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印章专场（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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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李叔，先送程七回去吧。”陆康安撑起身子，拍了怕驾驶座椅。
闻言车上的另外两人都皱起了眉头，李叔甚至不顾程秘直接开口：“少爷，方向正好相反，我先把你送回养园再送小程回去。”
说着他往后视镜看了看，可是陆康安不舒服得靠在边上，他并没能看到，只浅浅听到对方说：“这是客人。”李叔又劝：“我已经派人去接大夫了，总不好让姜老爷子等吧？”
红灯停靠期间李叔干脆放了方向盘转过身来看，却还是没能看清楚自己少爷脸色如何。倒是程秘在一边看得清楚，知道陆康安今天一早接自己出来本意并不是中午就放回去的，也知道他现在这身体状况怕是赶着得回家去吃点急药。
这样的考虑，只是同李叔想到了一块儿。两人对视一眼，竟是难得的默契。
他本意是拍拍对方手臂，准备说话，却没想碰到了对方手上，皱了张脸惊呼：“怎么手这么冷？”
陆康安胸口不舒服，头也疼得厉害，没精力继续说话。
“后面有床毯子。”红灯已经结束，李叔忙着发动车子，头也不回地说。
听了这话，程秘取下毯子来撑开重新对折好给陆康安低低盖上了，斟酌好几遍了才说：“先生，你还把我当客人呢。”他生来嘴笨，最不会撒娇哄人，就这一小句话，他猜想耳根肯定红了，因为就连手指头都烫。
陆康安吃力地抬眼看他一下，直接把握住了对方整理毯子的右手。他用两只手圈着对方，虚虚的动作不用什么力。程秘只当对方还觉得手冷，没做多想，干脆往他那边再挪了挪，另一只手也握了上去，轻轻摩搓揉动。
果然，陆康安点点头闭上眼去。程秘高兴地也转头冲不停看过来的李叔点点头。
哪怕李叔把车开到了限速内的最快，回到养园也是近一小时后的事情了。停车的时候陆康安已经没了反应，要不是手里握着的对方的手在慢慢变得温暖，还时不时勾动一下，程秘真担心他。
下车时陆康安拒绝了李叔拿轮椅的提议，拽着程秘的手慢慢走到了常青馆。这次却是从西门进去，沿着长廊一直往北走，到了奇石堆的假山脚下便一转往东边走去直到水湾边的常青馆。水湾另一岸上就是程秘上次去过的书房，不远处隐约有一贴水桥，估计过了桥就是。一路曲曲折折风景各异，但众人心思都重没心情欣赏这满园秋色。
只陆康安一个人，任程秘在自己左边扶着，倒是觉得舒服许多。也许是近几年来没一个贴身人，现今两人这互相扶持的状态，让他打心里觉得温暖了许多，手也是如此。
常青馆五开间宽，明间在中缝上用槛墙格子窗隔了，前边做了客厅，左次间和稍间并陆康安的卧室，门开在客厅之后。右边两间原本是用于他平日看书，结果现在完全成了他养病的地方。
“姜老爷子。”李叔走在先前，看到屋里的格子屏窗前坐着的老人家，叫了一声。
姜老爷子坐着，一个穿着衬衣搭棒球服的小男孩站在他的下手处。姜老本人倒是穿着棉布唐装，外罩个马褂，端着茶在喝看到陆康安被扶着进来眉毛都快竖了起来，张口就是要骂人的架势，倒是瞥到了一旁的程秘，见着是个生脸，想起陆康安平日里做事得端架子留脸面，撇撇嘴又把话咽了下去。
倒是那看起来八、九岁的小孩儿黑黝黝的两个眼睛一亮，蹬蹬蹬直接跑到了陆康安面前，仰起头咧开嘴喊：“爸爸！”
扶着陆康安的程秘手下一愣。他知道陆先生比自己大上好几岁，但是几次相处都没发现任何言语或者细节昭示着他有个孩子。
这小孩浓眉大眼，有个大脑门儿，两颊微微鼓起带着孩童自然的红晕，牙齿洁白整齐。脸上最醒目的是黑乎乎的两条眉毛，像姐姐带他一起看的动画片里那个叫“蜡笔”的男孩。程秘悄悄抬眼看了看陆康安的眉眼，和小孩只三分相似——陆先生眉形较为规整，上扬的角度恰显俊朗，而且不太浓密，刚刚好罢了，眼睛也更狭长一些，不是男孩这杏眼。
