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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月末 她转到他耳 ...

  •   今科参与会试的学子虽比往年少了半数,可出类拔萃者的数量,并未有明显削减。甚至有几位考前籍籍无名的贫寒书生,得了二甲进士出身。

      状元归属为清河崔氏一族下任家主,崔廷徵。探花也不出意外,被京中最富盛名的才子裴清晏摘得。只是榜眼竟不是国子监名列前茅的学子,而是位三十又二,名不见经传的中年男子。
      故而三甲打马游街,无数贵女目光都齐齐落在状元郎与探花郎身上。

      这位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榜眼,识得他之人少,靳红昭却认得。

      他是储司属官谢玄岐,当年十七岁参加州县解试,高中解元后,便被卫丞相收在储司教导。
      金吾卫小有名声的谢长史,是他胞弟。

      陈康日前来信,洛安府一切事宜已处理妥当,随时可以入京。他调任朝官,谢玄岐便是接替洛安府知府一职的人。

      琼林宴是为高中进士的学子备下,他们成功踏入仕途,是大启臣子,两位皇子本不该缺席。
      但太子身体未愈,论义一事,便只能落在昱王身上。

      往前三日,靳红昭都在储司见到被卫丞相正颜厉色训导的君凌霄,那垂头丧气的模样,略显几分可怜。

      春阳暖融。
      君景霖不去琼林宴,靳红昭从宫门口接他回储司后,便用郑家北地搜罗来的双轮辇椅,推他在院中晒日光。

      满城都是喧闹声,院中虽只有他们二人,却不算清静。
      想起君凌霄方才还跑储司来拿这几日做的札记,靳红昭笑言:“就昱王这性子,阿霖可不能再拿自己的命做诱饵了。”

      抱有死志时,她的阿霖竟敢将大启未来托付给这个一直被他保护起来的率直弟弟,还真是勇气可嘉。

      “其实一开始,并不是这样打算。原以为,靳将军至少得今年秋收后才能回来,我们还有时间。”君景霖也笑了,可笑里却掺有叫她不忍目视的伤愁。

      这言辞虽含蓄,靳红昭却瞬间明白过来。
      他的准备,实在比自己预想还要多,甚至连尚不存在的孩子也规划在内。

      无论卫丞相还是舅舅,都会倾力扶持他们的孩子。自己也不可能将年幼的孩子抛下。

      伴孩子长成下一任帝王,岁月或许抚平痛苦,她无法割舍与孩子的牵绊,也将好好好活下去。

      气氛忽然沉寂。
      靳红昭好像明白他为何染上愁容。

      许是大半个月的日日相伴,两人的心靠近良多,君景霖没有将难以启齿的愧疚,深埋心底,只是语气难掩落寞:“昭昭,我身体若……一直如此,只怕给不了你孩子,甚至给不了你正常的夫妻生活。”

      刚醒那段时日,他没料想病情会这样严重。如今早便作息如常,身体却不见好,他才心中有数。
      伴她一生,只怕终究还是奢望。

      这件事同样压在靳红昭心中多日,主动提起,怕伤他男儿自尊,闭口不言,又怕出征前都不能与他坚定表明态度,心中扭捏纠结得简直不像她自己。
      此刻他终于肯说,说明他心中已经可以坦然面对。

      她得以松一口气,手扶着辇椅两侧,弯身凑近他眼前,“阿霖,我只问一句。若我如此,你会弃我吗?”

      君景霖手指扫过她眼下淡淡青黑,心疼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此事我不会再放在心上。”

      他果真没再继续谈及一个字。
      至于寻药寻蛊,靳红昭如今不打算提。
      就这般抱着最坏的打算也很好。

      没有孩子,他们可以过继君凌霄的子嗣。
      至于夫妻生活,他能牵着她手,能给她温热的怀抱,足够胜过一切。

      “皇姑祖母可说了,你哪日袭爵?”君景霖问。

      “应当是父亲和舅舅回来那日。”回完,靳红昭被他握紧了手。
      她知道,阿霖问的不是袭爵,而是出征。

      “祖父”出殡第二日,祖母便请旨父亲袭爵,并由她承袭安国公府爵位。
      她明白自己的责任,但起初顾忌弟弟,并没有同意。奈何家中好像早已默许此事一般,弟弟更是扬言,会自己去挣功勋。

      父亲与舅舅提着南丘钰的头去西辰谈判,要求西辰签下属臣协议,自愿归于大启国土,岁贡翻上两番,如此,大启可以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墨羽军没有真正的主将,西辰只要和东影勾结,岭东关生异动,父亲就难顾两头。这条件,西辰不可能签。

      几日前,舅舅已经来信,西南边疆两军对垒已成,只等她袭爵后,随同英国公出征。

      ***

      二月二十六,靳红昭备好礼,前往卫丞相府邸。

      她记得,两三岁起,卫瑾行便苦哈哈地同她念叨,她出生时有多丑,不满周岁时有多闹腾。战事繁忙,那些她没有记忆时的哭闹,都是他在哄。
      一眨眼,那个领着童子军四处侦察的领队,二十了。

      若说京中少年一辈,谁能当一句天之骄子,恐怕舍卫瑾行外,再无第二人。容貌武功,才学心性,同辈中无人可匹敌。
      靳红昭觉得,就算自己同他比,或许也只是武功在他之上,其余未必胜过他。

      卫丞相、英国公与祖母三人,为他三加冠礼。
      这般仪式,远胜她及笄礼时的讲究。

      及笄前后,她并没有太大不同之感。可卫瑾行发髻上多出的头冠肃穆古朴,将他瞬间拉扯成与好友们截然不同的青年姿态,又让他生出肩负重担的神圣感。

      “太子殿下,瑾行是你最忠诚的守卫,他的字,理当由殿下来取。”
      卫丞相的话,打断靳红昭心中的感慨。

      君景霖应道:“瑾行君子如玉,无缺无暇,想来没有比瑜字更衬他的,便取字瑜安吧。”

      仪式结束,靳红昭才悄然上前,将袖中礼物递给他,“门房记的是安国公府送的礼,这是我的礼,祝阿瑾哥哥成年之喜。”

      卫瑾行接过小巧精致的锦盒,“我可能打开?”

