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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昭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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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说嫔妃侍寝第二日都会受到一定的赏赐和晋位。而赏赐的多少与位份的多少都是取决于皇上的心情的,也就是和前一夜是否过的愉快息息相关。
昨夜,因为林昭仪的半路横插一脚,皇上并没有正式的让她侍寝(因为没有记入彤册),这件事只要稍微多加打听便可得知。今日皇宫里十人有八人都知道此事,因此皇上的赏赐就显得格外的重要。这又恰好是一个风向标,能够让人看清楚,晏维对这位表妹的态度究竟是否如传说中一般的亲近。
虽说早上皇上免了她去景仁宫的请安,可有人还在心存侥幸,希望这只是皇上怕她难堪,给她的一个台阶下。心存这样的想法的,以林昭仪为首。
其实姜姝彤也希望是这样。
今儿大清早,还未到请安的时辰,景仁宫的嫔妃便来了个七七八八,尤其是位份比锦贵嫔高的那四位,与平日里拖拖拉拉甚至借故不来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姝彤看了一眼眼神不住往门外瞟的林昭仪。“林妹妹这是怎么了?往日可都说身子重,让皇上和本宫特意免了你的请安,今儿怎么就来了呢?”
林昭仪知道这是皇后借题发挥,因此只作无辜状,“嫔妾是日日都想来景仁宫拜见皇后娘娘的,可惜前段时间得好好安胎。今日身体舒坦了,臣妾立即就来了皇后娘娘请安了,您可不能嫌弃我。”话虽是说得恭恭敬敬的,神色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她的左手轻轻地抚着还不太明显的小腹,右手轻轻的捏住绣帕。
姜姝彤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表面上却还要端出贤良大度的微笑,只作听不出她话里的得意,说道:“是本宫错怪你了。今日怎地不和贤妃多说两句?往日你俩关系可是最好的……”
贤妃看了一眼林昭仪,却发现对方并没有看她,心里也是有些气愤。说出的话便不如平日里让人熨帖了“昭仪妹妹眼里只有皇嗣,哪里还有本宫呢。”
若是没有她的引荐,皇上哪里就能去宠爱林昭仪呢?谁知这个小贱人却偷偷怀上了龙嗣然后不把她放在眼里。
哼,肚子里那块肉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能不能生下来……再说吧。
一直在旁边欣赏自己新涂的艳红蔻丹的珍妃打破了一室的尴尬,“皇后娘娘,锦贵嫔妹妹怎么还不来?今日可是她侍寝后的第一次请安,这样重大的日子可不好晚来吧。”
听见侍寝二字,不知谁窃笑了一声。等姜姝彤看下去时,每个人的表情都一如既往的淡定。她也不好惩罚谁,只淡淡的说了一句:“皇上一早便派人来景仁宫,说她身子骨弱,昨夜受了打扰不曾好眠。便免了锦贵嫔今日的请安。”
打扰?林昭仪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却发现不少人都盯着自己眼中,露出了嘲讽的表情。她心里默默告诫自己,要忍住,不能急于一时。随后便娇笑了一声,绣帕捂住鼻子。“娘娘这景仁宫姐妹太多了些,香味有些刺激到臣妾了,不如允许臣妾就此回了吧。”
姜姝彤允了。
看见她装模作样的走出去,心里多少有些愤恨。这样的人都能怀上皇嗣,为何…她就不能?
一旁的珍妃看见好戏落幕,转过去跟贤妃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旁边的何婉仪一直默默的喝茶,直到听见皇后说“行了,大家就回了吧”才放下茶盏,规规矩矩的行了礼,等贤妃和珍妃出去后,才转身出去上了自己的步撵。
看见几位低位分的嫔妃也出去了,姜姝彤这才放松了挺得笔直的背。
“嬷嬷,你说,本宫是不是太失败了些。”
身后的杨嬷嬷眼里流露出来几分心疼,“娘娘就是太心善了些。虽说贤良大度是好事,可也要适当惩罚一下她们,免得教人看轻了去。”
“说是这样说...”
姜姝彤心里叹了一口气。现在姜家已经没落了,珍妃贤妃身后的势力都比姜家强,况且贤妃还有大皇子傍身。不说多的,就连林昭仪父兄也是在江南受到皇上的重视的。何婉仪虽然一直规矩老实,可背后也是有何太妃。更何况现在还来了一个深受太后宠爱的锦贵嫔。要她出手处理那些低位分的嫔妃又有什么意思呢?这几个人她一个都动不得!
一个没有背景强大的娘家的皇后,没有子女,甚至连皇上宠爱都只是平平。她这样的皇后,多么没意思。难怪连林昭仪都可以不把她放在眼里。
想起林昭仪,便想起今早皇上派人来传话。她便吩咐下去,给锦贵嫔那边送去了安神的一些药材。想了想,还多送了几盒血燕去。
这下是实实在在的叹了一口。只希望锦贵嫔能让她省点心,也让皇上看到她一如既往的贤良。
对于喜欢的女人,晏维一向是大方的。以前宠爱珍妃,便将家世原本一般的她短短几年内提到了妃位,还为她重新装饰了咸福宫,至今咸福宫都是富丽堂皇,随便一件摆设拿出来,都是珍品。甚至暗地里有传言说咸福宫已经超越了景仁宫。
宠爱林昭仪时,便让她怀上皇嗣,还免了她每日的请安,连她有时一些小任性也看作是情趣。
到了楚蓁蓁,自然也是一贯的方式。
一张圣旨,将她的份位提升到了从二品的昭容,超越了何充仪,在九嫔之中也仅次于林昭仪。况且她还保留了封号,这便隐隐是九嫔中第一人了。赏赐金银珠宝无数,其中最令人惊奇的便是一张金丝楠木制成的棋盘,还还有一些皇上闲来无事亲自做的小玩意儿。仅凭这一点便足够让人嫉恨。况且还不算好几副精致的头面首饰与珠花。
正三品以上的等级已经能自称臣妾了,正三品及以下只能称嫔妾,正七品的答应、正八品的御女、正九品的采女只能自称奴婢。
蓁蓁顺其自然的改了自称:“臣妾接旨,谢皇上恩典。”
锦贵嫔,不,现在已经是锦昭容的楚蓁蓁平静的接旨,却在听到纸砚说“锦昭容娘娘好生准备着,皇上今晚,还是来延禧宫”时眼里瞬间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欣喜。当即便拿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给了他,让佩环亲自送他出去。
纸砚看在眼里,回去便如实告知了晏维。
“比起赏赐,蓁蓁果然更喜欢朕。”晏维不免有些得意的想,“哪像其他女人,一心就只看得见赏赐。”
这一点,昨夜折腾了他一下了林昭仪无辜中枪。
今日批奏折时有些精力不济,若说是某些羞羞的事做多了这样,倒是一桩美事。可偏偏,他是被半夜叫去看一个争风吃醋的女人。还因此落了蓁蓁的面子,是不是不把太后放在眼里?此风不止,还得了?
有些气愤的他又连着下了两道圣旨。
一道去往长春宫,一道去往太医院。
延禧宫这边皇上的赏赐刚到,皇后的赏赐也来了。
经检查都是些干净的药材,楚蓁蓁便派了佩玉去回复了皇后。
果然,母亲说得没错,皇后是个贤良的。不过贤妃...楚蓁蓁想了想,没什么接触,只能日后再说了。
挥退了宫人,楚蓁蓁一个人坐在软榻上继续绣着给太后的香囊,眼里却不复刚才的欣喜。
“昭容,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