也不知道他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程秘收回了视线，心里想着。刚才怕小朋友奔过来抱住陆康安，他下意识伸手护住了他，现在松开手往一边退去，给小男孩和陆康安留下一定的空间。
陆康安倒是不担心，挂着大大的微笑，小孩还没到面前呢，已经伸手等着了。亲昵地摸了摸小男孩儿的头，顺着滑溜的软发摸到了他脑后的“小尾巴”——一根细长的小辫子。夹着一根白色锦绳从他后脑一直辫到下背。
“如姜，今天舍得不去药店了？”怕小孩子仰着头累，陆康安揽着人坐到了椅子上。
陆如姜乖乖地被他搂在怀里，嫩声嫩气地回答：“外公说要来你家，我想你了就一起来。”看得出小男孩对陆康安十分孺慕，却懂事地不随便要他抱，也知道不能真的顺着爸爸钻到他怀里去。“爸爸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星期六？”
这话问得奇怪，被问的那个人却很明白来由。因为他平日里根本不注意星期几，好几次如姜过来，他都闹不准对方该是上课还是放假，问了几次之后如姜就习惯了。
“你这个哥哥今天放假，我就知道是周末啦。”陆康安耐心地解释。
陆如姜顺着他的手指，看到坐到一边的程秘。程秘正在帮刚赶过来的阿春泡茶。他泡大家喝的，阿春泡陆康安喝的。被点到名，顿了一秒抬头去看，刚好看到陆如姜直直看过来的眼神。于是冲他扬起笑。
“哥哥你也要上学？”
程秘点了点头，看着陆如姜的脸色在见了他的回答后一下子又亮了几分，还从陆康安怀里往他这儿探出半个身子来。陆康安被他挂着手有些酸，抽出来换了一只，陆如姜见状乖乖又缩回他怀里去了。
“少爷，我先送小程回去。”李叔从外面进来，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了一部分到桌上。
“这都十二点过了还送人走，先吃饭。”
程秘被安排在了陆康安左边，饭间没少被阿春的眼神指派给陆康安添菜。想来长时间当病人谁都会厌食，尤其是身体不好的时候容易没有胃口。他怕陆康安吃不下，还特意在碟子里先挑掉了他不喜欢吃的姜，避开了他一口都没沾过的豆腐，给鱼肉挑去刺才往对方碗里放。
吃完饭后陆康安又留了他一会儿才放人，姜老爷子看他状态不错也没阻止。可就程秘道了别，刚出门没一会儿，他就开始咳起来。
咳得陆如姜着急得都快哭了。李叔提着东西原本领着程秘走在路上，听了身后这声音揪心得不行，回头看了几次，最后还是带程秘出了园子。
两人都因为陆康安最后的咳嗽而阴郁着，一路上没说什么话。程秘让他把自己送到了学校东门后街口，趁还有时间去看看章爷。下车的时候李叔叫停了他，把刚才一直提着的袋子递出。
“底下园子里种的水果，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各种都装了几个。”
程秘愣了愣，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口上谢谢不断。他是真的没想到李叔提了一路的东西是要送给自己。
“拿着吧，不值钱。有空多来养园玩玩，让少爷告诉我，我又来接你。”
“好。”
低头浅浅地笑了笑，程秘接过口袋站在路边看着李叔把车子开走。等车子走没影了，他却还在失神：没想到李叔面上严肃，其实最关心人；陆先生最后那声响听着比之前更严重了，也不知道医生看了之后怎么说；陆如姜叫姜老爷子外公，那如姜的妈妈、陆先生的妻子应该就是姜老爷子的女儿了吧？从未见过，也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印章专场（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