      靳红昭笑笑,“自然可以。”

      卫瑾行迅速打开机关,就见锦盒里红色绒布上,放着一只雕刻略显简单的碧玉螳螂。他克制不了动容,只好紧紧攥着拳,半晌没出声。

      “怎么,阿瑾哥哥不喜欢?小时候你可没少编螳螂吓唬我,我雕一只回赠你,想来不算过分。”靳红昭取出碧玉螳螂,放置掌心,碧玉在阳光下通体透亮。

      卫瑾行指尖轻触螳螂光洁的身躯,问:“阿昭何时知晓的?”

      靳红昭假意沉思片刻,回道:“阿霁提起这事时,我便想明白了。阿瑾哥哥不是那样无聊之人,丢真假螳螂吓唬我,想必是帮我克服畏惧。”

      卫瑾行轻轻颔首,“那日你被螳螂吓到田里,爬出来后掉头就跑回营帐。你祖父与父亲在一旁叹息,说是你不能有惧怕的东西,更不能习惯有弱点。我怕他们逼你,才想出用螳螂唬你。”

      法子的确凑效,七八日她便再不怕这些小虫子。

      其实卫瑾行用来唬她的,十只有八只都是编的草螳螂,但她依旧气不过,应有半个月没搭理他。
      “我虽无亲阿兄,但阿瑾哥哥就是我们大家最好的亲阿兄。你看阿霁,能来你冠礼,开心得跟小时候一个样。”

      两人目光一同看向跟着嫡兄认人的裴霁云,他正同和颜悦色的英国公在交谈。

      靳红昭心中蓦地生出古怪。
      即使她没同英国公打过多少交道,可也知晓英国公战场上黑面阎罗的凶名。

      她与卫瑾行对视一眼,想起裴霁云姨娘在边关从不露面的习惯,两人眼中同时生出猜疑。

      靳红昭正想着,却被卫瑾行打断:“别想太多,若真有隐情,定也不是坏事。”

      这话不错,倘若阿霁真与英国公府有关,应当也是当年为了躲祸。往后如何,也自有英国公去决断。
      不过,假如猜测是真,解决完西辰,还能将墨羽军还给林家血脉,倒是意外之喜。

      又有人往这边来,靳红昭将碧玉螳螂放回锦盒,“阿瑾哥哥去招呼大家吧,我回去照顾阿霖。”

      自算计成功,祖母坐镇朝堂,靳红昭便觉得身边众人都松弛起来。
      今日更是吉利、喜庆又明快。

      她在储司陪君景霖到戌时末,准备回安国公府,却发现他眼睛雾蒙蒙,“阿霖,你今日气色似乎不大好,是在外头吹风太久吗?”

      还是说,自己三日前开始回安国公府住,他舍不得?
      念头一起,她又立即否决:阿霖不是这样的性子。

      君景霖顿了片刻,回道:“没,只是还想同昭昭说说话。”

      “阿霖想说什么?”靳红昭顺从他的心意,在他床头坐下。

      “想听听岭东关的习俗。我听你表妹叫瑾行瑾哥哥,这是边关的称呼吗?”
      君景霖靠在床头,语气温和,眸子里却像有一汪幽暗的池水,叫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靳红昭觉得十分不对劲,她试探道:“不只是边关,民间应该大多也是这样称呼兄长的,阿霖去过那么多地方,怎么会不知道?”

      世家贵族少这样称呼,不过是觉得“哥哥”一词浅白,有伤文雅,并非什么难得一见的习俗。

      “也对,百姓的确日子更随性些。”君景霖看似回她,又仿佛答非所问。

      没等她想明白,又听他问:“昭昭也会这样叫人哥哥吗?”

      靳红昭心中莫名有些想笑。
      来京以后,与卫瑾行照面,她从未在人前叫过阿瑾哥哥。但不可否认,她确实只叫过一个人哥哥。

      “阿霖,你是不是会唇语?”她盯着他唇,凑上前问。

      突如其来的靠近,将君景霖吓得喉结猛然一滚。
      他声如蚊蚋地“嗯”了一声。

      她转到他耳边,轻语:“霖哥哥。”

      君景霖指尖死死掐入身下软褥,只觉得全身血脉都似被冻住。

      靳红昭继续道:“我不会对任何人特殊,除了阿霖。”
      她不是阿玥,她明白心上人计较这样与旁人不同的称呼不是因为猜忌,只是别人有的,也想拥有。

      她迟疑是否要继续说话,就被君景霖抱进怀里。

      他的吻落在她额头,不等她反应,她的唇就被柔软滚烫裹挟。这吻从一开始便没有往日的温柔,顷刻间,她就倒在在枕头上,扑面而来全是他炽热的气息。

      明明走路都费劲,不知他哪来力气,能将她吻到喘不上气。

      君景双臂手撑在她两侧,情绪的翻涌远远超过身体的疲累,操纵着他不断去加深他们的吻。

      他能明确感知到身体骤然生出的变化。
      这变化在清晰地告诉他,自己还能与她做一对正常的夫妻。

      靳红昭被他吻得浑身卸了劲,但意识始终不敢松散。
      察觉他双臂要撑不住,人都快压到自己身上,她总算是将他推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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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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