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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安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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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值得吗?”
跨门而出的蓝衣青年顿了顿步子,却未回头:“这已然不是值得和不值得能说透的了。”
“为何?”
“所以说,你不懂。”再次跨出步子的青年,有沉稳柔和的声线,说出的话,入耳却尖利似刀。
是的,朕不懂。没有男儿不想扬名立万,哪怕是在江湖也是渴望出人头地的。你为他放下一切,却又不说值得与否。展昭,你究竟悔不悔?华服青年站在桌案后,眼色深沉,那人的蓝衣漾出了视线,始终没有回头。
蓝衣青年踏着平稳的步子,走过大街小巷,走过一路回忆来袭的喧嚣。
“猫儿,这太白楼的梨花醉味道如何?可比的上皇宫御酒?猫儿?别是醉了吧?分明才一坛。”
“猫儿,这家点心摊的三鲜馄饨当真是极品美味,你这馋嘴猫一定喜欢。”
“猫儿,这春风得意楼去过吗?唉,别脸红呀,干嘛拔巨阙...你来真的啊!”
“猫儿,这株白杏怎么样,五爷亲手栽的。”
“猫儿,等我们老了,来这儿养老如何?”
“猫儿...好好活着。”
走着,一幢隐在林子深处的竹屋便露出了一角。屋前亭亭地立着一株白杏,静静地撑着一树白花。推开门,尚未磨合透彻的门发出‘吱呀’的轻响,未惊醒睡榻上的人。那人唇色略显苍白,然容颜未改,一如初见。
坐在塌边,静静地看着,看那人唇角微翘,犹入梦境,看那人胸膛微微起伏,带着生命的迹象。静静地,看了良久,方抬手,抚过那人颊边:
“玉堂,我回来了。”只是不知你何时愿意醒来。
他们说,那人或许明天就醒,又或许这辈子再也不会醒来。
后记: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已经忘了时间过去。展昭的生活从来没有如此平静过。每日帮白玉堂擦拭身子,边和他絮絮叨叨些他们的过往。闲来无事,推开那扇已经不再会‘吱呀’作响的门,在院子里练练剑,看剑气扫下的几瓣白杏花瓣悠悠邈邈,不紧不慢的落到地上,像紧了某人的性子。累了就坐在石凳上,饮一坛梨花醉。或是在那人床榻边,静静地看那人沉静的睡颜,直到暮色西垂。或许时间真的已经遗忘了这方小院。除了那株白杏的随年岁逐渐凋敝,一切似乎在重复,每一天。
“白老鼠,你怎么还舍不得醒,已经冬天了啊。”那天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已经快一年过去,那人却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房里很暖,但是展昭还是伸手替白玉堂掖了掖被角。然后坐在床边,用一贯平缓柔和的声调:“太白楼的梨花醉我已经喝腻了,那家点心摊搬到邻城去了,春风得意楼我没去,去了你说不定要炸毛了,白杏花已经开了又落...”展昭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玉堂,我已经没事可干了,你说,如果你走了,那我就跟你去吧...”反正除了你,别无所恋。
“你敢!”虽然虚弱,但是真真切切的。展昭愣了一下,侧头看向白玉堂。这一幕太慢,拉开了情思,漾出了水墨;这一幕太快,匆匆奔来,却又期待已久。展昭看见那人睁着一双桃花眼,隐隐着怒气,虽然虚弱,但是,他醒了。
“你醒了。”仿佛没有看见床榻上那人的怒气,展昭带着笑意,问候得仿佛昨晚这人刚刚睡下,而不是近一年的等待。
看着那人略显苍白脸上的无奈。
真好,你于此世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