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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登门诱郎 太子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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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殇山的那块石碑被挖出后的第五天,石碑后的一小串文字被人译出,竟是一个生辰八字。朝野上下顿时猜测纷纷,很快那个与生辰八字相符的人就被核实出来——竟是楚王萧稷!
沈宽倒台后,楚王虽然失去一大强助,但在朝中依然可与太子一争高下。但谁都知道,这位楚王殿下性情暴躁,头脑简单,以前有沈宽从旁辅助,倒也如鱼得水,现在没了沈宽,楚王就等于失了大脑,做起事来急功近利不计后果,虽然手段狠辣,但往往事倍功半,还被太子抓住不少把柄,反被倒打一耙。
这一次,石碑之事一出,恰好又逢皇帝生病之时,朝堂上很快就有流言传出,说楚王眼看皇帝年迈病弱,早有取而代之的心思,如今便先借此机会,为自己造势一把,以圣君之名普告天下,好让天下人都以为他萧稷才是真正胜任于皇位的人。
皇帝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险些气的吐血,接连晕过去两次后,终于咬着牙下了一道圣旨,将楚王禁闭于王府之中,一应朝事不得参与。萧稷甚至还来不及向皇帝申辩一句就被强行关在王府之中反省思过。楚王麾下的一帮朝臣们嗅到了这丝危险的味道,纷纷也开始各自盘算着要不要改投阵营,亦或是明哲保身,很快楚王府就变得凄清冷淡,无人问津。
比起楚王府的寥落不堪,东宫这些日子可谓是门庭若市,热闹非凡,众人都道楚王大势已去,太子储君之位稳亦,便纷纷赶来巴结这位未来的君王。
昨夜一场急骤暴雨冲刷去了这近一个月来的燥热,今日尤为凉爽宜人。上个月萧钰刚刚命人在荷花池中起一座白玉石台和九曲长桥,这几日他兴致高涨,命舞姬在那白玉台上翩翩起舞,请应邀前来赴宴的温云离亲手为他作一副美人图。
彼时案前焚香袅袅,温云离站在案前俯身作画,萧钰则卧在软榻之上欣赏着歌姬们翩跹惊鸿的舞姿,手中还不时打着节拍,显然心情十分愉悦。
“还是你的主意好,父皇最为迷信这些鬼神之事,借用这些异像和流言蜚语,萧稷就是有一百张嘴也分辨不清。”
温云离牵起嘴角淡淡一笑,“都是殿下筹谋得当,云离不过略献薄策,殿下便可以用的出神入化……说起来那石碑之事,就连云离也未曾想到。”
“哎,子卿莫要谦虚,若不是你提醒了本宫,本宫还想不出这一手。”萧钰笑道:“历朝历代的君王利用天象造势的事也不在少数,本宫也只是效仿先人罢了。失了沈宽的萧稷就像只没头苍蝇,除了一味的莽撞,还能翻出什么大天去?”
“不过殿下也切莫太过心急,如今陛下虽然新生疑窦,但也只是将楚王禁闭在府,流言蜚语终究没有实凭实据,我们尚还不能将楚王置于绝境。”温云离手下勾勒的轻纱如雾美人如玉,眸中却隐有锋芒暗闪,“如今楚王大势已去,只要静待时机,不用我们动手,楚王也会自掘坟墓。”
太子闻言立刻朗声畅笑,“说的有理!叫萧稷自寻死路,比本宫亲自出手更让人痛快啊!”
温云离微微一笑,不再作声。
太子的目光却突然落在了她的身上,若有所思的笑道:“楚王一出,子卿觉得本宫下一步该怎么做?”
温云离指尖一顿,眸有异色,片刻面色平静的道:“殿下只需继续在朝中拉拢重臣,巩固储君之位足矣。”
“那燕王呢?”
温云离怔了怔,不禁含笑道:“萧陌既无外戚相助,又不得陛下宠爱,殿下何需担忧?”
萧钰托腮凝着她,意味深长道:“这可是子卿的真心话?”
温云离眉梢微动,手中的笔也顿了下来,转身朝着萧钰深深一拜,从容答道:“云离一心尽忠于未来的君主,绝不敢有贰心。”
萧钰盯了她一会忽然大笑起来,起身将她虚虚扶起,拍着她的手背含笑道:
“子卿莫要紧张,本宫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你对本宫的忠心,本宫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来日本宫承继大统,你必将成为朝之肱骨,享尽荣华富贵。”
“谢殿下。”
“不过……说起萧陌,本宫倒是仍有担心。”萧钰负手朝前走了两步,唇角一抿,沉声道:“他如今担了训练新军之职,等于手掌十五万神策军。如今朝臣提起他来,都是赞不绝口,尤其是兵部那些老家伙,日日在父皇面前为他请功,本宫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开始渗入六部之中,拉拢朝臣了。”
“殿下的耳目遍布六部之中,想必燕王的任何举动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萧钰闻言冷哼一声,“不管怎么样,本宫不想倒下一个萧稷后,再来一个燕王。无论是谁挡了本宫的路,本宫都绝不会手下留情!”
