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树 ...
-
展昭不知道是不是所有青梅竹马的记忆中都有那么一棵似乎高大到不能见顶的老树,和那段时光牢牢联系着。但他和白玉堂的记忆里,确实是有那么一棵树的。
展昭和白玉堂在同一个大院儿里长大。七八十年代最常见的大院儿,几十户人家住在几栋爬满爬山虎的楼里。几乎每家每户阳台上都养满了盆栽。老人家都爱摆弄这些。大院儿的宣传栏边儿立着一棵槐树,连院儿里最老的老人也说不清这棵树究竟在这儿多久了,又落了几次叶,开了几次花。
大树底下,宣传栏边儿,都是聊天唠嗑的好地方。
那些人的闲聊总少不了东家长西家短的。比如白玉堂那对远在海外的父母,把他送到了白姥爷身边带着,几乎从未回来过。展昭从来没见过白玉堂的父母,倒是见过几次白姥爷。白姥爷是位和蔼的老人,只是身体不好,常年咳喘。那次去白玉堂家里,白姥爷笑着摸摸展昭的脑袋,说到,“谢谢昭昭陪着我家玉堂。”对了,那时候的白玉堂,身边只有展昭。
夏天,树上的蝉聒噪得很,老人孩子都在屋里,避过这烈日炎炎。这时候整棵老槐树就属于展昭和白玉堂两个人。那时候的白玉堂,五官精致,还带着几分孩子气。两个人找一个阴凉的枝叉,坐下吃同一支冰棍,展昭会说一说他永远回不来的父母。白玉堂静静听着,末了,摸一摸展昭的头发,颇有给他们捡的那只猫顺毛的感觉。
冬天,槐树叶落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这时候的槐树下也是没人的,于是裹得圆滚滚的展昭和白玉堂就在树下,看着雪花一点点的落下,融化。南方的雪总是积不起的。白玉堂偶尔会看着雪发呆,然后和展昭讲讲他那对对他不闻不问,不愿意回来的父母。展昭能做的也只是更近地靠在白玉堂身边,用最笨拙的方式告诉他,你还有我。
两个人,在不知道为什么渴望爱的时候,对爱有着最倔强的偏执。
后来,在一个冬天,白姥爷走了。而展昭还没来得及见白玉堂一面,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他还有他,白玉堂就被父母带到了大洋彼岸。
在接下来的十年里,展昭没再见过白玉堂。后来搬出了大院儿,连那棵树,也见不到了。
———————————
“傻猫儿,回神了!”
拨开白玉堂在面前乱挥的手,
“恩?”
一身白的青年,脸庞已经褪去了年少时的稚气,变得耀眼而锋利。“猫儿,这棵树是不是变矮了?”
…然而心理年龄似乎没变。
“白老鼠,你是不是傻,树怎么可能越长越矮。”
“唉,”白玉堂走到树边儿,抬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见最高的那支树杈,“可是小时候,总觉得这棵树高得看不见顶。”
展昭也走到白玉堂身边,抬头,微微眯起眼“那是因为你长大了啊,白老鼠。”
“恩,确实长-大-了。”
“白玉堂,你是想跪榴莲壳吗?”简直破坏气氛小能手。
“在跪榴莲壳之前我们先来讨论一下我哪里长大了这个话题吧~”
“你够了!”
说着非礼勿听的话题,慢慢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展昭回头时,那棵树正蜷缩在天地间,似乎已垂垂老去,却满足安详。身边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展昭略弯了眉眼。残阳西垂,拉细三道剪影。
你在时光中老去,青春镌刻在记忆里。那时的你模样依稀。所幸未曾远去,我犹能一遍遍刻下你轮廓变迁,还时间一段似水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