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背景 ...
-
“哀家累了,皇后就先带着贤妃和珍妃回去吧。”太后看着神色迥异的四人,发话。
“是,那儿臣就先退下了。正好去处理晚宴事宜。”
楚蓁蓁倒没有怎么看皇后,反正日后她与后宫嫔妃相处的时间可是很久很久,可以慢慢看个够。却不知,她一直垂着眸子抿着嘴微微笑这副模样,看在太后眼里是守规矩,皇上眼里是羞涩,在皇后她们眼里,就是清高了。
刚出祥福宫宫门,珍妃就笑眯眯的靠近皇后,说的话却没那么动听。“还没入宫呢就如此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入了宫那就更不得了了。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行了,你少说两句。”姜姝彤瞥了一眼贤妃,“都回吧。”
何婉仪还是一声不吭的,行了礼,便跟着贤妃一道走了。她们都住在东六宫,顺路。
且不提那边几人回去后宫里迅速流传开的各种传言,这边太后还饶有兴致在问楚蓁蓁的各种爱好,得知她平日爱弹琴后,还特意赏了她一把上好的古琴。
午膳后,楚蓁蓁被带到侧殿休息,佩玉也终于得和她相见。
不过主仆二人都不是多言的个性,因此很快蓁蓁就睡着了。殿中处处都隐隐有檀香之味,让人平心静气。她在睡前心里想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以后可以和太后讨论佛经了。
一觉睡醒,楚蓁蓁看到一个女官,带着四五位小宫女,端着几个托盘进了房间。
“奴婢清涟,奉太后之名,给姑娘送来晚宴的衣裙。奴婢稍后带姑娘去御花园逛逛。”清涟指挥着放下这些托盘后便退下了,佩玉走上前去打开托盘上所覆之布。
裙子是浅粉色的,难得的是竟然是织月锦。这种布料每年进贡也不过二十来匹,看起来是普通的锦缎,却会流转着光晕。无光的时候看起来似乎只比月华锦更柔滑,却会在月光下隐隐有幽光。
传闻前朝某位出身于江南布料世家的秀女便穿着一身织月锦的宫装,于中秋家宴一舞成名,皇帝心悦甚矣,直呼乃月宫仙子下凡。那位秀女也因此入了皇上的眼,甚至最后以商贾之女的身份登上了贵妃之位。
“姑娘,先更衣吧。”佩玉显然看出了楚蓁蓁的犹豫,“清涟女官还在外面候着呢。”
“也对。”楚蓁蓁释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先前犹豫这衣裙太过于招摇,会不会还没入宫就让后宫嫔妃,尤其是高位的几位心生不满。却忘记了,她在这后宫最大的依仗,其实是太后。
换好衣裙,又从其他几个托盘里挑了两支羊脂玉雕的玉兰簪换下了发上的红宝珠花,楚蓁蓁这才往外走去。
“这御花园是太后娘娘最喜爱的地儿,五品以下的嫔妃无召不得入内。”清涟看起来是个冷清的,没想到做起向导来还有模有样。在逛御花园的途中,不仅仅给楚蓁蓁介绍了皇宫各宫殿的布局,还将一些明文规定也告诉了她,甚至还夹了一些和嫔妃有关的趣事,让她了解了如今宫里的格局。若说没有太后授意,她肯定是不信的。因此,在回祥福殿的路上,楚蓁蓁很是感激的拉住清涟的手,“ 我初入宫,又没个嬷嬷教导我这些,许多事不懂。太后娘娘的心意,我十分感激。”说罢,从手上褪了一支鎏金缠枝手镯下来,套到清涟手上。“给我讲了那么久的趣事儿,辛苦你了。”
清涟本想推辞,想起太后的嘱托,默默的收下了,“既然如此,奴婢多谢姑娘。”
说起来,楚蓁蓁现在的身份也是十分尴尬。既不是后宫正式的嫔妃,却又不是女官之类可以比的,因此无论是在称呼还是礼节上,众人都潜意识的回避着。
到祥福殿时,太后正拉着皇上说话,一幅母慈子孝的样子。
“姑母,表哥,蓁蓁晚到了。” 太后一再强调蓁蓁的称呼须得亲近,无须多礼。楚蓁蓁很好的利用了这一点,“御花园的花可真多,一时竟看忘了。”
