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珠瑾

8、Chapter 8

　　以前我总是让裴祁说我爱你，他从来不拒绝也从不说出口。好像那几个字是一种魔咒，裴祁越不说我就越要想尽办法让他说出口，那三个字对我来说不只是承诺，我只是想知道裴祁的心意。现在想来裴祁一定是厌烦了种种纠缠，在他即将离开前往尼日利亚前一晚上准备了烛光晚餐，微弱的光线下他的表情严肃，那双眼睛含着泪。我移不开目光，我怎么会忘记他跪在我面前，打开首饰盒他对我说的话。
　　即使时光再遥远，夜也会合上眼睛。我总是在等，在享受他给的安全。
　　“对不起，这句话……我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你，我不想让你流眼泪，元伊……我……我爱你。”

　　该忘记她临走前的话，不经意间显露心声的话，他听得懂不想揭穿，这就是苏筠的选择吗？他开始不懂自己了，时间可以改变的东西原来是有限的。陪伴不是最好的告白吗？那个男人，他始终代替不了。天台上的风好大，刮过一场风就又是全新的天空。
　　“苏筠，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放手。”
　　苏筠捏扁易拉罐，低头嘲笑他自己。
　　“你难受，你以为她好受吗？她爱裴祁，不能失去的珍珠淹没进沙海，他们是我见过的……天生一对。现实真的够残酷，没有东西会是永恒。”
　　他靠在围栏上仰头望着天际，微笑着对黎秋元说：“老板，我知道——她所做的每个决定。”
　　这个男人的笑容她很欣赏，只可惜晚了一步，元伊这个臭丫头，真是！她举起啤酒瓶朝苏筠示意，“谢谢，啤酒味道不怎么样！”
　　他依旧看着远方，黎秋元无奈，“既然你爱她，就去找她吧，把她追回来。我相信改变会自然发生，她也会明白最该珍惜的是什么。”
　　苏筠拿起新的一罐啤酒喝了一口，露出久违的笑容。

　　“元小姐，你起来了吗？”
　　窝在被子里的人浑身无力，手从被子里伸出摸索着枕边的手机，天还有些暗，借助手机的光线元伊踉踉跄跄走到门口。
　　“路南，我身体不舒服，你跟他们去吧，不用等我。”
　　靠在门板上，元伊喘着粗气，浑身冰冷无力。
　　“没关系，我陪着你吧。”
　　门打开，路南提着行李进来，元伊吃力走到床边，拉开被子直接倒进温暖中。
　　“你随便坐”
　　路南轻声坐在床边，手心附在元伊额头上，“还好，没有发烧。”
　　元伊迷迷糊糊问路南，“你为什么要来西藏呀？”
　　那双眼睛反复确认，最后给出的答案很无奈，“以前，我暗恋一个人，我想只要站在能看见他的地方就足够了，现实并不会因为我走近他的世界就给我机会。当我得知他要和一个女孩结婚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曾经爱过一个叫路南的女孩。”
　　路南捂住脸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眼泪，“彼此深爱终究拗不过……”
　　元伊睁开眼睛，闭上。

　　我们能做的想做的有限，可是如果连爱的权利都不能好好把握，缺失的就像流进海洋的河流，由无味变咸。

　　“裴祁，这些照片我不想收藏了。”
　　“是我照的不好吗？”
　　元伊仰头噘嘴摇头，“没有你的风景都是远方，我为什么要在你亲手为我设计的空间里盛放这些冰冷的照片。”
　　裴祁抱住蹲在木箱前的女孩，宠溺的眼神叹息着在她脸颊留下一个吻，“因为我看到的我希望在你的生命里也留下那么点滴的记忆，属于我们共同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