温云离看着这位太子殿下阴刻的神情,面上虽没什么表情,眼中却渐渐浮现出冷意来。
朝中风向瞬息万变,谁又能保证自己的地位永固无虞呢?
更何况是你,太子殿下。
“殿下看看这画,可还满意?”
萧钰的神色终于恢复如常,俯首细看一眼,自然满意非常,点头称赞道:“都说子卿的画技京中少有,果真是惟妙惟肖啊。”
温云离含笑不语,但心中却实在不喜欢跟这位东宫殿下虚以为蛇假面带笑,正想着待会编个说辞来提前离开,没想到萧钰突然拍了拍她的肩头,似笑非笑道:
“本宫突然想起有一件差事,正愁无人帮忙,不如就由子卿代劳了吧?”
温云离嘴角抽了抽,俯首道:“殿下请吩咐。”
“漠西使臣不日便要返回漠西,昨日穆果公主要求在八月十五中秋佳夜之时,逛一逛京城的灯会,按理说为尽地主之谊,本宫和礼部陪同便可,但是——”
温云离的眼皮骤然抖了抖。
果听萧钰假装叹了口气道:“穆果提出要求,这次八月十五的灯会,必须有燕王萧陌陪同。”
“本宫觉得这点小事,就不用禀告父皇了,但本宫出面又实在不妥。不如就由子卿亲自去请燕王,如何?”
温云离:“这个……云离只怕身份卑微,请不动燕王殿下……”
“子卿谦虚了,你与四弟同窗三年,交情也算不得浅,更何况谁又忍心拒绝咱们的温郎呢?”
温云离:“……”
太子殿下,您一定是在逗我?
朝中权贵的居所多建于静河流进的城西和城北,临安侯府便在城西。萧陌的王府也位于城西,但自从领了训练新军的差事后,他便将城东的一处宅子作为将军府。温云离的马车从城西处罚,足足绕了好几条街道才来到府外,刚下马车便看见将军府那简朴而不失威严的朱红大门。
将军府外的侍卫大多没见过温云离本尊,见到如此好看的少年郎来此都不免吃惊的很。待温修客客气气地报上名号又递了拜帖后,才方知是临安侯温云离,赶紧行了礼进去通报。静候了片刻,萧陌身边的副将薛珩便走了出来。
“原来是侯爷大驾,末将失礼了!”
对于这位温侯的突然驾临,薛珩困惑不已,还是照着礼数拜了一拜。
“云离来的突然,实在打搅了……不知燕王殿下可在府内?”
薛珩挠了挠后脑,为难的皱着眉头,“这个……我们王爷这个时辰都在东郊练兵,此时不在府内,侯爷不如先在前厅等候,王爷许是快要回来了。”
温云离闻言倒是有些吃惊,“今日八月十五,王爷竟还去练兵?”
“这差事是圣上亲自交代的,王爷自然不敢懈怠。”
温云离唇角微挑,轻声喃喃道:“他一直都是如此……”
“侯爷说什么?”
“哦,没什么……”温云离摇了摇头,笑道:“既如此,我就在府中等候王爷好了。”
温云离跟着薛珩一道入府。待将她引入前厅,薛珩便吩咐人上了茶,温云离坐在偌大的前厅中,打量了一眼正位上方悬挂的一副江山图以及两侧的山川地理舆图,只觉得这府中的布置倒同那人一般,威严肃穆……也许是太久没有见他,温云离竟觉得恍若隔世,虽然每日都有探子回报他的动向,可真到了要见到本尊的时候,她扶在椅子上的手仍出了一手心的汗。
也不知道如今该用一副怎样的面目来面对他了……哎。
思及此处,温云离出神的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茶水刚入口中,温云离的脸便僵了僵……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茶啊。
她抑郁不已,将茶杯搁回桌上,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很快就有脚步声踏步而来。
温云离不禁侧眸看去,但见门外走来的男人,薄甲在身,手握腰间长剑,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近三个月不见,他与她心中的样子还是丝毫不差,英俊、高贵而冷漠。
看着那人逐渐走近,目光已落在她的身上,眸底似乎闪过一丝惊异之色。温云离下意识刚要撑着扶手站起来,就听他声音淡漠而低哑:“是你?你来做什么?”
听着这略有些疏冷的语气,温云离有些尴尬,只好垂首轻声道:“是这样,太子殿下命我……”
温云离话还没说完,萧陌已端起桌上那杯茶,仰头一饮而尽。
温云离的面色蓦然就僵住了……
薛珩显然也很尴尬,连忙出声道:“王爷这……”
萧陌仰起脖子咽下茶水,只觉得干涩的喉咙一阵舒爽,回头看薛珩面色微变,温云离的脸色已经僵如石灰,脸上还泛着可疑的潮红,不由蹙眉道:“怎么?”
“王爷,这茶是……是侯爷的。”
萧陌扫了他一眼,面色丝毫未变,敛眉淡淡道:“这有什么要紧,重泡一杯就是。”
薛珩狐疑的看了萧陌一眼,只觉得王爷见了温侯后就变得格外奇怪,但也不敢多话,连忙小跑着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