烧，就她一个人在家，半夜打不着车，给纪时秋打电话也没人接，她都吓哭了，多亏了小区里的一个好心人开车帮忙送过去。再晚一点，小鱼儿脑子都要烧坏了。
纪时秋本就对顾云燕有愧疚感，听她这样说他虽然还对纪禹有很多不满，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小鱼儿，那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过几天妈妈再来看你。”顾云燕看着冷硬的儿子，心里一痛，小心的对着他说。
听她这样说纪禹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波动，他缓和了一下声音：“嗯，路上小心。”
顾云燕本没有期待什么，听到纪禹这句话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凝聚在眼眶里，她低下头狠狠地点了一下，哽咽着：“嗯”。然后就快速的走了出去，她怕晚一步她就抱着纪禹哭了起来了。
不能让儿子更加厌恶她。
纪时秋看到纪禹如此差别对待，心理很不平衡，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是自己欠这孩子的。他说了句：“我走了。”也快步走了出去。
纪禹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等他们都走了，纪禹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眼神空洞地站着，一滴眼泪从他眼睛里流出，砸在地上，溅起了水渍。
他想起了很多。关于爸爸妈妈，那些被他刻意封存的记忆。
“爷爷，别人都有爸爸妈妈，我为什么没有啊？”纪禹刚从幼儿园放学回来，就急忙问爷爷。
他看见好多小朋友都有爸爸或妈妈来接他们放学，就连今天刚认识的林晓栋的妈妈也来接他，林晓栋的妈妈真温柔啊。
“小鱼儿回来啦，可以吃饭了。”纪禹的爷爷上下打量着纪禹，发现没受伤，安下心来叫他吃饭。
他因为要摆摊卖菜没有时间接送纪禹，即使担心纪禹自己上下学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拜托平时熟识的人家多帮忙看顾一些。
说着爷爷就拉着纪禹慢慢地往屋里走。
“爷爷，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纪禹跟着爷爷，边走边问。
爷爷看着纪禹坐上餐桌旁边的凳子上，帮他盛好饭放在他的旁边，自己也坐下来，认真的看着纪禹。
“小鱼儿也有爸爸妈妈，不过小鱼儿的爸爸妈妈在外面工作呢。”爷爷的眼神变得有些幽远，似乎透过纪禹在看什么人。
“爸爸妈妈在外面工作是为了给小鱼儿挣钱花吗？就像爷爷卖菜一样。”
“是啊，咱们小鱼儿真聪明。”爷爷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可是，他们为什么一次都不回来看我，我都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纪禹撇撇嘴，有点委屈，他宁愿不花钱，也想见爸爸妈妈。
爷爷愣了一下，又笑着说：“他们虽然没时间回来看你，但是却很爱你，还给你寄东西了啊，他们有时候给你买新衣服，买好吃的，你都忘了？”
纪禹想了想好像有时候爷爷从外面回来，家里就会突然出现新衣服和好吃的，他还以为是爷爷买的呢，原来是爸爸妈妈寄的啊。想到这纪禹开心的笑了。
“爷爷，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纪禹还是想见爸爸妈妈。
“等你长大，快点吃饭，快快长大。”爷爷轻轻地用筷子敲了下纪禹的头。
“嗯！”
纪禹想起原来爷爷和他说的，他突然很想爷爷，那时候这个世界上也就爷爷是全心全意对他好的。爷爷为了让他和其他小孩一样，一直不让他们离婚，现在爷爷去世了，他们终于要离婚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些衣服和吃的是他妈妈顾云燕有时寄回一些，有些是爷爷自己买的。
纪时秋可能从没想到过自己这个儿子，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早在十一岁的时候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那天他会记一辈子的。
十一岁那年的一天
“林晓栋，你现在好点了吗？”今天跑早操时林晓栋突然晕过去了，作为林晓栋的好友，纪禹义不容辞的接受了送他回家休息的任务。
“嗯，我没事，纪禹你快点去上课吧。”林晓栋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他有些低血糖，今天爸妈出门早，给他留的早餐他不想吃，家里也没有零食，就没吃饭，谁知道就晕过去了，真丢脸啊。
纪禹还是有点不放心，想了想，他说：“你先睡会，我看我爷爷在不在家，让他给你做点吃的，我一会给你送过来。”
“嗯，谢谢。”林晓栋说完就爬上床准备睡觉了。
“没关系，咱们是朋友嘛！”说着纪禹就快速地往家里飞奔而去。希望爷爷现在在家，不在的话我就去找爷爷好了。
当时的纪禹没想到因为他的提前回家，迫使他提早接受了那样不堪的事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们要离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