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叠重檐》平章宅里

5、05 全天下最绮

　　全天下最绮丽的地方，当属珑江上的金玉楼；而全天下最漂亮的女人，当属金玉楼的老板朱妍姑娘。朱妍美，美得不仅是皮相，还有眼底眉梢、别人学也学不来的风情。
　　长信一大早去礼部寻顾绰的时候，顾绰正大爷一样躺在金玉楼里，跟朱妍谈心呢。
　　朱妍生的好看，性子也好，说话软软的，带一些吴地的口音；顾绰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来找她说说话，把金玉楼里最贵的菜式酒水一样一样地都点上一遍。金玉楼的厨子都是朱妍老家来的，极南的地方口味清淡，其实不太合顾绰的口味；所以多的时候都只是空放着一桌名贵的菜，动不了几筷子。朱妍见惯了顾公子的铺张，薛州城里像顾绰这个级别的纨绔，可能是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苦日子是什么样子的。因着顾公子实在是个难得的大金主，朱妍既不介意他浪费，也很愿意陪他消磨时间。
　　朱妍不过二十岁，就以一己之力在薛州这个大风口上开了金玉楼这样大、这样出名的一座酒楼，足以显示出一个女人不仅漂亮而且极其聪明，远胜过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男人了。
　　顾绰打认识朱妍的第一天起，就十分看重她的聪明，遇见什么事情总喜欢同朱妍商量商量。朱妍不知道这个人傻钱多的公子凭什么这么相信自己，但是总是不由自主的给他出出主意，有时候也会把顾绰当枪使使，扫平自己生意上的一些障碍。久而久之，顾绰和朱妍之间结下了一种奇怪的友谊。这一次顾绰来，其实就是同朱妍讲一讲长信的事情。
　　朱妍听了，也觉得长信性格十分莫名其妙，说不出地透着古怪。
　　朱妍和顾绰都不知道，长信此刻，就在金玉楼下，恨恨地盯着朱妍和顾绰叙话的那间屋子。顾绰在朱妍这儿呆到中午才打算回府。朱妍的想法同他是一致的，长信此人，不惹为妙。
　　顾绰伸个懒腰，刚出金玉楼门，就被长信堵得一个趔趄。议论了一早上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着实惊了顾绰一吓。“早上我去六部找不到你，亏得你还是六部的侍郎，竟然在这里鬼混，一混一个上午。”长信面色阴沉。
　　“公主殿下有何事见教？”顾绰刚说完人家小话，不免有点心虚，就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
　　“父皇要把我嫁到鲜卑去，我不愿意，你给想想办法。想不出来，我就让长吉世子去向父皇讨你。”长信语速又慢又威胁。
　　“能得长吉世子青眼，是微臣的福气。”顾绰不吃亏，恭恭敬敬又一行礼，绝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