“就怕你以后天天看,看腻了。” 太后笑眯眯的招呼她过去,“清涟应该给你介绍了各个宫殿吧,你有没有喜欢的?说给哀家听听。”
楚蓁蓁抿嘴一笑,两个小小的梨涡显得她格外稚嫩,“ 我呀,最喜欢的还是御花园。记得小时候还想着住在花里餐风饮露呢。”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晏维一笑,“ 那时候你天天摘了小院子里的花插到我房间的花瓶里,没过多久花就被你摘完了,还被楚大人责罚了。”
“是呀,记得抄书抄得好累的。幸好表哥后来帮我求情了,减轻了责罚。”
提起往事,两人总算有了一些交流的话题,相视一笑。
那时候,正是太子和大皇子斗得不可开交之时。
虽说晏维是三皇子,却如同透明人一般。太子是先皇后唯一的儿子,身后有晋西世家支撑;而大皇子乃先贵妃所生,先帝的长子,先贵妃之父乃文臣之首,其兄乃镇远大将军,一直利用朝堂舆论增加大皇子的权利;两派厮杀得不可开交。先帝子嗣不丰,皇子仅七,夭折无数;公主也仅三。在这场权利的争夺战中,四皇子六皇子身亡。
太后,那时还是昭仪,一直是懦弱的。告诉晏维也仅仅只有明哲保身。不求他去拥戴大皇子或太子,只求他能平安长大。因此在晏维十二岁那年,向先帝请求送出宫去求学。楚家那时还没分家,晏维暂居于此也是理所当然。整个楚家一直人口不多,比他小的也仅仅只有楚蓁蓁。偏偏楚远齐对唯一的女儿又十分溺爱,丝毫不拘了她的性子,这才由着她每天往晏维的院子跑,做晏维的跟屁虫。
晏维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等太子或大皇子即位,迫于名声新皇也会封他个藩王,然后带着母妃就藩,娶妻生子,做一个富贵闲人。谁知一夜之间,大皇子造反,以清君侧名义入宫挟持一直缠绵病榻的先皇,并派军队围剿太子。先皇的私军忙着进宫救先皇,分不出足够的兵力保护太子,太子府无一人生还。大皇子最终还是敌不过先皇,被捕之际自刎身亡以求保全母族。怒火攻心的先帝下命令清除这场叛乱,却来不及调整朝中格局,就吐血而亡。剩下的三位皇子中,五皇子生母身份卑微,七皇子不过两岁,三皇子晏维理所当然的接管了皇位,登基称帝。
随着朝中格局的调整,他不放心把北疆交给以前的老将,于是任命楚远齐镇守北疆。楚家虽然一直只是二等世家,却能在风云变幻的格局中发展,证明家主都不是什么蠢人。太后的哥哥,楚家当时的家主,楚远安,当机立断,决定分家。一派随着楚远安留在京城,另一支随着楚远齐去北疆。
过去了这么些年,虽说出了个太后,又出了位皇帝,谨慎的京城楚家也并没有发展得太过。晏维的两位表兄,一位在朝为官,如今不过是礼部左侍郎,另一位在闽地任职。楚远安任丞相不过两年,帮助晏维解决了大部分事情后便以身体状况欠佳致仕,听说如今已经带着楚夫人游历去了。
所以说,楚家无法发展为一流士族,一是人口少,家主却都不愿意纳妾。老楚家主不过一子一女,孙辈只有两个儿子,外孙便是晏维。老楚家主的弟弟更是只有楚远齐一个儿子,再后来甚至楚远齐只有一个女儿,和京城那些动不动子孙数十位的大家族比起来实在是伶仃得可怜;二是太不求上进,只求保全楚家,根本不想权倾朝野什么的。
不得不说,这样的母族,实在是皇帝心中最恰当的存在。
因此,楚远安致仕后,晏维特封了他为庆安公,还是可世袭的,楚远齐也从三品的北威将军变成了二品的镇远将军。两位夫人也都得了诰命,晏维还是给足了他们荣誉的。
想到这里,晏维突然想起,整个楚家现在没得封号的也就只有楚蓁蓁了。大封楚家之时她还太小,又考虑到两位表兄尚未有官职在身,不便给已是二房的楚蓁蓁太多赏赐。之后随着楚远齐离京,一直镇守北疆,甚少听到这位表妹的消息,便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晏维为自己难得的考虑不周皱了皱眉。