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思君令人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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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向泥活活，思君令人瘦】
今年的重阳节师哥依旧没有回来，只是匆匆来了一封书信，托自己与子凡前去祭拜。陆林轩长叹一声，从她成亲后，师哥竟越发不愿意与她相见了。连张子凡都能偶遇师哥，只是自己却难得一见。
这一次她婉拒了张子凡的陪同，独自提着祭品上山。先去了剑庐转转，自从打定主意与子凡隐居，便派了人来重新修葺剑庐。
时隔半年，除了剑庐前的竹桥上还残存了些烧焦的痕迹外，已经看不出原先被焚毁的惨状。陆林轩站在竹桥上拂过护栏，回忆起下山前，与师父的比试。当时师父找找紧逼，将自己揍得鼻青脸肿的。不过多亏了师父开窍，如今她武功低微却还能稍有自保的本领。
工人们在屋里摆弄书案，将团蒲摆回原位。那是她与师哥常跪的地方，小时候两人胡闹就被师父揪来罚跪。师哥背医书，她背剑谱。
屋子后头的厨房是最早修好的，连桌椅都是按照原来的样式采买的。她看着妇人们忙忙碌碌的准备午饭，袅袅炊烟倒叫她回忆起，在剑庐的时候一日三餐都是她跟师哥轮流负责的。他们还背地里笑过师父，武功高强，可厨艺实在差劲。
同包工头打过招呼，陆林轩又独自往后山去。尘埃落定后师哥将师父的坟迁回了剑庐，就安葬在父亲身边。山林寂寞，好叫老人们有个伴。
她踏上儿时习武练剑的石桥，似乎瞧见了那个梳着双髻的自己，还有谆谆教诲的师父。那时候师父不许师哥学习武艺，就带着自己到山上练剑。
【轩儿，要集中精神！手臂与剑尖持平，要像这样！】
当时的师父很是严厉，若学不好是要罚时练习的。陆林轩抚着臂膀，觉得臂弯酸沉。好似被师父罚挥剑百下，低头一看是臂弯里的篮子把手臂勒出了条红痕。走了小半日也有些累了，就在山涧休息一下吧。
陆林轩找了块平整些的石头坐下，偏过头就瞧见了大树后头的刻痕。是了，那个时候师父总会不由自主的像这边瞧。如今想来，当时是师哥在此树身后吧。谁能料到呢，偷学武艺的师哥竟有如此高深的功力。
山间有清风，有莺歌，有潺潺流水，有淡淡花香。陆林轩倚着树干缓缓睡着了，她太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宁静。无关环境，是内心的平静。
树梢轻轻浮动，闪过一抹红色的衣摆。
林轩在山涧里打了个盹，又精神饱满的出发了。远远瞧见一处小荒田，她走近看了看，里头杂草丛生，但依稀还能辨认出有不少活血化瘀的草药。
“这一定是师哥弄的。”她娇笑了声，“我算是知道了，师哥从哪里采来的药。”
李星云小时候还认认真真背书采药，越大了反而越油滑皮实。她奉命山上捉过师哥几次，大抵都在附近找到了打盹的李星云。原来不是因为李焕爷爷的墓在附近，而是有了这么一个秘密基地。
如今师哥游走江湖，行侠仗义，这块小小的药田无人打理，自然就荒废了。陆林轩想，日后搬回剑庐，自己倒可以重新回来照料。等师哥回来的时候，带他来看定能唬他一跳。
陆林轩满意的拍拍手，转身离去。树梢上的人扶额叹气，被边上的蓝衣姑娘捶了一把，差点掉下去。
阳叔子、陆佑劫跟李焕的墓挨得极近，她先将重阳糕、菊花酒等祭品一一摆好，才在墓碑前跪坐下来，同他们说话。
“爹、师父、李焕爷爷，轩儿来看你们了。”
跟往年一样，即使如今的陆林轩已嫁为人妇，前来祭拜的时候还是会换上当年的装束，将尘封多年的残剑带上。
“爹，女儿如今过的很好。子凡极为宠我，您不必为我担忧。”陆林轩朝陆佑劫的墓碑敬了杯酒，“如今虽为乱世，但比起往年不知好了多少。爹，我与子凡商量过了，再过一年等剑庐修缮好就搬回来住，到时候女儿就可以时常来看您了。”
她又朝师父的墓碑前摆了壶酒，“师父，这是轩儿自己酿的新酒。味道淡些，多饮也不容易醉。对了，您还不知道吧。昔年油滑淘气的师哥，如今也是个誉满江湖的大侠客了。不知道多少女儿思慕他呢，”陆林轩捂着嘴偷笑，“师哥一如既往的会讨好姑娘，哄来了不少红颜知己。那幻音坊的雪姑娘，只怕是要好好教训他。”
林间忽然掉了些许果子下来，还有正好砸翻了陆林轩的果盘的。她连忙仰头去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树梢上的人的急的满头大汗，去年他搞砸了师妹的宝贝梳妆盒，砸坏了张子凡送的定情信物。被师妹揪着耳朵教训了一天，幸亏他第二日就溜走了。这下要是被师妹抓住了，新账旧账一起算可怎么办。
好在师妹也没怎么在意，捡回了果子又陪着长辈们说了阵子话，就提着篮子下山去。李星云等她走远了才从树梢上跳下来，对着墓碑磕头。
“师父，徒儿来看您了。师妹如今确实嫁了个好人家，张子凡对她很是疼爱。请您跟陆伯父放心，我一定好生照看师妹，绝不让她受人欺负。爷爷，星云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也会坚持下去。”
姬如雪在他身后向三位逝者鞠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去看望你师妹跟张子凡他们吗？”
李星云揉了揉脑袋，皱眉想了半天，“还是不去了，方才只怕是让她知道了。再去见她更是自投罗网，指不定要怎么欺负我呢。”
“呵，你还折了我不少银子呢，怎么不见你怕我？”
李星云闻言转身定定地看着她，“那不一样，林轩是我师妹，”又立时换了油腔滑调的模样，“你是我女人，当然要归老子管的。”
下山的时候，林轩想起渝州城里孩子们传唱的童谣，也学着哼唱起来。清丽的嗓音回荡在山间，身后的少侠也跟着低声和唱。
采采黄金花，何由满衣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思君令人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